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獄每一個字,

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鋼針,

狠狠扎進寧風致的靈魂深處!

他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儒雅從容的風度蕩然無存,

他引以為傲的智謀,

他苦心經營的聲望,

他賴以立足的一切……

在這個神秘的黑衣青年眼中,

彷彿都成了透明的笑話!

對方甚至不屑於直接動手殺他,

而是要……

看著他自取滅亡!

這種被徹底掌控、被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比死亡更讓他恐懼!

“你……你……”

寧風致嘴唇哆嗦著,

想要說什麼,

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塵心再也忍不住了!

寧風致是他守護的宗主,

是他看著長大的後輩!

他和骨鬥羅二人一生未娶,

幾乎是將寧風致當成了他們的兒子,

將寧榮榮當成了他們的孫女,

可以說如果不是這羈絆在這裡,

劍鬥羅與骨鬥羅早就離開了七寶琉璃宗,

或自立門戶,或獨自逍遙。

“欺人太甚!”

“就算你是昊天宗的人,”

“就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塵心發出一聲怒雷般的咆哮!

嗡!

七殺劍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劍鳴!

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要將整個峽谷劈開的銀色劍光,

帶著塵心畢生的劍意和怒火,

朝著唐獄,

悍然斬落!

這一劍,

含怒而發,

毫無保留!

九十六級巔峰鬥羅的全力一擊!

劍光所過之處,

空間都彷彿被切割開來,

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所有人都被這恐怖的劍勢驚呆了!

弗蘭德、柳二龍臉色劇變!

唐三眼中充滿了擔憂,

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遇到昊天宗的人,

雖然被各種羞辱,

但還是想要知道昊天宗的事情。

獨孤博眼神凝重!

這一劍,他接不住。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封號鬥羅都為之色變的驚天一劍,

唐獄……

依舊負手而立。

他甚至……

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毀天滅地的劍光即將臨身的剎那!

唐獄緩緩抬起了右手。

食指和中指,

併攏如劍。

對著那撕裂空間、帶著無匹鋒芒的七殺劍光,

輕輕……

一夾。

那足以劈山斷嶽的恐怖劍光,

在距離唐獄指尖不足三寸的地方,

嗡!

一聲低沉到極致、卻又彷彿能震碎靈魂的奇異嗡鳴響起!

那道凝練無比的七殺劍光,

竟如同被投入熔爐的冰雪,

從尖端開始,

寸寸崩解!

無聲無息地……

湮滅!

化作點點銀色的光塵,

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

快得不可思議!

前一瞬還是毀天滅地的劍光,

後一瞬……

已化為虛無!

彷彿從未出現過!

只有峽谷中殘留的凌厲劍意,

證明著剛才那一劍的恐怖!

所有人的表情,

都凝固在極致的震驚和……荒謬之中!

塵心保持著揮劍斬落的姿勢,

僵在半空。

他臉上的憤怒、殺意,

瞬間被無邊的駭然和難以置信取代!

他握著七殺劍的手,

在劇烈地顫抖!

劍身發出低低的哀鳴!

他引以為傲的、畢生追求的劍道……

他九十六級巔峰鬥羅的全力一擊……

竟然……

竟然被對方……

用兩根手指……

輕輕一夾……

就……

點沒了?!

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

顛覆了他對力量的理解!

唐獄右手屈指一彈,

噗!

一股強烈的心神衝擊和魂力反噬唰的落在塵心身上,

讓塵心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身體劇烈搖晃,

差點從空中栽落下來!

寧風致看著這一幕,

臉上的血色徹底褪盡,

眼中只剩下無邊的恐懼和絕望!

連劍叔……

連九十六級的劍鬥羅……

這個人……

到底是誰?!

獨孤博倒吸一口冷氣,

綠油油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嘴裡喃喃道,

“怪物……這他孃的是個什麼怪物……”

“先有唐昊、又有唐三、現在還有這麼個更怪物的人,”

唐月華看著那負手而立、雲淡風輕的黑衣身影,

臉上沒有絲毫震驚的表情,

他之前已經見過了唐獄抬手間彈飛九十六級的唐嘯,

能夠隨手擋下塵心的攻擊,

並讓其吐血,

這簡直是再正常不過了。

唐獄緩緩收回手指,

彷彿只是彈走了一粒灰塵。

他抬眼,

淡漠的目光掃過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塵心,

又落在面無人色、渾身顫抖的寧風致身上。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

“機會,”

“本座給了。”

“路……”

“你自己選。”

唐獄不再看寧風致,

目光轉向一旁呆立當場的唐三,

唐三被唐獄扇了一巴掌之後,

半邊臉依舊臃腫著,

火辣辣的疼,

但此刻,

他看向唐獄的眼神,

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複雜。

恐懼,

敬畏,

還有一絲……

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

茫然。

唐獄的眼神依舊淡漠,聲音依舊平淡,

“小子,”

“戲看完了。”

“現在,”

“該算算我們之間的賬了。”

唐三渾身一緊,

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唐獄看著他,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剛才那一巴掌,”

“是替你爹教訓你不知天高地厚。”

“現在……”

“本座要問問你,”

“誰給你的膽子,”

“敢把昊天錘……”

“暴露在武魂殿的眼皮子底下?”

唐三身體猛地一顫,

半邊腫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他猛地抬起頭,

眼中帶著一絲倔強和不甘,

聲音嘶啞地爭辯:

“當時……當時如果不拿出昊天錘!”

“比賽就輸了!”

“史萊克學院就無法獲得晉級賽第一!”

“我們就只會成為第二!”

“為了勝利,我不得不那麼做?”

“第一?”

唐獄的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荒謬和刺骨的嘲諷,

瞬間打斷了他!

“第二?”

他盯著唐三的眼睛,

如同在看一個天大的笑話,

“有什麼區別嗎?”

“還是說拿不到第一,你就要死了?”

“更或者是說,拿不到這個第一,你們就無緣所謂的魂師大賽了。”

“據我所知,”

“所謂的第一第二並沒有區別,都是在總決賽第二輪輪空。”

“用你這條小命去賭?”

“賭一個虛無縹緲沒什麼用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