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過後,當楚墨匆匆忙忙趕向清澄海的岸邊時,沐澤在那裡早已經等候多時了。

沐澤雙手抱臂,咂咂嘴,道:“你讓我等了二十分鐘!老兄,你知不知道現在多等一刻,我就焦慮萬分啊!”

“呃……對不起!”楚墨認認真真地跟沐澤道歉。

沐澤本來還想諷刺楚墨幾句的,但是見他這麼正經地道歉,反而有點不好意思!因為楚墨的職位i沐澤自己高很多,再者,很少有神仙會畢恭畢敬地道歉!大多數像楚墨這樣位子的就算有錯也會不屑地表達出來。

沐澤又嘆了一口氣,最後才說道:“行了!別再耽誤時間了,你去極東臺向龍卓拿到什麼沒?”

“拿到了……一片胸口的龍鱗……她說只要含著這塊龍鱗下去,就不會被清澄海的海浪衝回來。只是……”

“只是什麼?”

“沒什麼,我們下去吧。”

楚墨沒說,他覺得龍卓怪怪的,不!或者說弄臺、龍卓和涓華大仙都有點怪,倒並不是什麼陰謀之類的,只是他們三個忽然在討論著什麼,總讓人覺得不舒服……

楚墨是一點點走向清澄海深處,直到快要沒頭頂時,才含了那龍鱗在嘴裡,然後直接往前繼續邁步,身體就順勢下沉,他閉著雙眼,感覺那海水帶著冰涼包裹著全身,那並不是一種浸溼的感覺,就是感覺面板好涼,一絲一絲的那種。

楚墨想這次不管成功與否,自己都會跟著龍卓。

她的音容相貌全部在楚墨的腦子裡回閃了一遍,細數下來,她這個人確實沒什麼優點,又果斷又自我隱瞞,幾乎什麼都不透露出來;可偏偏每件事幹的,都能讓出沒讀出她的不忍來。

她總想裝的很冷血很無情,可是要說她真的無情卻又不對,因為她確實在當初妞妞隱藏郭子燁東西的時候可以殺了妞妞,但龍卓沒有,並且妞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作用,她在破案的整個過程中可以相當是不被需要的!

如果龍卓真的狠心,那她就應該殺了妞妞,以絕後患!後面的那個機關之樓也是因為妞妞才被建造出來的!

可是龍卓最終還是殺了妞妞!那是因為……妞妞威脅了龍卓……和自己的生命安危。

龍卓見到張凝的死相時,她確實哭了……

想到這裡,楚墨依舊沒睜開眼睛,龍卓做的很多事都是被事情和時機推動的!當然楚墨沒有要袒護龍卓的意思,只是她覺得換做任何一個人都不見得比龍卓做的好!

沒有誰會在進入儲君身體之後自動承擔起那龐大的義務。

也正是因為龍卓付出過,所以當有人來搶的時候龍卓會覺得不甘不值!屋屋死的時候是龍神一族最動盪的時期,那時候龍卓代替屋屋成為儲君要面臨的是勾心鬥角和連續的暗箭!她把那個艱難的時候度過了,自然會覺得憑什麼別人要享用她自己付出的一切。

楚墨做了下換位思考,雖然如果自己換做是龍卓的話,以自己這個死心眼的性格會是立即讓位子,但很多人恐怕都不會那樣子做。

而且將自己和龍卓調換這是不可能的假設。因為楚墨自己並沒有那麼強大的心。

沐澤還是像要跳海那樣先是助跑,而後很沒形象的雙手雙腳張開,而後“噗通”一下子扎進海里。

他游到楚墨旁邊,見楚墨還比這雙眼,心裡就十分不爽。

拍了一下楚墨的肩膀,道:“老兄啊!你還真有閒情逸致啊!”

楚墨猛地睜眼,但沐澤已經游到前面去了。

楚墨無奈地笑笑,可能是那片龍鱗帶給他的感觸吧。

而後他也游到了龍宮,到了龍宮他就不用再叼著龍鱗了,他將龍鱗拿在手裡。

沐澤四處看看,而後道:“龍王龍妃肯定知道咱們進來了,但是沒有阻攔就說明他們覺得咱們不會怎樣,走吧,找找儲君殿下在哪裡。”

沐澤走了會兒,又忽然拍了自己的腦門一下,“我真蠢,我怎麼忘了!你上次交給儲君殿下的那個被我施法的小字條雖然被毀了,但是隻要誰最後一個碰的它,我就能知道那個人在哪裡,而最後一個人肯定是儲君沒錯啦!”

沐澤施法,而後感覺到儲君就在自己的寢宮。

楚墨一路上沒說話,沐澤以為楚墨是看自己的法術看呆了,所以也就有點半搞笑半吹牛皮的解釋一翻。

“我跟你說啊,我雖然是弄臺上仙的門徒,但是我也只會這點小法術而已哦!但是呢……這個法術的作用就在於它作用雖小,卻很有用!我說老兄……”

沐澤本來回頭想跟楚墨再說點什麼,可是楚墨已經從沐澤身邊走過,直接走到儲君的寢宮門口了。

“我說老兄啊!老兄,喂!老兄!”

門口兩個拿著三叉戟的龍神侍衛擋住了楚墨,道:“儲君被囚禁,閒人勿進。”

沐澤擠過來,很拽很拽地道:“他是儲君的未婚夫!可不是什麼閒人!”

