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章臺殿內。

嬴政,還有大秦朝堂的群臣,瞬間就因為邯鄲之戰,爆發出喝彩。

“此戰之精彩,不亞於一統六國之戰!”

很快,嬴政給出了評價。

他一統六國,依靠的是大勢,大秦歷代積累,所留下的深厚底蘊。

如同煌煌大勢,化作驚濤駭浪。

大秦面對著六國,因而也遭遇到了激烈的抵抗,而他先是用縱橫,離間之策,瓦解六國反秦之心。

自此,才徹底橫掃六國,定鼎如今天下。

但是贏辰,也就是天幕的昭武帝面對的局面就不同了,比起歷代先君來說,可謂是更困難的劣勢。

六國在起義下盡復,雖然根基未穩,依舊不是大秦能夠對抗的。

所以,贏辰才選擇了分而破之的策略,而針對每個叛亂的六國故地,他採取的策略都不盡相同。

以微小的局面,撬動整個全域性大勢。

哪怕是秦始皇自己,都不一定覺得有些地方,能夠比起贏辰做的好。

指揮六國統一戰爭,本是嬴政最大的功績。

這讓嬴政覺得,若是由贏辰代替自己,或許一統六國,比起當初更加容易也說不定。

贏辰最為厲害的,就是對於人心之謀了。

“如此以來,不論是德行、功績,他都有希望超越朕了!”

他抬起頭來,望向了天幕的畫面,隨即苦思了下,又隨即搖了搖頭。

“不論六國人心,還是總攬全域性的謀略。”

“他的才能,幾乎不亞於朕,朕能夠做什麼才能……”

他嘆道。

嬴政沒有說下去,一統六國以後,似乎再次消散的雄心。

因為天幕的昭武帝,也就是贏辰再次燃起來了。

他找到了全新的人生目標,那就是比之那昭武帝,更加偉大的千古一帝。

即便是昭武帝是自己兒子又如何?

他能夠允許的是昭武帝和自己並肩,但是不允許昭武帝超過自己。

始皇帝。

皇帝的開始,他自號是始皇帝,自然是有著前所未有的雄心壯志的。

不過。

在實現這樣的理想面前,他要解決大秦面臨的‘滅亡’危機才可。

下意識的,嬴政的視線就落在了好兒子贏辰的身上。

那和善的目光,讓贏辰心中狂跳。

“這老頭子,該不會又想差使自己做點什麼事情吧。”

就在贏辰驚疑不定的時候,天幕的畫面來到了李信率領的秦軍。

秦軍就在擊潰張耳和陳餘的主力後,就把邯鄲徹底圍得水洩不通。

而城內,趙王歇則是和一眾殘存的貴族,更是被嚇得魂飛魄散,惶惶不可終日。

生怕秦人打進來,血洗邯鄲。

而城外,數以萬計被俘虜的趙地降卒,黑壓壓的跪在地上。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著絕望和恐懼。

長平之恨,歷歷在目。

在他們看來,等待他們的,必然是秦人慣有的、冷酷無情的審判。

不是坑殺,就是被貶為刑徒,永世為奴。

整個邯鄲城,都有一種末日降臨的死寂籠罩。

誰都想不到,作為此次大戰主將的李信,並沒有如同趙人所想的那樣坑殺趙卒。

被俘虜的趙卒和貴族,則是被押到了城下。

秦軍整齊列陣,陣容肅穆。

李信拿著皇帝早就準備好的詔書,當眾朗聲代詔。

“皇帝詔曰!長平之戰,趙卒四十萬喪命。此罪歸於何人?”

“肇始於孝成之昏;國破之衰,歸咎於遷與郭開。”

“趙王室世代無道,殺良將李牧,使趙地淪亡。”

“今有張耳、陳餘之輩,又為私利挑動內亂,使趙民陷入塗炭之苦。”

“此豈非趙王室德行喪盡之明證乎!”

詔書的言論,瞬間就讓趙人想起來,昔日趙王室昏庸、德行喪盡之過。

城頭百姓議論紛紛,有人怒罵王室,有人沉默低泣。

不過,顯然都沒有誰對於這個有絲毫疑問。

詔書將長平之恨,巧妙的轉移到了趙王室的身上。

而詔書當中,還宣告了第二件事情,那就是劃刑徒,分田地。

“凡趙軍俘虜,若簽署投降書,承認罪責,則免為刑徒,編為秦軍輔兵,軍功可得土地!”

“凡邯鄲百姓,若開門迎秦,立即施行均田令!貴族之田產財物,優先分給合作之人!”

“凡城中貴族,若獻上張耳、陳餘首級,即赦其罪,其子弟可察舉入仕,任職咸陽!”

一連串的政令丟擲,砸的邯鄲乃至於趙地的百姓,直接暈頭轉向。

那就是,他們不僅不會死,也不用當刑徒。

只要簽了投降書,還能編為秦軍輔兵,分得田地。

百姓黔首更不用說了,分田的實利,更是巧妙化解了趙人對於秦人的怨恨。

俘虜面露掙扎,有人偷偷在罪己詔上按下手印。

百姓低聲交談,眼神漸漸轉向城內貴族宅邸。

貴族神情陰沉,彼此互相戒備,趙人在一種奇妙的氛圍當中,被秦人徹底瓦解了反抗的意志。

自此,趙地再次歸復秦國。

而天幕上,畫面中也在此刻做出了相應的總結。

“昭武帝清楚,趙人的仇恨,是一時半會是解決不了的,所以他聰明選擇了轉嫁矛盾。”

“更是以‘實利’籠絡了中下層,消化了趙人戾氣,給予了趙人作為秦人的希望。”

“同時告知:此希望只存在於一個前提之下——那便是,作為大秦的臣民而活。”

現實,章臺殿內。

王翦與蒙武,亦在低聲交談,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震撼。

“老將軍,”蒙武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敬畏,“您可曾看清了?天幕上昭武帝策略的深意。”

王翦緩緩點頭,老眼中閃爍著犀利的光芒:“看到了,何止是看到了,簡直是……不可思議啊。”

蒙武深吸一口氣:“他這是……要將我大秦的軍功爵制,徹底推行於六國黔首之中!”

王翦的聲音變得愈發低沉:“不錯,這一步棋,看似是為了平亂,實則,卻是在挖軍功舊貴的根!”

“此話怎講?”

蒙武心中狂跳,他隱約當中有些猜測,但是沒有想到會是如此。

“您是說,他是藉此機會……讓趙人也能夠享受軍功爵制帶來的益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