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軒溟瀚終於從軒溟寒剜心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忙不迭的上前一把將呆愣著的莫亦夕給推開。

莫亦夕反射性地握緊了手中的紅色心形寶石,就這般毫無反抗地任由軒溟瀚將她推開,將原本在她懷中的軒溟寒給接了過去。

軒溟瀚雙手顫抖著把已經沒有了生命氣息的軒溟寒攬進懷中,一行清淚不由自主地就從眼眶中流出。

寒兒,重活一世,你為什麼還是那麼傻?你怎麼就忍心再度拋下父親呢?

“啊!!!!”軒溟瀚抱著軒溟寒,驟然出聲痛苦的嘶吼,聲音撕裂得仿若自己的世界已經塌了一般。

莫亦夕垂眸望著靜靜躺在手心中的心形紅色寶石,眸光一凝,心中在這一刻下了一個決定,她慢慢地站起,朝著軒溟瀚走去。

北冥辰見此,眉頭一皺,莫亦夕該不會是想要將到手的鑰匙給交出去吧?雖說莫亦夕會對軒溟寒做出的決定感到感動無可厚非,但是她也應該清楚,取出的心就算你再還回去也不可能讓軒溟寒再活過來。

北冥辰此時此刻的想法,莫亦夕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既然軒溟瀚能夠讓前世已經死去的軒溟寒再度活過來,那就代表著這次也一定可以,只要她將她手中的心臟還給軒溟寒。

“你一定可以讓軒溟寒再度活過來的是吧?”莫亦夕說著便將手中的心臟伸到了軒溟瀚的面前,望著軒溟瀚的目光中帶上了幾分期冀。

她是想要得到鑰匙沒錯,但得到鑰匙並不意味著就要奪去軒溟寒的生命,只要軒溟寒再度活過來,她相信這件事情一定會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

正處於悲痛中的軒溟瀚聽到莫亦夕說的話,抬眼看到莫亦夕遞過來的心臟,驀地就仰頭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你以為把心還回來就能讓我的寒兒再度活過來嗎?別天真了,若是不想要,方才為何不阻止,事已成定局卻又這般假惺惺地將心給我有用嗎?”

“你該知道,在方才那種情況下,我根本就來不及阻止,你既然能讓軒溟寒重活一世,那麼這次也一定可以的。”莫亦夕聽著軒溟瀚爆發出來的刺耳笑聲,眉頭微皺。

她不知道軒溟瀚為什麼要這般說,總之她看不透這樣的軒溟瀚,難道說軒溟瀚能讓軒溟寒重活一世的其中還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嗎?

“是啊,你來不及阻止,我也來不及,寒兒決定的事情又有誰能夠阻攔得了呢?”軒溟瀚怔了怔,隨後臉上浮現出一抹蒼涼之色,只是望著莫亦夕手心中的心形寶石卻遲遲都沒有伸手接過來。

如果這是寒兒所希望的,那麼他便不能殘忍的剝奪,因為他知道就算剝奪了,寒兒也不會再活過來了。

“既然知道了,那你倒是拿走我手中的東西讓軒溟寒再度活過來啊!”見軒溟瀚遲遲沒有伸手接過,莫亦夕皺起的眉頭越皺越緊,既然已經明白了,那軒溟瀚為何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模樣?

難道他不想讓軒溟寒再度活過來了嗎?不,她看得出來,軒溟瀚比任何人都希望軒溟寒活過來。

“沒用了,都沒用了。”軒溟瀚沒有依言伸手接過莫亦夕手中的心臟,反而垂下眸,絕望地看著懷中的軒溟寒,低聲喃著莫名其妙的話語。

什麼叫做沒用了?莫亦夕聽著軒溟瀚的低喃,一股莫名的恐慌像是一隻手一般緊緊地抓著她的心臟,讓她的心驟然疼了起來。

“你什麼意思?”莫亦夕瞪著軒溟瀚,手撫著泛疼的胸口,軒溟瀚的意思是就算現在把心還給軒溟寒,軒溟寒也不能再活過來了是嗎?

這怎麼可能呢?軒溟瀚明明就能讓軒溟寒重活一世了,為什麼這回不行?莫亦夕不相信。

“事不過三,能讓寒兒重活一世已經是我的極限,這次再怎麼也不可能再讓寒兒活過來了,你走吧,我不希望在月海再看見你。”

軒溟瀚說完不理會莫亦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徑直抱起軒溟寒,抬手撕裂空間,消失在了莫亦夕的面前,徒留莫亦夕在原地,一臉的不相信。

“哈哈哈……”事不過三,還真的是事不過三啊,莫亦夕望著軒溟瀚和軒溟寒離開的地方,突然之間就大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角便溢位了滾燙的淚。

怪不得軒溟瀚那麼堅定的一定要殺了她,原來是因為軒溟寒這次若是又心甘情願的取出心臟,他就再也活不過來了。

她莫亦夕這一生自問不曾欠過誰,可現在卻欠下了這麼大的情,而且還讓她連還都不能還。軒溟寒,這就是你的目的嗎?