兩個龍神侍衛嗤笑了一聲,“你說什麼呢!現在事情誰不知道啊,你當我們三歲小孩無知?”

“那……那我是儲君未婚夫!你們信不信!”沐澤豎起大拇指指著自己道。

楚墨額角抽搐了一下,覺得沐澤說的更不靠譜,本想勸沐澤再說點別的,沒想到兩個拿著三叉戟的龍神侍衛卻說了,“進吧,但不能太長時間啊!”

“……”楚墨無語。

其實那兩個侍衛是看到了沐澤脖子上掛著的穿門石,那是龍妃的東西,如果沐澤跟儲君沒半點關係,又怎麼會有龍妃的東西?

其實他們不知道,裡面的那位儲君似乎並不在乎那個玩意,隨便送人罷了。

進去後屋屋看到沐澤和楚墨別提多欣喜了,只是在沐澤一個手勢下來之後,屋屋才禁了聲。

並且沐澤大聲地道:“我們也沒辦法把你弄出去啊!你忍忍吧。”

沐澤衝屋屋擠了擠眼睛,楚墨也想說話的,但是沐澤怕楚墨這麼一說事情就辦砸了,於是並沒有給楚墨說話的機會。

“不行不行!你再想想辦法,我要救弄臺!”

這兩人雖然說著這樣的話,卻沒閒著,沐澤在脫了自己的外衫給屋屋換上,屋屋也脫了自己的外裙套在沐澤的頭上,沐澤身材瘦小,和屋屋的差不多,所以從後背影看,還真看不出來。

“我一直在想啊,你沒看到我滿腦袋包嘛!我就因為這滿腦袋包都換了髮型了!”

屋屋查點沒笑出來,因為沐澤確實換了個髮型,由以前的斜劉海變成了齊劉海,樣子就跟那種流著鼻涕上學的學生一樣。

沐澤打了一下屋屋的腦袋,示意她別笑出來。

而後雙手捏了捏屋屋的小臉,低聲道:“時效很小,頂多五分鐘,矇混過門口的那兩不成問題,之後你自己小心點別被撞見!”

說完之後給了屋屋一個手勢,示意楚墨帶著她趕快走,而自己則套上呢個裙裝,將頭髮弄的亂亂的,趴在桌子上裝鬱悶。

屋屋和楚墨出去之後,一句話沒說,兩人就走了,兩個侍衛回頭往屋子裡看了一眼,覺得兩方都挺抑鬱,所以並沒有太在意,其實屋屋在轉過臉之後,臉上被覆蓋的法術就已經消失了。

屋屋一路低著頭走路,到了快出清澄海的時候才放鬆警惕,而後順著海水往上游,一直到了岸邊才鬆了口氣。

“終於出來了!我要再去找天帝!”

楚墨一把拉住屋屋的手道:“我和沐澤想了另一個方法,並且我的曾曾曾祖父鬆了口,只要我們弄到天帝下屬的所有神仙的聯名,曾曾曾祖父就會幫我們去和天帝說話,你知道月神在眾神中的勢力並不小,所以你去鬧還不如和我們一起弄聯名!”

“我們?沐澤什麼時候出來?”

“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發現你不在,那時候沐澤就會被放出來了!而且我想只要你不鬧事,龍王龍妃就會當你乖乖的,也就不太會阻止你。那接下來我們先去找幾個人去聯名,不成功再把這些過程跟沐澤去說!”

楚墨說完拍拍屋屋的額頭向前走,忽而屋屋問道:“楚墨大哥!你……你真的特別喜歡那個騙子嗎?”

楚墨愣了一下,本來不想回答,但脫口而出的卻是,“別總‘騙子騙子’的,我聽了會不好受,再說……”

“說什麼!切,就知道你向著她,但是我又沒有說錯,就是騙子嘛!騙了我的地位騙了我的父母!”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她為龍神一族付出的一切?”

“屁!付出到現在連我父王都想下跪求天帝了,我父王的老臉都捨出去了!這就是她的付出?!”

楚墨搖搖頭,“那叫有感情了……道理是一樣的,你和弄臺從小互相喜歡,這叫有感情,我和龍卓後來也一直在一起,這也叫有感情啊!你能不理弄臺嗎?”

“當然不能!”

楚墨勾起嘴角,笑道:“我也不能啊!”

“可是那不一樣!我和弄臺是真心的!騙子對你……我敢擔保!那絕對是虛情假意!”

“你又怎麼知道她是虛情假意?”

“我……我就是知道!就是知道!”屋屋氣的三跺腳。

但是楚墨只是再次摸摸屋屋的頭,道:“行了,走吧!”

屋屋沒有辦法,她自然知道楚墨是個什麼樣的性格,現在都認定了,自己說什麼楚墨也不會相信!

忽而,屋屋又道:“她……她殺了妞妞,殺了我最好的朋友!”

“那……等事情過後,我再次替她扛著,怎樣?有什麼怨氣你還是可以衝我撒。”

“你!你這個頑固不靈地木頭!木頭啊!”

屋屋最後也沒辦法,跟著楚墨往最近的幾個小仙住所去。

心中已經咒罵了龍卓一百遍、一千遍!

極東臺的龍卓猛地打了兩個噴嚏,抬頭道:“誰在心裡罵我?”

弄臺用手託著下巴道:“一想二罵,你就當有人想你兩下唄!真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