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一夢,白雲蒼狗。
終不過日月無聲,水過無痕。
經年之後,以眼淚,以沉默。
符淅櫻唇微啟,不知該怎麼辦,亦無處可躲。似乎稍有不慎就會墜入他的迷霧陷阱,被禁錮在他的範圍內,再也無法出來。
現在的他仿若解不開的謎團,無盡如黢黑的深夜。
待周圍的氣壓開始變弱的時候,符淅才暗暗施展法力,極力想要脫離他的領域範圍,可是,突然間五指被那人牢牢錮住,變相的成了十指相扣。
他凕冷的聲音傳來,形同冰川晶雪。
“靈力不穩,神魂未定,竟然還敢亂用術法。許久未見,膽子倒是見長了不少。”
“還是跟以前一樣,喜歡胡來。”隨即,字意中卻帶著笑。
“你先放開我。”符淅心如鹿撞,完全吃不透他什麼意思。
“不想放。”男人肯定地說道。
符淅心裡咯噔一下,好像更亂了。
符淅或許永遠都不知道,這三個字整整貫穿了多少個千秋,多少個日月,多少個明天。
他在生生不得好死的代價裡迴圈了那麼多年,卻在她面前哽咽,一切化為風輕雲淡。
星河滾燙,她是心所歸途。
他伸手,卻再也無法觸及。
修到了結尾,斬碎了初見。
瞑途全然不顧十指相扣是何意,這麼想著,便這麼做了。
多希望用自己的掌紋,圈住她的一生。
哪怕,此刻也好。
……
符淅的心裡早已擰成了結,儘管有無數問題想要問他,想要答案,可話到了嘴邊,卻發現什麼都不重要了。而且,在他面前,所有坑人的招數都是白搭。
他究竟是誰?為何消失?為何而來?
為何——要與她十指相扣。
“你……”她欲言又止。
“你裡面什麼都沒穿?”暝途接話道。
氣氛在一瞬間突變,符淅臉上掛著過分的笑容,忍無可忍,不用靈力,直接赤手空拳朝暝途臉上揍去,可沒想到另隻手也被輕鬆禁錮住,便是一個天旋地轉,被他順勢圈入懷中,動彈不得。
暝途說的確是事實,符淅本來是要準備洗花瓣浴的,因為想起還有點事情,就稍微擱置了一下,所以只隨便套了一件單薄的白衣。事情完成後,她正準備脫衣下池,誰知道某個大魔頭忽然飛來了,完全沒有預兆。
意思是這個意思,可他的嘴裡卻是另外個意思了。
一本正經地耍流氓。
好氣哦,可還是要努力保持微笑。
現在的這個暝途到底是怎麼回事,符淅都快被繞暈了。她很清楚,白日裡那個被她所救的暝途,修為境界雖然極高,但沒有神的氣息,更沒有對她的記憶。
可暝途確實已經形神俱滅了,不可能復活。就算轉世,也不是當初的歷劫了,他不會再魂體迴歸增長修為。
只是……
他現在對自己又摟又抱的到底什麼情況啊?
她的後背緊緊貼著他的胸膛,隔著薄薄的布料,儘管她再極力的繃直身體不動,可難免還是會產生若有若無的摩擦。男人遠遠高過她半個頭,她能夠細微感受到從上而下噴灑在她頭頂、髮絲間淺薄的呼吸,還有那帶著強勢的氣息,如藤蔓在她身上衍生。
異樣的晃了神,符淅心裡緊張,有些不知所措。
他們一直是好朋友,可他的行為好像早已超出了朋友的範圍。
難道暝途對她……
這不可能。
就在此時,日月運轉,時間也開始了流動。
窗外的月光一點點隱出了雲層,星辰搖曳。
暝途只能立即離開,飛於窗欞之外。
一回首,目光中裹挾著無盡落寞的黑,沒有了萬千星河,也沒有了奇點亮光,符淅自然也看不見那眼底所深藏的千言萬語。
他高高在上地望著外面的風景,音色釅冷,無奈低嘲,“時間當真無情得很。”
符淅不解,心底寒顫。
二回首,他看向符淅的神色寂寥,還有那無法訴說的苦痛。
“最後的世界線已經開始運轉,世界之外的人已經開始尋你了。那些人堪比無間地獄,無處不在。你將會被捲入前所未有的浩劫中。在這個世界裡,你是被執掌的棋子,被天道安排,被命運提線。”
“但請相信,只要遵循你的本心行走,這條路,就永遠不會迷惘。”
“如若哪天,你深陷黑暗,只要想起我會化作永夜陪伴著你,你就能走出去。”
話裡有話,藏著暗示。
三回首,他最後繾綣地留下了一句。
“終有一日。”
一語半截,他留下了一團未解之謎,再次沒入永夜消逝不見。
觸手可及,隔世離殤。
他還未曾對她說過:為了你,我願意做一回好人,將黑摻白。這一生,我所救過的生命,只有你。神道無情,我亦有情。無論是天崩地裂還是四海枯竭,你才是我的道。
最怕是夢到花枝春滿,捱不過長夜更漏難眠。
符淅心裡空了,微笑不再。
沐浴水涼了,他的餘溫也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