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亦看著她的樣子,不禁笑出了聲。白江宜也發現自己有些失態,趕緊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淚,輕聲道:“讓臨王殿下見笑了。”

“無妨。”

餘亦說完頓了頓,開口道:“我陪你逛逛吧。”

白江宜到白府時已經量完體了,現眼下也沒有什麼事情了便也應了下來。

起初兩人腦海裡昨晚的事總是若隱若現,慢慢地也就釋懷了,兩人達成了默契誰也沒有提。秋日的帝都依舊很熱鬧,大街上滿是小攤,吃的玩的應有盡有。

玩的開心了,也暫時把心裡的難過拋到腦後了。白江宜也是個貪吃貪玩的姑娘,一路上看到什麼都想吃一些,總是買上一大堆讓餘亦幫忙拿著。還喜歡湊熱鬧,看見賣藝的都能駐足好久,看到人家噴火更是又怕又想看,乾脆就躲到餘亦身後讓他為他擋著。街上還有賣小動物的,白江宜更是喜歡得不得了,磨了餘亦好久才買下兩隻小兔子。

逛街的時候白江宜就像是有用不完的力氣一般,總是跑在前面時不時還嫌棄餘亦走得慢。餘亦就慢慢地走著,也不慢,確保她能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他覺得她就像是出升的照樣一般,那麼耀眼又充滿活力。

此時的兩人就像是平常的夫妻一般,沒有那麼多心事沒有什麼家仇國恨。只是守著自己的一方天地過著屬於自己的小日子。

逛了許久兩人走到了定安居門前。白江宜駐了足。

餘亦今早出了門之後婉容也起了床,閒來無事就來到了定安居。

定安居本是一座酒樓,只不過酒樓東家犯了點事兒所以這棟樓就上充國庫了,現在又賜給了白江宜她們。所以定安居的改造要比統查府簡單地多,主要的建築都不會改變,至多就是搭個戲臺,改變一下桌椅而已。

此時的牌匾已經換了,上面是陛下親筆提的字。黑底紅字。

今日定安居已經是在新桌椅入場了,二人到的時候婉容正在拿著賬本對著進出的桌椅,這還是婉容早上在白江宜迷迷糊糊的時候問她要的。

“婉容姐姐。”

白江宜高興的大喊了一聲。

婉容這才抬起頭注意到門口站著的二人,白江宜手裡拿著糖人,一旁的臨王卻大包小包還有一個小竹籠,裡面還裝著兩隻兔子。婉容將團扇舉到面上輕笑了一聲,隨後緩步走到二人面前,對著餘亦行了禮,餘亦點頭回應算是打了招呼。

“婉容姐,辛苦你了。”白江宜將手裡的糖人遞給她一個,笑得燦爛。

婉容接過糖人,笑了笑輕聲道:“不辛苦,一人待著也孤單,便想著找點事做。我看了賬本,前日所有的不可動部分都已經整改完了,今日新的桌椅便會全部入場。之後便要開始招人了,”婉容一字一頓,笑著說:“白老闆。”

第一次被人這樣稱呼白江宜還有些不好意思,還是餘亦幫忙打了圓場:“婉容姑娘,馬上就到用午膳的時間了,這便若是差不多了不如一起用膳吧。”

白江宜也騎驢下坡連連點頭:“我們先一起看看統查府,然後就一起吃飯吧。”

婉容也不好拒絕,所以便也應了下來。之後餘亦就將手裡的東西都交給了隨行侍衛,讓他先將東西送回臨王府,再回來接他們。侍衛離去之後三人也動身往統查府走去。婉容是個很講規矩的女子,更何況是在臨王的面前,一言一行更是沒有半分不得體之處。奈何白江宜的同化力太強了,不一會兩人就自顧自的逛街去了,只留下餘亦一人在後面緩步向前。

統查府的建設進度很快,現在地牢已經修繕得差不多了,已經開始了地上工程。

白江宜的圖紙畫得很精細,現場的所有工人都能看懂。剛開始白江宜還有些不放心每天都要來看一下,但後來發現工人們完全不需要自己操心,工藝也十分專業,所有白江宜也就把一天一趟改成了三天一趟。而且每次來也就是看看工藝有沒有出錯,所以今日也一樣,一到統查府白江宜就鑽進了現場和工人們溝通起來。餘亦則是在外面和現場負責人對著現場的材料。

婉容看著兩人覺得有些好玩,特別是白江宜,剛還是一副玩嗨了的小孩子模樣,一到正事兒轉變的還挺快。白江宜這一身穿得既簡單又扎眼與這滿是工程材料的現場格格不入,但也正因為如此才更有不一樣的美。

