朱高熾推門而入,急急忙忙地衝進屋。

兩個侍女嚇得跪倒在地。

他卻顧不上她們,第一眼就盯住了那把長劍,心裡頓時一陣慌。

張氏見他進來,一臉疑惑,但手已經下意識地搭在劍上。

“夫人,有話好說,你先冷靜冷靜。”

朱高熾連哄帶勸,聲音都發虛了。

“我這邊都安排好了,你要是非得出去,那就出去……但別做傻事啊!”

他一邊說一邊心裡咒罵朱瞻墡:你小子把劍留在房裡幹啥!

張氏看看他,又看看面前的劍,瞬間明白了他誤會了。

“這人……當我傻的嗎?”

她心裡翻了個白眼。

可聽到朱高熾說“你要走就走”,她心情確實好多了。

“你說的是真的?”

“你該不會騙我吧?”

她手指輕輕敲了敲劍鞘,像是在提醒他。

朱高熾連忙擺手:“真的,明天你就可以出府。”

張氏盯了他幾秒,見他不像撒謊的樣子,這才微微點頭。

“那……夫人,劍能不能給我?這玩意太危險了。”

朱高熾試圖拿劍。

張氏眼睛一瞪:“怎麼?我兒子送我的東西,你也要搶?”

“瞻墡送的?”朱高熾一愣。

她沒解釋。

朱高熾看看侍女,侍女點點頭,他這才試探著湊過去。

“那啥……你真不打算砍我吧?”

張氏沒說話,就看著他。

朱高熾訕訕一笑,拿出信來:“咳咳,那個……瞻墡來信了。”

張氏頓時來了精神:“信呢?”

“這就這,剛送到,還是用信鴿送的。”

朱高熾把信遞過去。

張氏接過來,瞥了他一眼。

“我真沒看,聽說你拿了劍,我哪還有心看信。”

她冷哼一聲,拆開信件。

朱高熾在旁邊偷偷往劍伸手,結果剛動一下,就被她一個眼刀嚇退了,只能老實站好。

張氏低頭看信。

瞻墡一開始就報了平安,讓她鬆了口氣。

後面說起三叔對他的照顧,她臉色也有點古怪了。

“這老三啥時候改性了?”

她其實挺擔心兒子在軍中受氣,這才急著出門。

可這信裡寫的,老三對瞻墡挺不錯,倒是讓她覺得有點反常。

她一邊想一邊搖頭:“這孩子性子我還能不清楚?不捱打就不錯了,哪有那麼招人喜歡。”

“怎麼了?”朱高熾見她神情怪異,忍不住問。

張氏沒理他,繼續看信,氣得他心裡直癢癢。

“到底寫了啥啊……”

張氏看完信,小心收好,一點都沒想給他看的意思。

“瞻墡說啥了?”

朱高熾試探著問。

她依舊不搭理。

“唉……行吧,那我明天安排馬車送你出府。”

他剛準備走。

“不用了。”

張氏盯著手中長劍,連看都沒看他。

朱高熾一愣:“不去了?”

“嗯。”張氏點頭,“瞻墡說老三對他不錯,瞻基又沒來信,說明倆人都平安。既然他說讓我別過去,那我就聽他的。”

她看著朱高熾:“你最近到底在搞什麼?怎麼看都怪怪的。”

朱高熾一臉無辜:“……”

張氏擺擺手:“算了,你也不會說。既然他不讓我過去,我就不添亂了。”

朱高熾臉色複雜地盯著她。

“你剛剛還一副要尋死的樣子,結果現在說不去了?你這是玩我呢?”

不過他最終也沒說出口,只能嘆口氣。

只要不鬧了就好。

他重新堆起笑臉:“那……你不走就不走,今兒這飯還吃不?”

朱高熾看了眼桌上的飯菜。

“撤了吧,今天我不想吃這些。”

他揮了揮手,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

“也是,都涼了。”他自言自語,嘆了口氣。

張氏卻突然開口:“咱府裡還有兔子嗎?”

“兔子?有有有!我這就讓人做!”

朱高熾立馬轉頭吩咐下人。

心裡想著:只要這位祖宗肯吃,別說兔子了,真讓我燉自己我都認了!

張氏點點頭。

“你還愣著幹嘛?想蹭口飯吃?”

她沒好氣地瞪了朱高熾一眼。

“我這就走!”

朱高熾一溜煙地跑了出去,剛走兩步,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房間,輕輕搖頭離開了。

不一會兒,一幫下人就端著熱騰騰的飯菜回來了。

張氏特地交代過:全是兔肉!

於是飯桌上各種兔肉齊聚......

紅燒兔頭、清炒兔片、炭烤兔腿……琳琅滿目,香味撲鼻。

張氏夾了一筷子,嚼了一下。

“味道還不錯。”

她邊吃邊想,突然想到宮裡也養著不少兔子,還是某個妃子養的,聽說都當寶貝似的伺候著。

“嗯,改天讓人去要幾隻回來養著。”

“等瞻墡他們回來,親手做給他們吃。”

她微微點頭,自己兒子最重要,那妃子再金貴,她一個太子妃要幾隻兔子,她敢不給嗎?

後宮誰說了算?現在皇后不在,當然是她張氏說了算!

……

另一邊,漢王府。

漢王剛拿到丹藥,一路小跑著回了府,跟撿了寶貝似的。

“你去哪了?”

漢王妃走了過來,語氣不善。

“辦點事。”

漢王含糊帶過。

“你那些屬下又來找你,我說你不在。你最近咋回事?這也不見那也不理,是不是有鬼?”

她一臉不滿地抱怨著。

“你這娘們事真多,我辦事還得向你請示?”

漢王瞪了她一眼,但腦子裡卻突然閃過朱高熾家的事,不由得咧嘴一笑:

“還是我媳婦省心,哪像老大家那婆娘。”

漢王妃翻了個白眼:“行,我不管,我就是命不好,嫁了你這麼個主兒。”

“呸,你那是祖墳冒青煙!”

漢王得意地捏了捏她的臉,一邊摸了摸懷裡的丹藥。

“去去去,油嘴滑舌的。”漢王妃臉微紅,嗔了一聲。

忽然,她神情一正,小聲問:“你是不是要動手了?”

漢王一愣:“誰告訴你的?”

“還用別人說?”她滿臉不屑,“你那點小心思我還能不知道?”

“老大居然讓你管京城,真不知他怎麼想的。”

她心裡明鏡似的,早就看出漢王不是省油的燈。

但她也認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大不了一塊下地獄。

“我說你腦子一天到晚在想什麼,這事你別摻和,聽到沒?”

漢王板起臉訓斥。

“知道了。”漢王妃小聲回了句,樣子挺委屈。

漢王見狀,心軟了,上前把她摟住:“你啊,管好咱府裡的事就行,剩下的交給你男人。”

她點點頭。

“來,親一個。”

“這大白天的……”漢王妃嬌羞地扭了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