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安慰她。

“這裡的環境更開放,對培養她的性格和眼界有好處。”

下午,他們又去了那所私立小學。

這裡的氛圍截然不同,嚴謹、肅靜,牆上貼滿了各種競賽的獎狀和優秀學生的照片。

接待他們的教導主任詳細介紹了學校引以為傲的升學率和奧數成績。

蘇晚聽著,眉頭卻越皺越緊。

從學校出來,她沉默了許久。

“陸時,我覺得……這裡不適合淺淺。”

“嗯,我也這麼覺得。”

陸時停下腳步,看著她。

“淺淺的童年,不應該只有做不完的試卷和考不完的試。我希望她能快樂一點。”

蘇晚驚訝地抬起頭,沒想到他和自己想的一樣。

“那就定那家國際學校。”

陸時做了決定。

“學費我會處理好。至於英語,我們可以提前請個外教,先給她做一對一的啟蒙。”

他看著蘇晚,目光溫柔。

“我們努力賺錢,不就是為了讓家人有更多選擇的權利嗎?”

蘇晚的心,被這句話重重地敲了一下。

是啊,選擇的權利。

這四個字,比任何華麗的承諾都更讓她感到安心。

家和學校都塵埃落定,最後一仗,便是公司的“遷都”。

陸時將目標鎖定在了漕河涇新興技術開發區。

這裡是魔都有名的科技企業聚集地,充滿了創新與活力。

他們走進一棟嶄新的寫字樓,通透的玻璃幕牆,充滿設計感的大堂,隨處可見抱著膝上型電腦、步履匆匆的年輕人。

空氣中,都彷彿瀰漫著程式碼和咖啡因混合的味道。

“就是這裡了。”

陸時站在一間空曠的辦公室中央,環顧四周。

辦公室不大,但採光極好,透過巨大的玻璃窗,能看到外面園區裡繁茂的綠植。

“前期我們租個小點的,夠十個人的團隊用就行。”

蘇晚已經進入了CFO的角色,拿出平板電腦,開始飛速計算。

“這裡的租金,加上物業費,每個月的固定支出是……”

陸時笑著打斷她。

“別算了,我的蘇大CFO。”

他走到她面前,抽走她手裡的平板。

“今天,我們不談工作。”

“啊?”蘇晚有些茫然。

“這幾天辛苦了,晚上帶你去個好地方,放鬆一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陸時沒有帶她去什麼米其林餐廳,而是直接打車到了外灘。

八月的晚風帶著黃浦江的潮氣,吹在臉上,格外愜意。

他們沿著江邊慢慢地走,對岸陸家嘴的璀璨燈火,如同一場盛大而永不落幕的煙火,在眼前鋪陳開來。

東方明珠、金茂大廈、環球金融中心……那些曾經只在電視和畫冊上見過的建築,此刻就真實地矗立在眼前。

蘇晚看得有些痴了。

“真好看。”她由衷地感嘆。

“是啊,真好看。”

陸時輕聲附和,目光卻始終落在她的臉上。

璀璨的燈火,在她清澈的眼眸裡,跳躍成了一片星河。

“蘇晚。”

他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叫了她的名字。

蘇晚轉過頭,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嗯?”

周圍人來人往,江上游輪的汽笛聲悠長。

可在此刻的陸時眼中,整個世界彷彿都成了虛化的背景。

他看著眼前的女孩,從第一次在小城見到她時的驚豔,到後來並肩作戰的默契,再到此刻決定共度餘生的篤定。

所有的情緒,都在這一刻,醞釀到了頂點。

他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小的、深藍色的絲絨盒子。

蘇晚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她的心跳,在這一瞬間,蓋過了黃浦江的晚風,蓋過了身後所有的喧囂。

陸時單膝跪地。

這個動作,他做得無比流暢,也無比鄭重。

他仰起頭,看著目瞪口呆的蘇晚,深邃的眼眸裡,映著對岸的萬家燈火,也只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

“蘇晚,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每一天,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深刻。”

他的聲音,在嘈雜的環境中,卻清晰地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我不是一個擅長說情話的人。”

“我只想告訴你,從租下那間三室一廳的房子開始,我就想好了我們家的佈局。”

“從選定那所國際學校開始,我就想好了以後怎麼接送淺淺上學。”

“從租下那間辦公室開始,我就想好了‘尋味’的未來,我們公司的未來。”

“所有未來的藍圖裡,女主人,都只有一個名字。”

他開啟了那個絲絨盒子。

裡面躺著的,不是鑽戒,而是一條設計精巧的鉑金項鍊,吊墜是一片小小的銀杏葉,葉片上鑲嵌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我查過了,魔都大學的校徽,就是銀杏葉。”

“我想讓你,把我們的大學,我們的未來,都戴在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他看著她已經泛紅的眼眶,嘴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

“蘇晚同學,尋味APP的聯合創始人,兼首席財務官。”

“現在,我正式向你發出邀請。”

“你,願意做我家的女主人,做我的女朋友嗎?”

夜風拂過黃浦江,捲起一陣潮溼而溫柔的氣息。

周圍的喧囂彷彿在瞬間被抽離,化作了模糊的背景音。

蘇晚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單膝跪地的陸時,和他眼中映出的、比陸家嘴燈火更璀璨的星芒。

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緊,然後又驟然鬆開。

狂跳的頻率,幾乎要衝破胸膛。

眼前的景象太過不真實,像是一場華麗而盛大的夢境。

從那個悶熱的小城夏天,到此刻流光溢彩的外灘,一切都快得讓人有些眩暈。

她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一滴溫熱的液體,毫無徵兆地從眼眶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江邊的欄杆上,瞬間蒸發。

陸時就那麼靜靜地仰頭看著她,沒有催促,也沒有說話。

他的眼神專注而坦誠,彷彿在說,他有足夠的耐心,等待一個足以決定他餘生的答案。

那隻深藍色的絲絨盒子裡,鉑金的銀杏葉正靜靜地躺著。

它沒有鑽石那般咄咄逼人的光芒,卻有一種溫潤而恆久的美感,一如他這個人,沉穩,可靠,卻總能在細節處,給予她最深刻的動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