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合園雖然地處偏僻,但勝在地勢高。

站在二樓足夠俯瞰整個後院。

涼亭地勢最低,有一條溪流橫貫後院,溪流邊燈火通明,虞芝芝很快就看到那頭的亂象。

落水的秦書蘭被人抱上涼亭,送回了汀蘭苑。

虞寶珠坐在高位上,和其他三位夫人似乎在爭論什麼。

蔥玉指著那個穿著黃色長衫的女子道:“這就是花妙人,是四位夫人裡最得寵的,看起來她似乎和太子妃起了衝突。”

話音剛落,花妙人就被虞寶珠扇一巴掌。

不多時,幾個侍衛上前擒住了花妙人,往主屋拖。

花妙人似乎哭起來,聲音隱約可聞。

“我沒有推她......賤人,你居然害我,我何曾對你動手過......”

她的冤屈被一塊帕子堵住說不出來。

虞芝芝看著花妙人就這麼被帶走,不免有些唏噓。

這花妙人,算是虞寶珠的眼中釘,肉中刺。

以往殷徹疲於找新人,就會去花妙人那裡歇息。

花妙人本身也是個愛招搖的,每次殷徹去了後,她總要大招旗鼓地廚房半夜備吃食,晚上發出的動靜大得不得了。

虞寶珠每每氣得咬牙切齒,卻偏偏有殷徹在,她找不到好機會下手。

這次,虞寶珠的機會來了。

殷徹這三日都在宮內辦差,明日才回,虞寶珠就想這個機會,用秦書蘭的肚子,損花妙人的偏寵,這一計可謂是一石二鳥。

歹毒得很。

在原著中,花妙人的下場更慘,她最後被髮賣給一個賣豆腐的老男人當妾,被折磨得體無完膚,竟然早早得花柳病而死。

至於她為何被賣,書裡沒提到。

虞芝芝用腳指頭想都知道這是虞寶珠下的手。

若是她再聯手花妙人......

想到這裡,虞芝芝頓覺心花怒放。

傳晚膳的時候,她胃口大開,連吃了三小碗。

剛放下筷子,就聽人來傳,說秦夫人落水差點滑胎,太子妃請後院所有姨娘侍妾去一趟。

“姑娘,這一去只怕又是針對您的。”

蔥玉擔憂地看著她。

虞芝芝一臉淡然,起身換了件裙子,才跟著傳話的婆子一路到了坤和院。

坤和院的位置坐北朝南,院子寬闊,裝飾華美精貴。

虞芝芝一路上細細地看過來,深深感慨虞家對虞寶珠下的血本可真大。

可惜,虞家終究還是站錯了隊伍,太子殷徹壓根就不是好人,再過三年,皇帝死後,太子也會死去,真正繼位的,是那個一聲不響的廢物二皇子。

虞家對二皇子一直打壓,三年之後的下場可想而知。

她一路胡亂地想著,人已經被丫環領到了正堂之內。

裡面坐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芝芝妹妹來的可晚,快坐過來。”

鄭如意見到她就熱情地拉她坐在身側的軟椅上。

只是幾日不見,鄭如意對她的態度格外熱情。

坐在身後的趙玉嬌默默地看著兩人黏糊,眼中已然有了嫌棄之色。

她和鄭如意本就不和,說話帶刺是常事。

“我說如意妹妹啊,你把一個新進門的狐媚子當親姐妹,萬一日後被她捅刀子可就有你哭的時候。”

趙玉嬌一直在四位夫人裡頭耍趙家的威風,只有鄭如意願意抬舉自己,她見慣了鄭如意對自己阿諛奉承,忽然看到鄭如意對另一人這般熱情,心裡多少有些芥蒂。

更何況,虞芝芝這新人更讓人厭惡。

趙玉嬌細細地看著虞芝芝的面容,那張臉素面朝天都這麼好看,面板更是嫩得出水,姿容嬌豔又充滿了朝氣,愣是把她們這群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全部比了下去。

虞芝芝大方地坐著,任由四周的女人打量自己。

就算趙玉嬌說話刺耳,她也只當做沒聽見。

“新來的就是不懂規矩,老人都到了,你才來,是不是太不把太子妃放在眼裡了?”

