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

這三個字引起溫卻魚全身心的不適。

這三個字排列組合在一起過於罕見,在她的記憶裡叫這名兒的就一個祖宗。

理論上是她的青梅竹馬,打小一起光屁股長大,後來躲過了中國高考一溜煙鑽去了美利堅的風流人物。

“行了,你也別擱這兒傻站著了,新同學來了,你也趕緊進去坐著吧。”

正陷入沉思之時,陳妎嚴肅的聲音再次傳來。

溫卻魚一抬頭就看見無論何時見著她就八字眉的陳妎,以及站在她身側白衣黑褲的少年,少年耳朵裡塞著耳機,手指不停地在手機上動作,一眼都沒看過來。

她動作徹底僵住。

“還不動?你想在外面站一天?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呢!”

還真是江有汜!

又或者說,只是一個披著江有汜皮囊的書中人物?

溫卻魚坐在座位上緊擰著眉頭看站在講臺上的人,認真觀察。

那人站在寫滿粉筆字的黑板前,襯衫一半紮在褲子裡另一半瀟灑地露在外頭,手上拎著一個黑色書包,袖口挽到手肘之上,肌膚光潔白皙隱約可見青筋暴起。

那書包一定很沉。

陳妎還在長篇大論的歌頌她身側這位新轉來的學神大佬,而他卻好像不是當事人一般半掀著眼在教室裡環視一圈。

眉骨稍抬,垂眼的時候面色微凌,眉眼下的輪廓無一不精緻,下顎線條冷硬,唇瓣嫣紅,面板很白。

他就靜靜地站在那兒,卻活像什麼海報拍攝現場。

好看的讓人挪不開眼。

“江有汜同學!高中三年每年參加省級聯考都是第一名的好成績!”

江狀元目光似十分懶倦般停留在了溫卻魚身上,瑞鳳眼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點燃了一樣,一下子湧上一堆小星星,點亮了整雙眸,唇瓣弧度很小的上揚了一些,拿著書包的手動了動,書包往前擺動了一下,他衝著溫卻魚挑眉。

溫卻魚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麼騷包的動作,除了江有汜!還有誰!

——系統為您安排了一位學習夥伴與您一同闖關。

學習夥伴?

江有汜?

系統怕不是在逗她?

“大家掌聲歡迎江同學加入我們班以後與我們一同學習一同進步!”

底下噼裡啪啦一通掌聲。

“江同學,你想坐在哪裡?”

底下的學生有些驚訝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想坐在哪裡,而不是,你坐在那裡。

一向專制獨裁的陳霸王竟然把決定權交給了江有汜,大有一副要扶著他登基的樣子。

江有汜空著的手微抬,衝教室一角點了點,語氣冷寡。

“就那兒吧。”

阮寧頓時哭唧唧,抬起爪子十分眷戀地衝溫卻魚揮揮,“卻魚崽崽,以後媽媽不能給你上課打掩護,下課打招呼了,你自己要好好的,照顧好自己,不要想我,雖然我要走了,但我的心永遠與你同在!”

溫卻魚,“......”

眼看著阮寧收拾著桌面上的東西然後委屈巴巴地站在走廊裡,講臺上那人邁著長腿書包往她身側一放。

這才驚醒。

“江有汜?”過度的驚訝導致她直接破音,表情管理完全失控,她覺得自己一定是吃了屎了、日了狗了才會在這裡看見他。

那人長腿勾著凳子拖遠了些,繼而坐下,慢條斯理地把方才不小心帶下來的袖口重新捲了回去,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絲毫沒有昔日小夥伴異世重逢的喜悅。

他除了方才輕微的勾了勾唇外再也看不出任何驚喜之意!

冷淡的好像兩個人並不認識一樣。

溫卻魚並不在意他的態度,眼尾掃了掃趁著陳妎給阮寧安排座位的空檔,指節在他桌面上敲了敲,有些疑惑地問他。

“你怎麼會在這兒?”

這個問題問得好,事實上江有汜剛踏上回國的飛機,也就戴個眼罩的功夫,就莫名出現在了這裡,還有個公鴨嗓的破系統一直在他耳邊叨叨叨。

“你的任務艱鉅!請你肩負起拯救失足少女的重任!”

還很鍥而不捨,他不搭理它,它還繼續絮絮叨叨。

“和她一起高考吧,要知道最浪漫的事,就是陪她一起高考,然後看清華北大同時對你們折了腰,再站在講臺中間笑一笑!”

“......”

雖然那個破系統看上去不太機靈的樣子,但江有汜還是大抵摸清楚了這是個什麼情況。

“你怎麼不說話啊?你到底是不是江有汜了?!”溫卻魚疑惑地細細打量了他一圈,又篤定道,“你肯定就是江有汜,還有哪個王八蛋能長成你這個樣子的?”

“那你怎麼不說話?這麼多年不見,你都不想搭理我的嗎?”

在女生刻意放輕的聲音中。

他拖著凳子往前坐了坐,手肘撐在書桌上,指節分明、纖長白皙的手指逆著光顯出幾分冷白色,他眉眼淡淡,側了側臉,躲開耀眼的光束。

在寂靜聲中,他忽而開口道。

“老師,我同桌有點吵。”

溫卻魚,“???”

陳妎立馬轉身叉腰,怒道,“溫卻魚!你——出去站著!”

這個狗東西肯定是江有汜了!除了江有汜那個王八蛋!還有誰!會這麼狗!

能不能做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