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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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公主的孩子。
沈良奕單是想想,就覺得自己做了背叛範南風的事。
體內的毒又開始蠢蠢欲動,他按住胸口,以此來緩和心臟撕裂般的疼痛,腦子裡卻一直在重複詭醫的要求,那雙眼睛彷彿能看穿他的想法,在他離開湖心小築時,還專門警告他不要耍詐。
他說,“我有十來種辦法,能知道嬰兒是不是那公主所生,你可別白白浪費時間。”
真的嗎?
他真的有十幾種辦法,能輕易在十月之後,看穿他偷樑換柱、瞞天過海的做法?
沈良奕更加胸悶氣短,偌大的偏殿裡,只有他毒發時的呼吸響的震耳欲聾。
疼痛沒有消磨他的理智,反教他更加清醒!
要測試詭醫言語中的真假並不難,難在自己深陷泥潭,身邊無人可用,花費的時間他預估不準,而時間最是致命。
多拖延一天,他的薇薇就多危險痛苦一天。
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哪,過的怎麼樣,那些毒會不會折磨著她,而叫她生不如死。
一想到範南風的事,沈良奕很能忍受痛苦的能力似乎變得不中用了,也開始生不如死。
殿外匆匆而來的腳步聲逼近,蕭景總是會在他毒發而痛苦的時候出現,接著守在他身邊,在他疼的神志不清冷汗直流的時候,無微不至照顧他。
她妄想透過無微不至侵入脆弱的沈良奕心裡,後來發現沈良奕無動於衷,便一心沉迷於堅守制藥之中。
只要有了藥,就有了更能牽制他的把柄!
得不到心沒關係,只要這個人永永遠遠在她身邊,就夠了!
此刻的蕭景慌張跑進來,把手裡握著的小藥瓶遞到他面前,對沈良奕雀躍道:“藥成了!藥成了!”
興奮中的蕭景一邊開啟藥盒一邊對他解釋,並沒有注意到身後奔來的動靜。
沈良奕眼睛掠過她,看到那個急衝進來的小宮女痛苦地跪在蕭景身後拽著她的衣裙,她臉上的反應沈良奕再熟悉不過,那是毒發時必然會出現的反應。
蕭景為了試驗製出的藥是否有作用,又強制讓宮女服毒,她們成了解藥的試金石,也成了沈良奕的替身。
但她們沒有沈良奕的隱忍,每次毒發時,都叫她們痛不欲生!
此刻斗膽抓著蕭景衣裙的宮女沈良奕認識,由於她的側臉三分像範南風,給他留了印象,有時候太想範南風時,也與她搭過話。
他了解這個宮女,安安靜靜本本分分,總是怯生生的,膽子又小,謹小慎微活在蘭遼殿,從不會做出像此刻一樣出格的事。
宮女的嘴巴紫青,同樣正處於毒發之中,拽著蕭景的裙子不撒手,大叫道:“公主!公主求求您!給小的吃一顆吧!小的也可以試藥!求求公主,小的太痛苦了!求求公主可憐可憐!!”
這個宮女是沈良奕唯一接觸到的中毒人,其他的宮女被關在煉藥房內,料想這宮女是聽到了其他人吃了藥緩和的訊息,她才不顧生死攔截住蕭景。
蕭景一腳踢翻她,大聲叫道,“來人,把這個膽大包天的狗東西給我拖出去!”
說完轉身看著沈良奕,剛倒出的藥丸還沒有遞到沈良奕面前,便被宮女一撞,竟將蕭景撞倒在地,藥丸滾落到一角,那宮女連滾帶爬拾起,迅速扔到了嘴裡。
抓人的侍從恰巧進來,在蕭景大聲命令中趕忙去搶唯一的藥丸,但仍慢了一步。
緊接著她的臉色憤怒到鐵青,當著沈良奕的面狂躁地虐待起宮女。
宮女被兩人架著反抗無能,很快臉上出現一道又一道的巴掌印,最後的一擊讓她脫離了控制,額頭磕到桌子一角,整個人撞飛到沈良奕斜前方,疼痛使她側身蜷曲,那半張側臉鑽進了虛弱的沈良奕眼底。
“住手!”
他想到了範南風,想到了被毒折磨的、受著比此刻宮女還重的磨難的範南風,一聲呼喊攔下拿劍而來要砍人的蕭景,目光從那宮女身上移開,看向蕭景時帶著十足的恨意。
沈良奕以前也恨蕭景,但還不到此刻這麼入骨,恨意磨滅了他最後的善良,讓他已然打定了主意。
不就是個孩子嗎?
只有孩子能救範南風,孩子又算的了什麼,尤其是蕭景的孩子!
“住手!不要在我這裡染血!!”
蕭景便拖著那宮女,把她拖出了偏殿。
來之不易的藥只有幾顆,沈良奕最終沒有吃下,也幸好沒有吃下,那藥的時效只有短短几個時辰,接著帶來的反噬甚至比毒藥本身更嚴重。
難捱的發作最終被他又用喝毒藥的方式挺了過去,挺過去的當夜便去了蘭遼殿。
殿外的宮女攔不住他,闖進蕭景就寢的臥房時,竟讓蕭景有一瞬的呆愣。
她是想天天見他的,可清醒時的見面只有互相攻擊,她的心被他刺的千瘡百孔,到最後也只敢在沈良奕毒發混沌時呆在他身邊。
所以此刻清醒著來尋她的沈良奕,讓她愣在原地,不知該給出什麼反應。
好半天,她才恍然問道:“你怎麼來了,難道是毒,又讓你哪裡不舒服嗎?”
