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焰遠遠的望了江漓一眼,就收斂了目光:“走吧,人家的事,我們不要管。”

沈棲抿緊了唇,瞪著他。

哥哥好冷淡!

春花婆婆無兒無女,老伴去世後就一個人住在五號院。

今兒是除夕,早餐之後,沈棲藉口要逛逛這座村,於是拉著沈焰一起出來。

順便看看還有沒有新鮮的菜可以買,晚上給春花婆婆做一頓豐盛的。

卻沒想到碰見了這一幕。

沈焰在原地定了幾秒,剛轉身,衣服就被拽住了。

沈棲指著前方:“哥哥,要買菜的話走那邊。”

“那邊”一定會與江漓碰到面。

你在緊張什麼?

沈焰在心底問自己。

不緊張,沒緊張。

他又安慰自己。

“哦。”沈焰沒什麼情緒的應了聲,轉頭往前方走。

沈棲屁顛屁顛的跟在後面。

起初,他的目光一直流轉在巷子周邊。

殘舊的墨色瓦片,水泥灰色的牆,牆上的藤蔓,藤蔓上纏繞的不知名小花……

離得近了,沈焰聞見一股清幽的梅花香,然後就眼睛就不聽使喚的望向江漓。

她像個木偶似的一動不動坐在門檻上,既不說話,也沒有表情,看似在想著世人根本不會理解的心事,可又好像什麼也沒想,單純的發呆。

“姐姐!”

聲音是從沈焰身後傳出的。

來自沈棲。

“水果店的姐姐!”

喊第二聲時,江漓才有反應。

一大一小兩個人站在她眼前。

大的那隻很明顯是被小的拽過來的。

江漓坐著,沈焰個子高,她需要大幅度的仰起頭才能看到他的臉。

有著社交牛逼症的沈棲一點也沒把自己當生人:“姐姐,你住在這裡嗎?那離我們住的五號院不遠啊。”

江漓沒表情,不說話。

直到——

沈焰客氣的打了聲招呼:“你好,江小姐。”

江漓起身。

涼風徐來,梅花香漸濃。

沈焰這會兒才發現,那股好聞的味道是從江漓身上傳來的。

“阿漓。”

“嗯?”

“你可以叫我阿漓。”

沈焰愣住。

臥槽臥槽!

要不是怕破壞當下的氣氛,沈棲會立馬歡呼起來。

他要向世界宣佈,我磕的CP是真的,是真的!

沈棲湊上去:“阿漓姐姐,我……”

江漓只盯著沈焰:“只有你可以。”

沈棲:……

所以雙標會傳染是不是?

沈焰耳朵紅了:“江小姐……”

江漓打斷:“阿漓。”

沈焰緊張的滾了滾喉結:“江小姐,我們好像……”

不是很熟。

江漓上前一步,很執著:“阿漓。”

她忽然的靠近,弄的沈焰失了片刻的神。

反應過來,他話有些不連貫,也沒敢看她:“不是,江……阿漓……”

沈焰妥協了。

江漓點了下頭。

陽光下,姑娘剔透如琉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彷彿剛才完成的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沈焰控制不住的露出了點慌:“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說完,他扭頭就走。

邁了幾步,發現沈棲沒跟上。

沈焰定在原地,深呼了一口氣,接著後退,一把拽過沈棲的外套帽子。

沈棲還捨不得走。

當然了,糖都喂到嘴邊了,怎麼能不狠狠的磕一口呢?

但是他抵不過他哥哥的力量,只能乖乖被拖走:“姐姐好棒,姐姐加油,姐姐再見!”

照這樣的進度下去,他磕的CP可以原地結婚了!

等人走遠了,江漓收回目光。

她發了會兒呆,給蘇雲笙打了個電話。

“不說話,你現在待的到底是個什麼地方?神了呀!”小蘇總也有沒見過世面的一天,“不僅會接我的話,還能主動給我打電話,老實說,你是不是遇到神仙被點化了,要不然不可能突然開竅的啊?”

江漓向前邁了幾步,站到了巷子中央。

盡頭處,一高一矮的兩道身影,一點一點踏入陽光中。

“雲笙。”

“啊?”

“除夕了。”

“嗯,對,過了今晚就是新年了。”

“新年快樂。”

“好,你也新……”

嗯?

“不說話”居然會祝她新年快樂?

“誒,喂,不說話,你……”真的被神仙點化了啊?

“掛了。”

說完,江漓掛了電話。

蘇雲笙:……

第二次!

她家“不說話”第二次先掛電話!

……

午飯後的陽光又暖又柔,春花婆婆坐在藤椅上曬太陽,坐了一會兒就有點想睡了。

沈棲搬了張小椅子坐到了旁邊。

“婆婆。”

春花婆婆的聲音透著瞌睡:“嗯?”

沈棲扭頭望了一眼內堂裡的沈焰。

他坐在飯桌前,眼前是一臺膝上型電腦。

“婆婆,您認識周家果鋪的那個姐姐嗎?”沈棲故意說得很大聲。

春花婆婆腿腳不便,但眼不瞎,耳不聾。

她擺擺手,眯著眼睛笑:“婆婆聽得見。”

沈棲挪著小椅子靠近了些:“那個姐姐,您認識嗎?”

春花婆婆有印象:“你說的是月香家的姑娘,上次送水果的那個?”

沈棲點頭:“嗯,就是那個姐姐。”

春花婆婆語速慢慢悠悠:“認識,認識,江漓嘛。”

哦,原來漂亮姐姐叫江漓。

“那江漓姐姐……”

春花婆婆忽然感嘆道:“月香是個好人啊,就是命太苦了,那江漓更是個好人,否則月香的命更苦。”

和先前小柱媽說的版本一樣。

半年前的那場交通意外,周財旺撞上的就是江漓的車。

高速公路,追尾,周財旺全責。

江漓雖然只是皮外傷,可到底也住了好幾天的醫院,醫療費,誤工費,住院伙食補助費,護理費等等,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另外還有修車費。

江漓開的那輛銀灰色賓士S500L,後車身被撞得凹進去一大塊,加上其他損傷部位,大修的話,費用不便宜。

直到交警找上陳月香的時候,她才知道,為了省錢,周財旺只買了交強險,並沒有購買其他車輛相關的商業保險。

這麼一來,自己負擔的部分就多了。

陳月香算了算,那是一個她根本付不起的數字。

“江漓啊,可真的是好人,別看她平時不笑不說話,月香找上她的時候,人很乾脆的說不用賠了,就這樣,弄得月香以為是神仙下凡來救苦救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