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建城沒想到會突然有人衝進來,手腕被鐵鉗般的力量攥住,疼得他齜牙咧嘴。

“你他媽誰啊!放開我!”

陸時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這個男人,眼神平靜,卻又深不見底,看得蘇建城心裡莫名發怵。

他反手一擰。

“啊——!”

蘇建城發出一聲慘叫,菸灰缸“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陸時順勢將他推開,脫下自己的外套,將瑟瑟發抖的蘇晚整個包裹住,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的手輕輕地撫摸著她的後腦勺,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帶著一絲不易察察的顫抖。

“別怕。”

“我來了。”

蘇晚靠在他溫暖堅實的胸膛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乾淨的皂角香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斷裂。

眼淚,無聲地洶湧而出。

就在這時,樓道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呵斥聲。

“警察!不許動!”

兩個穿著制服的警察衝了進來,看到屋裡的情景,立刻控制住了還在叫罵的蘇建城。

一切,終於塵埃落定。

警笛聲遠去。

蘇建城被帶回派出所進行調查和思想教育。

蘇淺淺也被警察安撫著,送回了學校宿舍。

房間裡,終於恢復了死寂。

陸時關上門,轉身。

蘇晚還坐在沙發上,抱著他的外套,眼神空洞地看著地面,一動不動。

陸時心疼得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單膝跪下,仰起頭,視線與她平齊。

他伸出手,用指腹輕輕擦去她嘴角的血跡,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還疼嗎?”

蘇晚搖了搖頭,眼淚卻又掉了下來。

陸時沒再說話,只是伸手將她攬進懷裡,讓她把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他一下一下地,輕撫著她的背。

“想哭就哭出來。”

他的聲音很低,很有磁性,像大提琴的絃音,在寂靜的夜裡,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蘇晚再也忍不住,把臉埋在他的頸窩裡,放聲大哭起來。

她哭得撕心裂肺,彷彿要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委屈、不甘和絕望,都一次性發洩出來。

陸時就那麼靜靜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浸溼自己的襯衫。

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能做的,只有陪伴。

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蘇晚的聲音都沙啞了,才漸漸停了下來,只剩下小聲的抽噎。

陸時這才鬆開她,捧著她哭得紅腫的臉。

他去衛生間擰了條熱毛巾,仔仔細細地幫她擦乾淨臉上的淚痕和血跡。

然後,他起身走進廚房,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

“喝點水,潤潤嗓子。”

蘇晚很聽話,就著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半杯水。

溫暖的水流滑過喉嚨,也彷彿熨帖了她冰冷的心。

她看著眼前這個為她忙前忙後的男人,看著他俊朗的眉眼間毫不掩飾的心疼,沙啞地開口。

“陸時。”

“嗯?”

“謝謝你。”

陸時放下水杯,重新握住她的手,十指緊扣。

他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蘇晚,你記住。”

“以後,你的家事,也是我的事。”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陸時的話,像一顆定心丸,緩緩落入蘇晚激盪的心湖。

湖面上的驚濤駭浪,漸漸平息。

她看著他,看著他眼裡的堅定,那裡面有一種力量,讓她覺得自己可以依靠。

“陸時……”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帶著哭過後的鼻音。

“他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我知道。”

陸時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所以,不能就這麼算了。”

他扶著蘇晚站起身,讓她在沙發上坐好。

自己則拉過一張椅子,坐在她對面。

“晚晚,有件事,我需要你仔細回憶一下。”

“什麼事?”

“叔叔……他是怎麼知道我們開公司的事的?還知道得這麼清楚,連伺服器、租金都知道。”

陸時的眼神很沉靜,像一潭深水,引導著蘇晚混亂的思緒。

蘇晚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個名字,浮現在腦海裡。

“林詩瑤。”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三個字。

“下午我爸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就說林詩瑤去家裡找他了。”

“她說我們‘有錢了’,在老家的茶館裡,把我爸約出去,添油加醋說了很多。”

陸時的眸色深了下去。

果然是她。

上次的教訓,顯然還不夠。

有些人,你給她機會,她只會覺得你軟弱可欺。

“我知道了。”

陸時站起身。

“這件事,交給我。”

他拿出手機,走到陽臺,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是他讀博的師兄,畢業後在京城一家頂尖律所工作。

“喂,師兄,是我,陸時。”

“有點事,想諮詢你一下。”

陸時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吐字清晰,邏輯分明。

他將蘇建城的事情,以及林詩瑤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言簡意賅地複述了一遍。

“……對,派出所有出警記錄。他本人也承認了是林詩瑤告知並唆使。”

“另外,我手上還有一份她之前P圖誹謗的手寫道歉信和承諾書。”

“我的訴求很簡單。”

“第一,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禁止蘇建城以任何形式接近蘇晚和她妹妹蘇淺淺。”

“第二,以教唆、誹謗、侵犯隱私等多項事由,向林詩瑤的系裡和校方提交正式的律師函和全部證據。”

“我要的不是道歉。”

“我要學校給她最嚴肅的處理。”

電話那頭的師兄沉默了片刻,只回了兩個字。

“放心。”

結束通話電話,陸時回到客廳。

蘇晚正抱著膝蓋,蜷縮在沙發的一角,像一隻受了驚的小動物。

陸時走過去,挨著她坐下,將她攬入懷中。

“都處理好了。”

“明天,律師會跟進所有事情。以後,他再也不能來騷擾你和淺淺。”

蘇晚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林詩瑤呢?”

“她也會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陸時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質感,“一次是警告,兩次是愚蠢。我不會再給她第三次傷害你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