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蘇涼都說不出話來,就在她打算豁出去時,阿瞳來了:“稟告大人,太子殿下在南里司外,要求立刻見您。”

嚯,蘇涼鬆口氣,這救兵一個接一個,妙啊!

但裴卿允一揮手,“不見。”說這話,還死盯著蘇涼。

蘇涼剛松的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

但阿瞳又道:“太子殿下還說——

‘不見也可以,但事關皇族新貴藍家十三公子一案,迫在眉睫,關乎皇族榮辱,今早記事官誤放錯地方,還請大人將此案卷直接移交回御史臺。’”

阿瞳有模有樣學完,就哧了一聲鼻音,恢復了自己的聲調:“放錯這種話……也虧他想的出來,誰不知道御史臺的案子,至少看了三百遍後,才會把吃力不討好的給我們南里司,不過,這貿然要回去,屬下覺得裡面大有問題!”

蘇涼連忙跟著點頭:“是有問題!”

阿瞳聽的眼睛一亮:“蘇小姐又知道什麼嗎?”他剛才進來就看到蘇涼了,但正事要緊,沒來及打招呼。

蘇涼剛想說什麼,被裴卿允一個眼神殺了回來。

“案卷。”

裴卿允還沒看,說這話阿瞳已經去翻找。

邊翻,阿瞳邊說:“其實我已經打聽過了,案子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史貴伯爵府藍家的庶出排行十三的公子哥,叫藍史惆,他來狀告寄養在他家多年、他一直視若親妹般照顧的戰將遺孤-張家姐妹張霜霜和張漣漣居然恩將仇報,合起夥想殺他,目前妹妹畏罪自殺,姐姐殺人未遂,正在潛逃,請求我司或者御史臺出兵,幫忙抓捕歸案。”

說完,案卷也找到了遞給裴卿允。

裴卿允卻是手一頓,沒開啟,就直接扔還給阿瞳:“沒興趣,拿給門外那個。”

這種破事,他不屑看。

至於太子為何要,他更懶得管。

蘇涼愣了下,衝上去一把將卷宗抓過來,“不行!這案子不能給太子!”

書裡的案子就是太子負責,結果呢?

藍十三買通官員先後害死姐妹倆不說,還因不爽女主在辦案過程中找他麻煩,想報復強x女主,而蘇嬤為了救了女主斷了腿,從此癱瘓!抑鬱而終!

蘇涼這趟來,就是想把這案定死,把藍十三定死——

“大人,小的知道,這案子別有隱情,一切根本不是藍史惆說的那樣!

他根本沒把張家姐妹當親妹妹照顧,反而從小就對張家姐妹動手動腳耍流氓,後面更是虐待欺凌……

強j!

請問有把‘親妹妹’照顧到床上的嗎?這個藍史惆,簡直是禽獸不如!”

蘇涼說完,裴卿允和阿瞳眼神都一起變得深沉。

而蘇涼接著道:“還有,這禽獸所謂的傷,也是他自己作的。案發那天,妹妹一心求死,被他發現後,捆起來毒打,姐姐為了護住妹妹,就去推他,他自己爬起來腳滑,磕到桌角當場昏迷,反而是張氏妹妹被毒打的奄奄一息,放下來沒多久就嚥了氣。只剩姐姐逃了出去!那藍史惆分明就是害怕姐姐把他們伯爵府虐待戰將遺孤的事說出去,才惡人先告狀……”

蘇涼說完,看到裴卿允和阿瞳的眼神更暗,阿瞳直接氣瘋了:“蘇小姐說的可是千真萬確?那我這就去……”

話沒說完,裴卿允忽然沉聲道:“你要去哪。”

阿瞳先愣了下,接著就像鬥敗的公雞,低頭道:“大人,我哪兒也不去。”

蘇涼在旁,眼看主僕二人戲劇性的變化,一臉的懵,“不是,大人,阿瞳,你們?”忽然吃錯藥?可他們也沒吃啊!

