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虛真人思考半天無果,連夜整理好張顯峰遺物,並再次佈置好藏在冰石床暗處的留影石,便連帶石床一起,將張顯峰帶到更隱秘的空間。

未來三日,他必須妥善保管好這副屍身,同時,那蝕心散靈之毒,他也加速調查,爭取早日找到與張顯峰或林鴆交易此毒的邪修。

下半夜總算安穩度過,次日一大早,林鴆在參天泉旁的一處草地上幽幽醒來。

她到底是傷患,又修為盡失,守神訣運轉不起來,她只能先睡覺。

而天亮以後的參天峰,簡直美呆了林鴆!

山明水秀,草木鬱蔥;花影繽紛,鳥獸親和。

一大片自然生長的古木,在頭頂上方遮天蔽日地伸展枝葉。

偏生中間一方清可見底的清泉,未有任何遮擋。天穹之光照耀下來,在泉面投下粼粼波光,配著周遭一地連綿翠色,像極了流傳千古的名畫。

此地不僅景色優美,那沖天的靈氣更是靈動芬芳,清新宜人。

光是處在這片天地下,便倍感舒暢放鬆。不必運功,身體都已感受到格外的力量,振奮至極!

林鴆冷哼一聲:怪不得柳如嫣要將它據為己有。

她對此洞天福地的歸屬,更有成見。不過眼下不是思考那些的時候,她看周遭寧靜安全,未有異象,便來到那泓巨大的參天泉旁,又一眼相中泉中心那塊巨石,靈力微聚、足尖輕點水面,輕盈落到巨石上。

她服過療傷丹了,又吃了一些松音給的聚靈丹與歸元丹。

此刻她精力充沛!狀態絕佳!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坐下,便開始運功吸納。

林鴆的修煉速度本就驚人,身為魔頭的她,哪怕再被世人唾棄,也無人敢置喙她的能力半分。

她的先天天賦一般,不是廢柴,卻也遠遠比不上那些生來便拔尖的。

但她極其聰慧,頭腦靈活,對每一套功法都有自己精闢獨到的見解。

她還願意為了達到最滿意的修煉速度,拼命去鑽研。加上不擇手段、心態夠狠,便連自己的身軀也反覆淬鍊過無數回,在常人都承受不住的痛苦之下,她一次次蛻變,一次次增強,最後打造出比極品根基還適合修煉的魔身,成為今日,哦不,昨昨昨昨昨日的大魔頭林鴆。

因此,如今“小師妹”的傷,對她而言無異於撓癢癢。

而小師妹的極品天靈根,是她目前修煉最大的助益。她一閉眼,沖天靈氣便如開閘洪流,無視一切阻礙與限制,直往她體內鑽!

剎那間,參天泉上的靈氣,竟然形成了漩渦之姿,源源不斷湧入林鴆的體內!

看得藏身不遠處的兩位執法堂執法人都震驚了:這等吸納速度,非金丹以上修士不可有。

就算林鴆乃極品天靈根,就算她對功法的理解再深刻,可是她體內空空、又身負重傷,怎麼可能做到這個地步?!

可是當他們以神識探測林鴆的運功狀態,他們發現她的的確確是在正常運功。

沒有異常力量協助,沒有不該存在的現象存在,倒是靈氣轉換的過程,似乎與尋常功法有異,這異常不與外界相關,更偏向於個人習慣與理解這方面的不同。

——也就是說,她現在是以另一種不太常見的方式,去運轉一套常見的功法?

此前他們從未聽說她有那樣的領悟,難道九死一生後,她連思想也得到新生了?!

兩人不敢掉以輕心,持續關注著林鴆,打算回頭告訴子虛真人。

而這兩人的感受,在參天峰不遠處擁有領峰的易無為,同樣也有。

他發現參天峰的異象後,驚得瞠目結舌,也找了個方便觀察的位置,遠遠觀察著林鴆。

他本以為,她一定使用了什麼不法手段,才會引起如此大的靈氣異象。

誰知她竟然真在正常運功!功法運轉的底層原理,也與萬山宗所傳功法一致。

就不知她一夜之間領悟到了什麼,竟然將此功法運轉到了極致,產生了如此驚人的效果!

她不是一直對功法理解度不夠,以至於極品天靈根也無法幫助她進步多少,導致宗內人人認為她暴殄天物麼?

她天生就是個蠢的!是個浪費天賦的!怎麼這次遭遇變故回來,未深受打擊,反而還得到開悟了?!

易無為不相信她會有此種轉變。

這不合理,也不合他意。林鴆不該如此,她要是這樣修煉下去,超越他和大師姐如嫣,是遲早的事情!

易無為猛一咬牙,坐不住了,轉身就走。

想去告訴柳如嫣,但想到她被禁足了,於是他去找其他師弟,商量林鴆這一個事情。

林鴆對此毫無所知,只一心貪婪地吸納靈氣、轉換靈力,狠狠填補到自己氣海。

她的力量馬上跨越式迴歸,從之前只能零星發出一點靈力,到現在,她感受到她氣海的儲存開始充實了,之前讓她心裡沒底的空蕩感,逐漸被取代,她又感受到力量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踏實感。

——嘿嘿,還是這個好。

天大地大,不如功力大。無論是魔還是仙,擁有力量就是好。

她不吃不喝一口氣,將自己練到精疲力盡、手腳發虛。

這才想起自己還是個病號,連忙舉手,向暗處的執法人申請服用辟穀丹。

執法人心說都虛成什麼樣子了!修為不夠、身體不好,還想服用辟穀丹?!

他們在樹上觀察了她一整天!從她持續不斷的新奇功法運轉方式中,也悟到了一些平時沒想過的新鮮感悟。

雖然這小弟子用的是低階的功法、修補低階的修為,但天下功法,其理大同,她的思路,彌補了他們好些思維缺陷,要不是還肩負重任,他們都等不及要在旁邊打坐試驗起來了!

於是這兩人對這小弟子,也多了額外的耐心。

一聽她要辟穀專心修煉,他們循循善誘,勸她適當休息。

其中一個執法人給了她一些滋補的丹藥,命她服用後,稍作調息。

另一個執法人則給她打了一隻小靈兔,知她不願意浪費時間,便在旁邊親自生火,替她灼烤起來。

林鴆:?

發生了什麼,怎麼回事,這是一場野外鴻門宴?

她這天也沒做什麼啊!怎麼這兩執法人,態度有了如此大轉變?她早晨修煉前,和他們說話他們還愛答不理呢,怎麼一日過去,他們連吃的喝的,都恨不得親自喂她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