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淵則警惕地環顧四周,為一人一鳥護法。

很快,林詩音便捧著一枚拳頭大小,散發著幽黑光芒的菱形晶體,跑了回來。

“走。”

陳淵沒有絲毫逗留,雙翼一振,帶著林詩音和背上的冰若雪,化作一道火光,迅速消失在了亂葬崗的盡頭。

就在陳淵三人化作火光消失在天際的後不久。

亂葬崗那片被夷為平地的中心,空間陡然一陣扭曲。

數道身影,憑空浮現。

為首之人,一襲黑衣,面容冷峻,揹負一柄古樸長劍,周身氣息淵渟嶽峙,正是江城最高負責人,獨孤劍。

他目光掃過滿地晶瑩的冰屑,以及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極寒與灼熱氣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大人。”

一名下屬快步上前,指著不遠處一處虛空。

“空間裂縫……碎了。”

獨孤劍的視線,早已落在了那裡。

原本穩定的空間通道,此刻如同被巨力砸碎的鏡面,佈滿了猙獰的裂紋,狂暴的空間亂流從中逸散而出,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約束著,未能造成更大的破壞。

“不僅是碎裂。”

獨孤劍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

“還有人為破壞的痕跡。”

他的手指,輕輕拂過一道最顯眼的裂痕邊緣。

那裡殘留著一絲,非此界應有的能量。

獨孤劍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駭人的寒芒。

“查。”

一個字,言簡意賅。

“封鎖現場,將所有考生帶離,徹查此事。”

“無論是誰,膽敢在江城高考中動這等手腳……”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周圍的空氣都為之凝固。

“是!”

……

另一邊。

亂葬崗的邊緣地帶,廝殺聲正逐漸平息。

方若曦帶領著江城衛,如同一柄精準的手術刀,迅速地分割、剿滅著從裂縫中逃竄出來的異獸。

劍光閃爍,獸血飛濺。

在絕對的實力與精妙的配合面前,這些慌不擇路的異獸,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

隨著最後一隻鐵甲地龍被斬下頭顱,冰冷的電子音,響徹了整個亂葬崗的上空。

“考核時間到。”

“所有考生,立即停止戰鬥,前往指定出口集合。”

聲音落下,緊繃的氛圍為之一鬆。

一個個渾身浴血、驚魂未定的年輕考生,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

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失去同伴的悲傷,交織在每一個年輕考生的臉上。

他們相互攙扶著,朝著出口的方向,蹣跚而去。

葉薇薇幾乎是第一個衝出了亂葬崗的出口。

她小臉蒼白,呼吸急促,一雙美眸焦急地在陸續走出的考生人群中搜尋著。

“詩音呢?”

“林詩音怎麼還沒出來?”

她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就在剛才,她親眼看到一隻超凡級的異獸,將好幾名同學撕成了碎片。

那種恐怖的場景,讓她至今想起來都渾身發抖。

若不是她運氣好,所在的位置距離那異獸極遠,又在看到的第一時間就拼了命地向外逃,恐怕也早已……

她不敢再想下去。

就在這時,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踉踉蹌蹌地從出口走了出來,引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是蘇媚。

她華麗的戰鬥服早已破爛不堪,沾滿了泥土與血汙,精緻的臉蛋上毫無血色,眼神渙散,充滿了恐懼。

在她身邊,那隻平日裡高傲無比的火烈鳥,此刻更是悽慘。

翎羽黯淡,氣息萎靡,一隻翅膀不自然地耷拉著,上面還凝結著一層尚未化去的冰霜,甚至連站立都有些不穩。

周圍的人都看得出,這隻強大的御獸,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蘇媚的腦海中,依舊在回放著不久前那地獄般的一幕。

先是那道從天而降的極寒冰雨,瞬間就重創了她的火烈鳥。

緊接著,是那足以焚滅一切的金色火焰……

若非那隻更為恐怖的章魚巨獸突然出現,用它的一條觸手擋住了那致命的攻擊,她和她的火烈鳥,恐怕已經化為灰燼了。

即便如此,僥倖逃生的她在亂葬崗中也是步步驚心,好幾次險死還生。

若非最後關頭撞上了方若曦的救援部隊,她恐怕真的就要死在裡面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出口處的人流,漸漸變得稀疏。

葉薇薇的心,也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她身邊的同學,大多已經找到,或喜或悲。

唯獨林詩音,遲遲沒有出現。

葉薇薇緊緊攥著拳頭。

林詩音……

她到底在哪?

就在葉薇薇心急如焚,幾乎要崩潰的邊緣。

那個狼狽的身影,蘇媚,卻在人群中站穩了腳跟。

她撫了撫身邊氣息奄奄的火烈鳥,抬起頭,那張沾滿汙泥的臉上,一雙眼睛卻出奇的亮。

那是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更深處,還藏著一絲難以抑制的得意。

林詩音。

那個永遠壓在自己頭上的名字。

這一次,總該死了吧。

她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角,朝著葉薇薇的方向,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腳步很慢,帶著傷者的虛浮,卻又透著一股莫名的篤定。

“別等了。”

蘇媚的聲音有些低沉,帶著一絲幸災樂禍的調子。

“她出不來了。”

葉薇薇猛地回頭,看到是她,眼中瞬間燃起怒火。

“你胡說八道什麼!”

“詩音她……”

“她的御獸那麼強,怎麼可能出不來!”

葉薇薇的聲音都在顫抖,與其說是在反駁,不如說是在給自己打氣。

蘇媚嗤笑一聲,似乎牽動了傷口,讓她輕輕咳嗽了兩下。

“強?”

“再強,能強得過超凡級的異獸嗎?”

“遇到那種東西,沒有什麼不可能的。”

她看著葉薇薇瞬間煞白的臉,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她肯定已經死了,死得不能再死了。”

蘇媚的腦海中,清晰地浮現出那隻遮天蔽日的三十六爪魔鬼章魚。

她永遠忘不了,那巨獸最後狂暴地揮舞著觸手,追擊的方向……

正是林詩音和她那兩隻該死的鳥逃離的方向!

被那種怪物盯上,想要活下來?

做夢。

“我不想聽你說話!”

葉薇薇捂住耳朵,轉過身去,背對著蘇媚,不想再看到她那張令人厭惡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