她還在擔心沈良奕身體時,沈良奕已經快步走到了她身邊,拽住了她的手腕。
突然而來的外力把蕭景甩到了床上,她吃痛起身時,看到沈良奕滅了周遭的燈,黑暗把他化成了長長的黑影,黑影一步一步向她靠近,最終壓在了她身上。
不知是粗暴、毫無溫柔,還是第一次都是如此,她疼的眼淚沾溼了枕頭,卻有一種空落落的滿足。
人心是不會變的啊,尤其是恨她的沈良奕,突然如此絕對帶著目的,可蕭景不去細想,她一再阻止自己去細想,此後的好幾天裡,她都在沈良奕近乎洩憤(欲)似的舉動中,妄圖找出他帶點真心的片刻.
變化突然戛然而止,就好似未曾發生過,沈良奕不再在夜裡出現了,可蕭景卻陷在初為人妻的羞澀裡,並沒有發現顯而易見的巧合。
她不知道沈良奕連合房的最佳時機都暗中做了選擇,在目的最容易達成的那幾天,終於又開始走進她的寢殿。
蕭景被這中斷又重複的喜悅衝擊的頭昏腦漲,誤以為沈良奕堅如磐石的心有了軟化的傾向,她開始想要索取更多,便在沈良奕穿衣要離開之時,抓住了他的手臂。
沈良奕從來不在她的床上過夜,即使夫妻之實這麼多次,他也總是一言不發就離開。
溫存是必須品,她也想躺在他身邊耳鬢廝磨,也想鑽進他的懷裡感受感受他的心跳,這些想法催著她行動,使她伸手攔截。
‘可以留下來嗎?’
猶猶豫豫的詢問未及出口,沈良奕就像被刺到一般,瞬間甩開了她的觸碰,甚至躲避的幅度太大,帶翻了床頭支架上立著的一扇玉屏風,落地碎裂的聲響,被黑夜放大了數百倍。
蕭景僵住了,如果說以前惡言相加的沈良奕只是在傷她的心,此刻的躲避就成了壓垮她的最後一根稻草,直到整個寢殿只剩她一人,她都沒有從打擊中回過神來。
那聲刺耳的聲響帶走了她的精神氣,讓她在此後的十幾天萎靡,食不下咽有氣無力,連宮人們都看出了她的狀態,太醫被他們著急尋來,一番細密的診斷過後,他笑著恭喜她道:“公主這是喜脈所致,並無大問題。”
“什麼?!”蕭景驚的從床幔後直坐了起來,先是難以置信的震驚,確認過後變得滿臉不可思議。
她竟然有了沈良奕的孩子,她和他的孩子!
這是蕭景十幾天來第一次微笑,失去的力量彷彿充滿全身,她匆匆下床,顧不得儀態上的修飾,連鞋子都來不及穿,就向沈良奕所處的偏殿奔去。
她贏了,她要告訴他這個事實。
一封密信卻先於蕭景見到了沈良奕,他在訝異中拆開信,只看了一眼,那種三九天被水澆頭的感覺就將他包裹,整個人從頭冷到了腳!
“不可能.....不可能.....”
伴隨著無意識的言語,薄如蟬翼的紙張在沈良奕手裡抖了起來,內心急於求證,雙腿卻彷彿灌了鉛而叫他寸步難行。
蕭景正撞上如此場景,幾番呼喊不應,她走到沈良奕面前,看見他的臉毫無血色,失魂落魄盯著信,手也再抖。
“怎麼了?”她看他在抖,手便握住他的。
沈良奕猛一下醒悟,看也不看蕭景,轉身匆匆要走,卻被蕭景拽住。
“我....”
沈良奕急火攻心,根本給不了任何人時間,下意識憤怒的一掌打在了攔路的蕭景胸口,把她打的跌撞在地。
在宮女驚呼和蕭景的詢問中,沈良奕頭也不回。
“你要去哪!”
“我有話要說。”
蕭景推開來扶她的宮女,忍痛跟著跑了出去,光著腳小跑在迴廊上,眼看著沈良奕就要消失,她大聲道:“我有了你的孩子!”
疾馳而行的背影終於有了停頓,沈良奕回頭看她,表情卻不是蕭景預想中的任何一個,她以為他沒聽清,又重複道:“我懷了你的孩子,是張太醫診的脈,錯不了!錯不了的。”
她希望沈良奕給她回應,驚訝也好,憤怒也好,而不是此刻聽聞訊息時的無動於衷,“我一知道就來找你了,父王我都沒有告訴,我腹中有了你的孩子,我要把他生下來,你....”
她的聲音忽然拔高,“你要去哪!你不能走!”
....
蕭景靠在柱子上,現在換她失魂落魄,有孕的訊息並沒有留住沈良奕,他走的太快,一句話也未曾講。
“公主,”一個宮女遞過來一張紙,小心翼翼道:“這是駙馬方才掉落的信,駙馬如此急切,似乎與這信有關,還請公主過目。”
蕭景這才注意起來信,她太害怕沈良奕離開了,故而在他重新入住偏殿開始,就切斷了他與外界的一切聯絡,甚至仗著蕭帝的寵愛而撤了沈良奕官職,只讓他作為蕭國駙馬,把他關在了偏殿關在了她身邊。
重兵把守耳目重重的情況下,怎麼會有信到了沈良奕手裡?
是誰寄的,又說了什麼,能讓沈良奕在聽到她有孕的訊息時,仍然義無反顧的離開?
蕭景立刻想到了範南風,搶過宮女手裡的信看了起來,她只看了信的開頭,便緊皺眉頭,道了句:“怎麼會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