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油畫生意的郭先生與龍卓、甚至是與品香茶屋都沒有什麼關係,八竿子打不著,但是龍卓必須要與郭先生有聯絡,龍卓要接近現場,單憑假想推理現場,始終有諸多不足之處。

郭先生本不住在此市,因他的父親郭老先生老家在這,又只愛喝家鄉茶,所以郭先生特意坐飛機前來與這邊市裡有名的茶商談生意,希望能購買一百斤茶葉帶回去給老父親喝,順便滿足老父親想要開個小茶葉店的興趣。

而恰巧談生意的當天,郭先生和茶商同時遭遇了“門”事件,久久不能出來,茶商在出來的第一時間,抱著專案單就恐懼地落荒而逃了。

此茶商在本市還算是有些名聲和威望,他散步了些關於親身經歷奇怪“門”事件的種種,並一直迷信懷疑,是郭先生惹了什麼不好的東西,所以弄得其他茶商也不願意做郭先生的生意。

本來就是嘛,一百斤茶葉,也不算是什麼大生意,跟你談,是人情生意,不跟你談,茶商也餓不死。

郭先生現在很頭疼,不僅擔心著自己的安危,還在擔心買不到上好的茶葉而不能盡孝。

此事讓龍卓得知,便覺得機會來了。

於是翌日清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龍卓和楚墨以及三個可愛的員工都起了個大早,包了輛車,帶著一百斤茶葉,敲響了郊區別墅的大門。

管家一看,這五個人的身後都有一個大編織袋子,於是疑惑又忐忑地身手扒了一下袋子,在聞到那飄香的茶葉時,便知是怎麼回事了。

郭先生親自下來,將龍卓等人迎接到客廳,當然身後還跟著五大三粗,帶著墨鏡的保鏢。

落座、斟茶、寒暄片刻便直接進入主題。

“怎麼,所有茶商都不願意做我的生意,怕觸了黴頭,你們怎麼會……”

郭先生說著喝了口水,眼神示意了一下保鏢,於是保鏢便對龍卓等五人進行了全身搜查,從上到下,看看褲腿裡帶沒帶槍支,搜搜袖口裡藏麼藏匕首。

龍卓隨口應道:“啊,聽說您有個漂亮兒子。”

郭先生聽完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楚墨瞪了一下龍卓,示意:再多嘴,我拍死你!

楚墨道:“我們是小茶商販,只想賺錢,並沒有那麼迷信,眼下沒有茶商願意跟您做生意,我們自帶一百斤茶葉來慰問,算是誠意。”

楚墨此時此刻,真像一個商人,他身著休閒的花領上衣,墨色的緊身牛仔褲,雙手交叉地放在腿上,臉上的表情既帶著點本身的不卑不亢之性格,又帶著點討好的媚笑。他手指一動,妞妞立即翻開小本,恭敬地說道:

“普洱和碧螺春各二十斤,鐵觀音和龍井各十五斤,還有毛峰三十斤。”妞妞說完,還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弄得楚墨有點汗顏。

“這……那你開個價。”

龍卓突然探頭道:“把您的漂亮兒子給我愛愛就行。”

楚墨伸手按下龍卓的腦袋,直接撞到茶几,“咚”地一聲,就聽龍卓嚎叫個不停,掙扎幾下,迫於壓力,舉手投降;看的郭先生傻眼,忍著半口水愣是沒嚥下去,張嘴想說話,水先流了下來。

楚墨全當是沒看見,道:“我們不要錢。”

“還真要我兒子啊?!”

放屁!我要你兒子有什麼用啊!楚墨差點就爆出了粗口。他真想一巴掌把這個男的給扇出去,都是龍卓搗亂!

楚墨深吸了一口氣,懷著剛才的怒氣,手中按著龍卓的頭更加使勁兒,面上不變表情地說道:“我們不要錢,就當和郭先生交個朋友,當然,我明白郭先生的想法,我是商人,商人都是追名逐利的,所以不可信為朋友,但商人也需要開闊道路啊,沒有朋友哪來的生意。”

郭先生聽後,恍然笑道:“啊,這樣啊,行啊,以後的生意我會很照顧你們的,那麼今晚留下來吃晚飯吧。”

龍卓聽了郭先生說這話,立即翻了個身,把頭從楚墨的手下探出來,她看了一眼郭先生,便從那雙眉微開,眼神斜視的五官上看出了端倪。

郭先生瞧不起他們一行人。

龍卓伸手拽了拽楚墨的衣角,用幾乎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說道:“只留下吃頓晚飯不夠,時間上不充裕,說不定在我們走後,門會再次出現,那樣我們趕不上。”