你明知道這一世,我的心中已然忘記了對你的所有情感,所以用這種方式想要一直停留在我的心中嗎?

軒溟寒,我不會讓你如願的,你若就這般死去,那麼我一定會將你忘得一乾二淨,不要指望著我會永遠記得你!

莫亦夕笑夠了,以手掩面,滾燙的淚水穿過指縫間,一滴一滴的落下。軒溟寒,你真狠,一點餘地都沒有留。

軒溟寒,我想你想要的現在已經實現了。北冥辰瞥了一眼掩面哭泣的莫亦夕,繼而望著蔚藍色的水流如是想道。

楓和小炎相視了一眼,心中皆是有些擔憂莫亦夕此時的狀態,不過兩人儘管心中擔憂著卻聰明的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陪伴在莫亦夕的身邊。

莫亦夕自顧自的掩面哭泣了許久,也許是知道身邊有著北冥辰,小炎和楓的守護,所以莫亦夕盡情的宣洩著自己的情緒,沒有絲毫的顧忌。

北冥辰在等,等著莫亦夕的情緒恢復過來,對於莫亦夕為軒溟寒而哭不予置評,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了,莫亦夕的情緒恢復過來之後竟會向他問出這麼一個讓他難以回答的問題。

“北冥辰,你說我們開啟了五行大陸之後,有沒有可能找到辦法讓軒溟寒活過來?”莫亦夕抬起淚痕未乾的小臉,溼漉漉的眸子緊盯著北冥辰。

一直以來她都心知北冥辰的身份並不簡單,如果北冥辰也給了否定的答案,那麼軒溟寒就真的再也活不過來了。

北冥辰望著仿若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的莫亦夕,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雖是冥界之王,但個人生死有命,他並不能任意的去改變,是以他並不能給莫亦夕想要的答案。

久久沒有得到北冥辰的回答,莫亦夕眼中升起的希望漸漸地滅了下去,儘管北冥辰沒有回答,但是答案,她已經瞭然於心了。

“我們走吧。”看莫亦夕這樣,北冥辰心中有些不忍,連忙上前牽起莫亦夕的手,認真的望進莫亦夕藍色的眸子裡,既沒有給出否定的答案,亦沒有給出肯定的答案。

一切隨緣,若是軒溟寒命不該絕,不用莫亦夕為他做什麼,他都會再度活過來的。

莫亦夕點了點頭,沒有任何的異議,也沒有掙脫北冥辰的手,就這麼任由著他牽著。離開一詞,先前他們還覺得困難,可現在卻變得容易了起來,軒溟瀚早已在離去的那一刻撤去了對他們的禁錮。

只是這個結果卻是用軒溟寒那條鮮活的生命來換的,莫亦夕怎麼也開心不起來。曾經,軒溟寒笑得神采飛揚,說他的家鄉月海是一個很美麗的地方,要帶她去看看。

可現在景色還在,人卻不在了,莫亦夕覺得好累,第一次覺得好累,累到她想就此閉上眼睛,永遠都不再醒來,這樣就不必為這些事情所累,也不必再為此糾結。

這般想著,莫亦夕便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眸,身子傾倒在北冥辰的身上,什麼都不再去想,任由著自己沉淪在無意識的狀態。

她知道她不能任性,辜負了軒溟寒一心想讓她繼續活下去的心意,但是此時此刻她卻只想放縱,就讓她短暫的沉淪吧。再次醒來之後,她還是她,不會有任何的改變。

北冥辰無言地打橫抱起莫亦夕,緩步向前飄去,他知道莫亦夕只是累了,所以他放任她的放縱。雖然軒溟瀚沒有告知他們怎麼離開這座水牢,但是撤去了禁錮的水牢,憑藉他的能力還是能夠知道出去的路。

身後,小炎和楓相視了一眼,默契地化為一道流光,直奔莫亦夕而去,在兩人即將要離開他們視線的剎那鑽進了莫亦夕的體內。

北冥辰見此腳步未停,足足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才走出了水牢,只是令北冥辰驚訝不已的是,離開了水牢再回身看去竟已經看不到月海的存在了。

這水牢的出口竟然是在月海之外的,他們走出了月海,又沒有月海之人的鮮血,再想回到月海之中就不可能了。

這樣也好,至少這樣莫亦夕不會想著要回去。北冥辰垂眸看了看懷中的莫亦夕,如是想道。莫亦夕眼瞼動了動,即使沒有睜眼,她也能感知得到,此刻他們所站立的土地不再是月海的了,他們真的離開了月海,也再也看不見那個一直把她放在心裡的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