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敕造府!”南耀道。

什麼都不用說,雲和就知道南耀的用意。只是雲和還是愣了下,“原來殿下不是不喜歡?”不然的話也不會拿出來這許多年前的盔甲了。

南耀整理著衣袍的動作一頓,轉頭看向他。

雲和頭頂上一麻,立刻躬身,“是!”

南耀別過眼,抬腳離開。

在從雲和身邊經過的時候,忽的又停下,“給太子妃也準備一身!”

雲和霎時瞪大了眼睛,直到南耀進去了寢殿,雲和才晃悠悠的回過神來。

這盔甲至少也要四五十斤,太子妃弱不禁風的……

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迷離的夜色在明亮的燈火下輝映成波。

京城夜色中,萬家燈火通明燃到天亮。

守歲,既為過去的歲月流連惜別,更多的卻是對來年的殷殷期盼抑或祝福。

皇帝的寢宮中,每月只能有一次入宿寢宮的懿貴妃靠在皇帝的懷裡,望著紗帳外的燃起的燭光眼中知足沉醉。

懷裡的人兒輕聲低喟,皇帝的臂膀用力,把人攬入自己懷中。仰頭看向頭頂的龍紋皇帳,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當是知道她的心思,只是今夜的宮宴既然平淡清明,看似前事都已經煙消雲散,可身在皇家,又豈是這麼容易平息的!

唐夫人靠在軟塌上,看了眼坐在對面仍握著書冊看著入神的丈夫,繼續低頭繡著絹畫。

而幾乎就在唐夫人低下頭去的同時,唐相抬眸。

明晃的燭光中,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妻子仍如同之前的每一年沉靜,雍容,美麗,只是經過了那些事……

唐相緩緩伸出手去,唐夫人一顫,手裡拿著的繡針險些扎到自己的手上。

良久,唐夫人抬頭,眼中已然浮上了淚光。“老爺……”

“夫人……”唐相沉聲。

“我,我實在是想苓兒……”唐夫人的淚水滑下。

唐相嘆聲,起身到了唐夫人身邊,攬唐夫人入懷。“苓兒只是為她所做的付出了代價。我們還有蓁兒,還有瑩兒!”

“可,可瑩兒她……”

“好了,我不會讓她出事的!”

唐相沉聲安慰。

“當真?”唐夫人抬眸,淚眼婆娑的看著自家的男人。

這許多年,在她的眼裡,自家的男人沒有做不到的事情。

唐相看著唐夫人,久久,點了點頭。

唐夫人幾乎破涕為笑。

唐相彎了下嘴角,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誰也希望什麼事情都不發生,平平安安,倖幸福福的一直活到九十九歲。可世上太多的事情總是沒辦法做到盡如人願,所以人生才顯得那麼的與眾不同。

這個道理,唐蓁蓁早就明白。

可每當遇上事情,她還是忍不住想要發洩。

尤其是這過年,大年初一的頭一天,忙忙碌碌的絕對能讓人有崩潰的前奏。

前一天晚上除夕守歲,多虧了那位新晉的太子殿下體恤她,她也算是好好的睡了兩個時辰,可那外面的天色剛一亮,她就要隨同旁邊這人一起往宮裡拜年。

穿著厚重的禮袍,戴著沉重的冠冕,莊重繁瑣的禮儀絲毫不差。

隨後,在接了宮裡的回禮之後,就緊趕慢趕的往太子府回程。

太子,乃國之儲君,各位皇子百官見過的皇帝之後,怎麼也要來到太子府打個轉兒。

仍是那一身厚重的禮服,端莊肅穆的陪同太子殿下坐在座位上,挨個的和各位官員皇子們打個招呼,然後又挪到後面,和貴婦們見了,聊著。

費盡了心思,既要保持謙遜,還要小心不能丟了太子府的臉面,尤其是要從她們的言談中得知在她早就得到的關於她們一些資料上和她們本身大小不同的異樣。按照規矩,若是她大婚之後三個月還未見喜色,就要給太子納妾,她總要提前做好準備……各種拒絕的準備。