楚墨終於抬起了他那修長白皙又隱藏著力道的手,讓龍卓坐正,然後妞妞與張凝相互對視,楚墨與龍卓相互對視,四人之間默契有加,張凝說道:“周燦燦,去跟著管家對下帳。”

周燦燦並沒有看出這四人有什麼貓膩兒,於是點點頭,和管家朝著庫房走去。

楚墨這才又對著郭先生說:“您遇到的怪事兒,我們能幫上忙。”

張凝接過話來,同時開啟隨身帶著的膝上型電腦,白皙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動幾下,立即調出她侵入官方系統所獲得的所有資料。

“遇到‘門’事件的案子迄今到您為止一共是四起,前三起的結果分別是一個跳樓,一個割腕,還有一個上吊。”

郭先生拿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裡面的水差點灑出來。

“你當我是被嚇大的嗎?我好歹也是商人,被對手威脅過很多次。”

龍卓坐直,用眼神極其不尊重地瞟了一下,對方不過是色厲內荏,強裝鎮定,惶而掩之罷了。

於是龍卓“嘻嘻”一笑,表現的很小女孩兒的樣子,嘟著小嘴兒,接了一句,“我反正是被嚇大的。”

郭先生沉思片刻,眉毛急皺,足以表現的他坐蓐針氈,“那,那我還有保鏢呢!”

楚墨微微搖頭,覺得此人真是極其世俗無知,壓住一口氣道:“如果案件本身的主謀,連保鏢也不放過呢?您說保鏢是先顧自己還是先顧您?”

郭先生左右看看身邊的保鏢,看到他們都表現得不畏懼,還擔保說不會有問題。但郭先生心裡明白,這種“漂亮話”誰都會說。

於是吐了口濁氣,也無心情再喝水,由剛才的穩坐變成半個腚坐在沙發邊緣,“那,那你們能讓我安全?”

楚墨欲說話,但龍卓這次很正式地攔住了,“我從不做任何擔保,但你要知道,你自己去處理這件事,是必然要死,讓我們參與這件事,還有生的可能。就好比你是將要餓死的人,面前有一滿是細菌病毒的饅頭,你是吃也不吃?”

不吃,就一定會死;吃了,也許自己的免疫系統好,活了。

龍卓看著郭先生的表情動作,知道郭先生先是懷疑,再是深思,最後信服。這樣的表情很怪,懷疑的時候表情像蠟筆小新,深思的時候沒有表情,信服的時候表情像商店擺著的招財貓,看誰都抬爪,想說恭喜發財。

楚墨聽完龍卓的話,突然是一種難耐的感覺直衝心頭,那種難耐伴含著心酸和針刺,他在想,龍卓是不是曾經就面臨過這種兩難的境地。

要不然怎麼能如此輕鬆地說出這樣的話。

左邊也是死,右邊也是死,她並不能左右,要做的只是聽天由命。

郭先生的態度是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叫傭人又給切市場上吃不到的新鮮水果,又帶領著龍卓等人參觀自己豪華的臨時別墅,恭恭敬敬,陪著笑臉。

“我已經讓人準備了豐盛的晚餐。”郭先生的笑臉像極了加菲貓。

楚墨這才從龍卓那邊回過神兒來,似乎想排解這心中的酸楚,於是郭先生就成了楚墨髮洩的最好受氣包。

“這麼客氣?”

“是啊是啊,不過也是你們先大方的嘛,一百斤茶葉,要好多錢呢,我這晚餐只是小小的回報而已,不成敬意。”

楚墨勾起嘴角,冷冷地一笑,看的龍卓、妞妞和張凝都全身抖動一下。

“我忘記說了,茶葉是無償的,案子的幫助是有償的。”楚墨伸出手給了個商人一看就明白的數。

“什……什麼!?這……”

龍卓跟在後面,見妞妞一直按著計算器,便好奇地用手肘蹭蹭妞妞,“算出來沒,一百斤茶葉成本是多少錢?”

妞妞在看到結果後,驚奇地“啊”了一聲,但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聲道:“這些茶葉的成本與楚墨給的價格相差一萬塊。”

龍卓有些奇怪,“一百斤茶葉才賺五千元,也不怎麼樣嘛,你驚呼個什麼勁兒啊?”

“可是今天凌晨,楚墨把我們叫起來給茶葉裝包的時候,要我們裝的是受潮的老茶葉,好的茶葉只有上面的一小層。”

這次換龍卓驚訝了,她從背後好好地打量了楚墨,心想,真是無商不奸啊!不過……我喜歡!

於是,龍卓輕輕把手放到楚墨的肩膀,準備拍拍他示意鼓勵,卻沒想到楚墨低著聲音道:“手指甲沒剪吧!把爪兒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