阿瞳不再說話,裴卿允再掃了一眼蘇涼手中的案卷,他面無表情,瞳深處卻閃過一絲譏諷:【將戰將遺孤,送往名流貴族府上寄養】一事,是由太子提出,難怪他著急要回此案。

“大人……”蘇涼還不知其中緣故,只還看著裴卿允,看裴卿允面無表情,忍不住又道:“那個,太子……今天來看我了。我給他也提了提這件事,我估計,他現在找你要案子,是為了接近我!大人,我可是您的狗腿子,您……”

話沒說完,裴卿允轉了身,聲音冷的拒人千里之外——

“這種閒事,我沒空。”

即便有冤情,即便很慘,那又如何,他又不是菩薩。

蘇涼驚呆。

他竟如此冷血!

而正當她打算跟上去時,阿瞳又攔住了她:“算了,大人從不管這種朝堂閒事。”

“可!可這關乎兩條人命,而且……”蘇涼呼吸急促,“如果不管,讓這個藍十三繼續發展下去,他後面還得害多少姑娘……”

阿瞳不知,可蘇涼知道後面還有很多場戰爭,很多女眷遺孤,被送到名流貴族家,變成掌中玩物,可這一切明明可以阻止的!

而且——

“明明你們剛才在乎的啊!我看到了你們的眼神的!”

蘇涼還想說下去,但阿瞳搖頭也轉了身,“那大概是蘇小姐看錯了。”

說完,也快步離開。

蘇涼看著空蕩蕩的涼臺和簾攏,一時間竟感覺很是難過。

難道她就只能去求太子了嗎?

……

蘇涼抱著卷宗出現時,司景洵略微驚訝,“蘇小姐?又見面了?”

蘇涼走過去,“是啊,可能,我還是得求你幫忙了。”

司景洵瞥了一眼她懷裡的“藍”字,笑的眼睛都彎成橋,“求之不得。只不知道蘇小姐是需要我做什麼?”

蘇涼剛說過一遍案情不太想重複,“我現在有點餓了,太子殿下介不介意帶我吃個便飯,我們邊吃邊說?”

吃飯,是現代人最快拉近距離的辦法了。

司景洵點頭後,招呼她上車。

路上,蘇涼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腦裡不斷閃過去裴卿允瞬間冷冽無情的面容,好像天下所有的事都跟他無關。

可明明她講的時候,他也是眉頭緊鎖,眸色深沉。

卻轉眼……薄情寡義,像頃刻間,換了一個靈魂。

蘇涼發呆功夫,酒樓到了。

天字一號酒樓,司景洵在這裡有常年包下的雅間,但蘇涼沒什麼胃口,司景洵見狀就讓人撤了席,換上茶點,“現在可以說了嗎,蘇小姐。”

蘇涼稍稍整理了下情緒,才把自己知道的一切又一次平鋪直敘說完。

司景洵聽完先是一陣沉默,而後問蘇涼:“這件事,你和裔羨也說了嗎?”

說時,司景洵眼底一閃而過寒意。

蘇涼一直低眸嘆息,無奈點頭說“是”,頓了頓以茶代酒喝的有點難過:“可他說,他不管閒事,沒空。可我以為他會幫我的……”就像是之前每次都幫她一樣。

司景洵眼底的寒意瞬間冰釋,“他幫你很多?”頓了頓,擒杯又說,“那倒是意外。畢竟,他在大家眼中都是個冷血怪物。”

蘇涼也知道她是個例外,但對那句怪物,還是有些沒懂:“什麼怪物?”

司景洵看她一眼,欲言又止的:“要不是看在我們有過婚約,我是不會出賣裔羨的,但我希望你好,你還是離開他吧,他真的是個冷血怪物,完全沒感情。你知道嗎?他冷血到,他親生母親死在他面前,他連一滴淚都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