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高澄內心如焚,對跪在身前的眾人怒吼,“何時來的刺客,為何不盡快告知本王!難道要本王被帶走了,你們才肯罷休嗎?”

手下的眾人全部跪下,深低著頭,承受著王的憤怒,常歡知道,若是尋不回元姑娘,恐怕身旁的眾人性命堪憂。

“愣著做什麼?快去尋人!快,滾!”

眾人俯首後通通奔開,向元依被拉走的方向追去。

常歡內心更是愧疚,其實元姑娘被劫走的時候他就在身旁,但當時的情況是保住王爺的命要緊,所以他選擇護住高澄。

高澄雖是會武,但東山向來安全,是他的常來之地,從未想過防守森嚴的此地竟會發生如此之事。

且那人來的快,去的也快,還未待他反應過來,便已將元姑娘拽走。

每每想到她就在自己的眼前被人擄走,高澄就異常羞憤,他此時更是擔心她的安危。

自己平日裡樹敵太多,發生了這樣的事,他自是尋不到何人所為。

陣陣疼痛從元依的手背傳來,生活在安逸和平社會的她何時受過這等傷害,手背上流下血來。可是眼前卻是要置自己於死地的人。

她想忍著不去看自己的手,可是疼痛一再提醒著她,再不包紮,就會有感染的風險。

她低頭看向手背,傷口處已經變得暗紅,鞋子上和腳下的地毯上滿是血跡,她的手因疼痛不斷顫抖。

“呵,這點苦就受不了了?以後你的苦頭多著呢,跟著那鮮卑兒,做他的情婦,讓你受再多的苦都難以排遣我內心的憤恨。”

“不知者無過,不知你與王爺是何過節,可我終是不欠你的。”

“他欠我的,用你的十條命來償都不夠。”

“可是我的命只有一條,死了就沒有了,我不會一次一次地死在你的面前啊。”元依很是憤怒,又很是無奈和恐懼。

她聽著身旁人的聲音,和她說話的是一人,但是外面拉馬車的又是另外一人。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若是在高澄所在的國內,她便不會懼怕,但是若出了東魏的地盤,那自己也不知會是何種下場。

“看樣子你還是嫌不夠啊!”此人說著,又一馬鞭抽來,元依的胳膊上頓時火辣辣的疼,她咬住嘴唇忍著不出聲,可是沒一會的功夫,她便感到手下一片潮溼。

低頭看去,手裡滿是血,血液從衣袖上滲出。元依疼痛難忍,她不再去碰傷口,也不再說話,灼熱的眼淚汩汩流下。

沒一會的功夫,她便感到頭昏異常,又睡了過去。

高澄回了府上,每日都如坐針氈,只有上朝的時候才有些許的淡定,下朝之後,便詢問元依的下落。

此次元依失蹤,高澄派人秘密尋找,知道此事的也都是他的親信。

王妃平時雖不在東柏堂,但是近幾日也發現了異常。

平時高澄就算是再忙,也會到府上看世子,可是這段日子他非但沒有過去,就連孩子們在其身旁玩耍,他都似有幾分的不耐煩。

王妃知道,愛子如命的王爺自是遇到了棘手的難題,便不再讓孩子們去擾高澄。

一週的時間過去,卻沒有元依的任何訊息,常歡的心每日哽在喉嚨,手下去而復返,尋不到任何的訊息。

不日,高澄收到了西方而來的飛信,信中讓他在邊境的幾座城池更換將領或是撤軍。

高澄輕聲冷笑,“告訴他們,此法不通,這天下的女人多的是,沒有我得不到的。”

此言一處,他的內心劇烈疼痛,人啊,最怕的就是被敵人發現軟肋。

此時的元依內心更是不解,王爺身邊重要的人千千萬,帶走哪一位,不都比她這無名無份的舞姬更奏效麼,為何這夥人偏偏就挑選了她呢?

此時的元依躺在一個破舊的倉房內,裡面有幾堆草料。

每日會有人送餐食過來,但是恭桶卻一直放在屋內無人清理,雖是快要入秋,可是此地氣候依舊炎熱。

倉房之內臭氣熏天,她不敢吃飯也不想如廁,這種感覺就像是住在了一個公共廁所之內。

可是現代的公共廁所也能沖水,而她卻要與自己的汙穢物共處一室,想到此,她便更是煩悶。

跋涉勞累,身上出的汗讓她髒到難以忍受。

前幾日她還抱有幻想和等待,希望有人將她從此地解救。

可是來了大概三四天後,她就被徹底的拋棄了,甚至連綁匪都不再過來送飯。

因為,她沒有利用的價值了,是死是活,對於他們並無意義。

她在這裡無水無糧,嘴唇爆裂,手上的患處開始腐爛,發出陣陣惡臭。

她想讓自己保持乾淨,這樣王爺的人來救她的時候,自己也不至於過分狼狽。

可是此時,她雙唇發乾,身體各處傳來莫名的疼痛,腹部也不斷絞痛。

她透過窗間的小小縫隙,仰望窗外,夜幕已來,難道自己就要這樣消逝於這陌生之地嗎?

她從恐懼到失望,從憤怒到憂傷,每日在各種負面的情緒間徘徊,自己腦裡已經完全沒了想要活下去的慾望。

可是每當她要沉睡之時,腦中就會浮現那個笑臉,那個人曾是那般溫暖地笑過,將門上的銅鈴解下交於自己的手中。

元依常在半睡半醒之間伸出雙手,去接那串銅鈴,可是終是沒有聽到銅鈴的聲響。

剛被關時她曾是有意想要逃離。

在元依剛被關進來的第一日,她便在室內偷偷研究著該怎麼出去,無奈當時外面有多人把守,且當時門是開著的,她看了那群人的身材,在此地食不飽力不足,就算是想要逃,也跑不過他們。

後來又因內急,好說歹說終於可以把門關上,但是關了門的屋內像是發酵池,所有的臭氣襲來,吃飯之時她便沒了食慾。

那段時日她也頗為消極,被拋棄之感讓其痛苦不堪。

待她緩過神來,想要活下去,想要尋找出路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餓得起不了身了。

那些故事裡動輒被軟禁個幾個月幾年的人,究竟是有怎樣的毅力堅持活下去啊?

此時的元依不到一週的時間,便感到了死亡的氣息。

現在的她距離被綁架已是一週有餘,沒有人為她留下任何一句話,手上和胳膊上的傷口嚴重發炎。

她想想覺得可笑,自己在王爺的心中畢竟沒有土地重要,綁架自己的人又是作何感想呢?撕票嗎?

看樣子並不是這樣,她只是被他們拋棄了,她被扔在了無人知曉的倉房內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