然後,接見了各位的貴婦人們,並一一的送了相應的回禮,等稍微能休息一下,吃點兒點心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午時。

自家的侍婢家丁們總不能忘了吧!於是又是一番的賞賜紅包,家丁侍婢們連聲的呼著“太子殿下,太子妃殿下千歲。”的稱呼。只是話音未落,另外一波的拜見潮再度來臨……

最後,當這身厚重的禮服從身上脫下來,唐蓁蓁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瘦了一圈兒。

要是前面那位太子殿下也和她一樣忙也就算了,可據她探聽得知,人家就和那些人坐在廳堂裡吃飯喝茶,連外面院子都沒有走上半圈。

坐在鏡子前面,唐蓁蓁還沒來得及抱怨自己這苦逼的大年初一,那位似乎不管什麼時候都意氣風發,俊美翩然的人已經的站到了她身後,唇角含笑的看著她,“這算什麼,若是有了孩子,才夠你忙的!”

唐蓁蓁愕然瞪大了眼睛,腦袋裡先想到的就是自己過的那些曾經以為是酷刑,可和現在比起來完全像是在天堂的大年初一。

貌似那時候最磨人的就是孩子……

若是她有了孩子……

唐蓁蓁打了個激靈。而那人的聲音再度冒出來。

“我們小時候,父皇既要和官員們應酬,還要應付我們十來個孩子……”

唐蓁蓁額角一黑,轉頭看向南耀,“殿下想要幾個孩子?”

南耀眼中瞬間綻放流彩,“蓁兒想要幾個?”

低柔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魅惑,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讓唐蓁蓁想到了昨夜裡的顛鸞倒鳳……

唐蓁蓁面上紅了幾分,剛才還滿腹滿腔的不甘心丁點兒都沒了。

“你在胡說什麼?”

嬌嗔間,不知道自己的聲音也嫵媚非常。

南耀的眸子微微發暗,低垂下頭,鼻息的氣息在她的面上發燙,“這是正經事兒,怎麼說是胡說呢?還是說……蓁兒害羞?”

說著,那完美的唇瓣往她的唇上貼過來。

熟悉的氣息魅惑,唐蓁蓁險些把持不住。

眼看著那兩片唇就要貼到自己的唇上,唐蓁蓁忽的一把推開他,快速的閃身到了旁邊的屏風後面。

“來人,更衣!”

侍婢含笑等跟上。屏風後,衣衫聲起。

燭光下,那淺黃色的龍袍明明映出無上威嚴,可偏偏恍若神邸的俊美面容把整個人都勾染上了一層說不出的邪魅。

屏風後,往來的又是一身富貴繁華的衣袍。

南耀微微擰了下眉角,“蓁兒要出去?”

“進宮!”

屏風後,唐蓁蓁的聲音傳來。

南耀挑高了唇角,“進宮?”

唐蓁蓁露出頭來,衝著南耀眨了眨眼,“我去問父皇當初是不是像你說的這麼忙!”

唐蓁蓁沒有說謊。

半個時辰之後,太子府的車馬就行使了出來。

大年初一的晚上,京城的街道上並沒有太多的人。車馬很快就進了宮。

聽到稟告的總管大太監奇怪早晨太子殿下夫妻已經來了,怎麼晚上又來一次?可人家夫妻來了,他也就只能趕緊的往宮裡稟告。

“太子和太子妃來了?”正在批閱摺子的皇上疑問,下意識的看了眼外面的天色。“他們來幹什麼?”

大太監扯了扯嘴巴,他哪兒知道?

皇帝也意識到自己問錯了人,乾咳了聲,“先讓他們去後宮,朕一會兒就到!”

懿貴妃驚喜的看著立在自己跟前的兒子和媳婦,控制不住的從座位上站起來直接走過去,“你們怎麼過來了?外面天兒如何?涼嗎?對了,你們可用過膳了?”

殷殷的目光直直的盯著自己的兒子,雙目期盼之中,一旁的唐蓁蓁都覺得自己來的多餘。

南耀淡淡的睇了眼唐蓁蓁,不著痕跡的揚了揚下巴,“是她要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