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你這副德行能自保都不錯了,還怎麼對我好?”趙佳岷大笑了起來。

“……”趙佳和吃〜雞的手頓住了,竟然看不起她!

不過沒關係,她不介意!

於是話鋒一轉,她又問道,“弟弟,既然咱們這麼親,那倘若我將來成親了之後,夫家對我不好,你會給我撐腰嗎?”

“這有何難?實話告訴你吧,我孃的嫁妝夠我吃好幾輩了,你就是終身不嫁,我都養得起!”趙佳岷猛地一拍胸〜口,像個小男子漢一般。

雖然這話聽著有點像在吹牛〜逼,但對於趙佳和來說,簡直猶如泉水入心,絲絲入扣,聽得她渾身暢〜快極了!

她心情極好,嘴裡嚼著雞腿肉,唇邊不斷溢位笑意,隨口問道,“你怎麼知道你孃的嫁妝都留給你?要是爹孃再生個小弟弟小妹妹什麼的,你不就得分弟弟妹妹一半了嘛!”

沒成想,趙佳岷冷哼了一聲,滿臉不快。

趙佳和心裡嘀咕著,難道趙佳岷就是那種不願意自己爹孃生二胎的霸道大寶?

“其實爹孃會不會再生,都不會撼動你嫡長子的地位的!家產你肯定分最多!”趙佳和尷尬的拍了拍趙佳岷稚嫩的肩膀,順便解釋了一句,其實兄弟姐妹什麼的,到用時真是方恨少!

前世她就虧在是個獨生女,被婚內劈了腿,無人撐腰,也只能忍氣吞聲,連證據都要自己去找!

“你想哪去了?”趙佳岷反應極大的哼了一聲,“我爹常年宿在吳姨娘的房裡,我孃的房都不進了!生的出來才有鬼!”

“……”趙佳和瞠目結舌的含著一嘴的雞肉,這孩子真早熟啊。

“我絕不成為我爹那樣的人!”趙佳岷突然沉了臉,蹦了一句豪言壯語出來。

終於吃完了一整隻雞,趙佳和舔了舔油膩膩的手指頭,又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她心想,趙佳岷不僅早熟啊,思想還很前衛,不願意三妻四妾的意思嗎?

“為什麼?”

趙佳岷反問,“你不覺得爹一輩子都過得不開心嗎?”

“……不知!”趙佳和答不出來,一輩子太長,不能輕易下結論。

更何況,古代男人不都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樣子嗎?嘻嘻哈哈的會被當成神經病的!

“你見他笑過嗎?”

“我才回來兩天,我之前都沒見過爹!”

“啊!你好幸福!”

“……”趙佳和溝通不下去了,這是第一個把她悲慘的童年當成幸福的人。

“我想做個武將,看文官不順眼了就揍!”

“……”

“我還想做個劫富濟貧的遊俠,行走江湖!”

“……”趙佳和忍不住笑出了聲,搖著頭低聲喃喃了一句,“身在福中不知福!人人都想做英雄,但是真正的英雄沒那麼好當!多數人都只是在逞英雄!”

輪到趙佳岷不說話了,他轉頭,挑著眉毛饒有興致的看著趙佳和,頗有一種刮目相看的味道。

而趙佳和吃飽了就大腦缺氧,十分不雅的打了個大大的哈欠,覺得跪的很是乏累。

歪了歪身子,跪坐在蒲墊上,抓了抓脖子,半闔著眼對趙佳岷說道,“據我所知,你是爹的嫡長子,你身上的責任重大,就算父親能容忍你的胡作非為,祖母也是不會容忍的!勸你趁早打消這些稀奇古怪的念頭!”

趙佳岷卻似乎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哈哈大笑了起來。

趙佳和雖覺得莫名其妙,但他那笑意裡嘲諷的意味居多,她便靜靜地等他笑完。

“祖母?她可巴不得我瘋呢!在她眼裡只有大房!我們二房越混越差才合了她老人家的心意!”趙佳岷驟然變了臉色,眼神都透著一股子的桀驁不馴,繼續道,“趙佳惠和趙佳遇沒回來的時候,說的可好聽了,什麼趙家不分嫡庶,嫡子庶子一視同仁,結果他們一回來,眼裡就趙佳惠一顆掌心明珠了,連我都要往後靠!”

這一口一個趙佳惠前,趙佳惠後的,連個大姐都不願叫,顯然積怨甚久。趙佳和終於在趙家遇到了一位臭味相投的盟友,心情又暢〜快了幾分,免不了要對趙佳岷開導一番。

“祖母年事已高,難免隨心所欲些,何必計較!”

“誰計較了?我是在為你抱不平,你好歹是個嫡長女,過的竟不如家裡的庶女,真丟死個人了!”趙佳岷一下子跳了起來。

趙佳和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的不得不瞥過去一眼。

“好好好,我謝謝您了啊,趙公子,您該回去了!要不我又該多加一條罪責了!”

“哼……”趙佳岷嘟囔著嘴轉身離開。

......

祠堂裡重歸沉寂,趙佳和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沒事竟然無聊到和一個十來歲的孩子聊了半天。

最後還不歡而散了?

子時,夜已過半,趙佳和雖然跪著,但低垂下來的腦袋上,雙眼已經完全閉上了,整個身子搖搖晃晃的,睏意無邊無際的朝她瘋狂的殺將而來。

其實每個人熬夜的時候都有一個點特別的難熬,而趙佳和就是子時到丑時,也就是凌晨兩三點的時候,特別特別困,只要熬過了就能生龍活虎一整天。

殘存的意識告訴她,沒人看著,她就趴著睡一會,明日早晨早點醒來就可以了。

她的身〜體優先於大腦作出反〜應,她正在想的時候,就已經橫在了蒲墊上,睡了個香甜。

然後,趙佳和又做夢了。

“佳和……佳和……”

有人一聲一聲的喚著她的名字。

她很想知道是誰,但是她太累了,睜不開眼,也說不出話。

一雙溫熱的手撫在了她的臉頰上,那掌心的溫度似乎能融化她。

全身都暖和和的,很舒服,很舒服。

只是那熟悉的感覺愈來愈強烈,她的大腦開始恢復思考的時候,便猛然睜開了眼睛。

眼前的男人身〜著一襲暗紫色雲紋錦服,身〜量修長,五官猶如刀刻一般凜然俊逸,斜飛入鬢的劍眉之下,目光深邃,眸色淡然卻明亮得閃著睥睨世間萬物的神采,那是涉世已深的銳利和鋒芒,唇邊噙著一抹冷笑,又似乎多了一絲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