鄭如意都覺得這話裡的挑釁意味太強。

生怕她們在這裡打起來。

她安撫地捏了捏虞芝芝的手指,示意她別在此樹敵。

虞芝芝嘴角彎起,竟然絲毫不畏懼地迎上了趙玉嬌的眼神。

“趙姐姐說的是,既然你也知道自己是老人,就該知道讓讓我,我或許就讓殿下來你這裡歇兩晚。”

她的聲音分明是軟糯糯的。

可說出來的話極具殺傷力。

“你這個賤人,居然說我老!”

趙玉嬌都要被氣炸了,上前就想打人。

好在蔥玉手速快,一把攔住了趙玉嬌伸過來的手。

虞芝芝眼中依舊閃著柔媚的神情,情緒絲毫沒有起伏。

“知道自己老就好。”

“放肆!”

趙玉嬌猛地拍下桌子,就要將桌上的茶盞丟過去。

就在這時,一聲沉穩的女音從高處傳來。

“住嘴!”

“我召你們前來不是讓你們吵架的,而是為了正事!”

虞寶珠被幾個丫環簇擁著進來。

隨後花妙人被人捆住手腳抬上來,身上還留了幾道鞭痕,形容狼狽。

鞭刑,是太子府裡比較毒辣的處罰。

太子妃有權審問後院女人,可要動鞭子,除非是發生大事才能動的。

她滿面怨恨地盯著虞寶珠,“我要告訴太子殿下,你居然對我動私刑!”

“你謀害皇嗣,這事若是讓殿下來處決,只怕你早就沒命了。”

虞寶珠面色比往日都要沉穩,面對花妙人的質問,眼中只有一抹冷笑。

“你少在這裡冤枉我!”

“是秦書蘭故意滑下水冤枉我的,我要見殿下!我要見殿下!”

花妙人手腳雖然被束縛住,可身子還是能扭動,她奮力坐起來就要拿腦袋撞虞寶珠。

兩旁的侍衛趕忙將她摁在地面。

她好似瀕死的魚,拼命掙扎著。

虞寶珠冷哼道:“花妙人,你看看你現在可還有夫人的樣子?倒是讓在座的各位姐妹看了笑話!”

“賤人!虞寶珠,你汙衊我,殿下回來有你好看!”

花妙人嘴上仍在為自己辯解。

她雙眼都紅了,流出來的眼淚暴露了她此刻慌張的情緒。

“我何曾冤枉過你?”

虞寶珠抬手,讓兩個丫環上前來。

“這是你身邊的丫頭,她們跟了你三年,對你也忠心,可就是她們承認是你動手的。”

兩個丫環撲通跪在花妙人面前,神情隱忍地不敢說話。

“賤人!你們為什麼要合夥害我!”

花妙人衝著她們齜牙咧嘴地叫罵。

丫環們嚇得往後縮,連連搖頭,“夫人對不起,我們都是逼不得已......”

虞寶珠眼中閃出一絲冷光,連忙讓護衛上前堵住了花妙人的嘴。

“把花妙人帶下去關押,待殿下回來親自發落。”

花妙人不甘心地被拖了下去。

兩個丫鬟緊隨其後,恍若得到解救般鬆了一口氣。

虞芝芝默默地看著她們離開,心裡卻知道這兩個丫鬟只怕活不久了。

虞寶珠這毒婦有多心狠,只有她知道。

她捏了兩顆葡萄,隨即又冷靜地放下,一雙美眸看著坐在高位之上的虞寶珠,腦子裡快速地思考著。

接下來這毒婦還要唱什麼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