讓某些人挪不開眼的美。

婉容看著望妻巖一般的臨王,甚是想笑。只是兩人離得近怕自己笑被發現,為了保全殿下的面子,還是忍住了。

正好白江宜也已經檢查的差不多了,雙手提著裙子就一路小跑了過來。餘亦也很及時的收回了眼神。婉容還是沒忍住輕笑了一聲,正被白江宜抓個正著。

“婉容姐,你笑什麼。”

看了一眼白江宜,又抬頭看了一眼臨王。婉容正準備開口說沒什麼的時候,被餘亦搶先了一步。

餘亦可能是怕婉容不給自己留面子,立馬轉移的話題:“走吧,吃飯去吧。”

白江宜此時倒也沒什麼多得心思,所以餘亦一轉移話題自己就被帶了過去。三人正準備走,街道今天就響起了馬蹄聲和行軍整齊的步伐聲。隨後沈家一騎著馬帶著墨麟衛出現在眾人視野中。

墨麟衛行軍很整齊,三百多人步伐如出自一人。只是現在統查府還為開始運作,所以墨麟衛進城也不能攜帶兵器。

白江宜哪見過這場面當即就往餘亦身後躲了躲,墨麟衛行至餘亦面前站定,沈家一也翻身下馬向餘亦行禮,又向婉容行了一禮。

“您便是婉容姑娘了吧,在下沈家一。”

婉容回禮:“沈太尉,久仰。”

餘亦打斷了二人:“你帶軍在此做甚?”沈家一收了收性子,拱手道:“將軍,統查府工期有些趕,我便帶著兄弟們來幫忙......”

沈家一頓了頓,笑了,笑得很不不懷好意,沒有繼續說下去。餘亦看著笑得奸詐的沈家一問道:“還想做甚?”

沈家一還是沒有說話,只是輕咳了一聲。身後的將士像是收到了什麼指令一般,齊聲高喊:“自然是看看將軍夫人啊。”

此話一出白江宜臉瞬間紅到了耳根,餘亦卻是沒想到他們會來這麼一出,不知該生氣還是該高興。但還是注意到白江宜有些怯場,所以還是故作生氣:“胡鬧!”

話音剛落,墨麟衛也是立馬噤聲,沈家一也是展袖行禮:“屬下知錯,請將軍責罰。”

一聽到責罰,白江宜還是覺得沒必要,抬手戳了戳餘亦的背,意思是讓他不必動怒。餘亦自然不會因為這些事兒真的責罰他們,正好白江宜也給了自己一個臺階下。

“日後統查府建造之事辛苦大家了。”餘亦沉聲道。

“在所不辭!”墨麟衛齊聲。

餘亦笑了笑,補充了一句:“王妃也是統查府負責人之一,大家日後多幫襯。”

墨麟衛們聽到這話也知道自家將軍沒有真生氣,但是此時也不敢再得寸進尺了便還是齊聲應了聲“是”,沒有再有其他造次。

之後半月,生活像是進入了迴圈一般,既平靜也熱鬧。白江宜每日還是睡著懶覺,睡醒後不是在定安居同沈煊等人處理事宜就是在統查府監工,直到天黑了才和婉容回府。墨麟衛們也很快和這位漂亮活潑的將軍夫人打成一片,白江宜自然也很喜歡這些直來直往的糙漢子們,所以也將去統查府的頻率改回了一日一去。

而餘亦還是每天上朝,午膳白江宜在府就回府吃,白江宜不在便在宮裡同安帝安皇后吃。宮裡沒什麼事兒也會去統查府看看。

晚膳後餘亦和白江宜都喜歡到花園散散步,兩人也常常相遇。所以兩人也一起散步聊天,白江宜話多,會和餘亦說今日定安居沈煊又做了什麼不靠譜的事情是自己幫忙處理的,統查府的將士們今日和她說了哪些軍中趣事,所以要和餘亦求證一下是不是真的。餘亦也十分耐心會和她說一些將士們口中白江宜聽不懂的地方。

兩人像是有很多說不完的話一般,總是聊到深夜再由余亦把她送回房。

今日也是這般,等餘亦把白江宜送回房間之後也沒有多逗留,隻身回到了書房。

只是剛坐下,門口就傳來了鄭冰州的聲音:“將軍,查到了。”

餘亦皺了皺眉頭讓鄭冰州進了書房。鄭冰州就像是日夜兼程趕回來的一般,身上風塵僕僕的。鄭冰州站在書案前行禮:“將軍。”

“先喝杯熱茶吧?”餘亦為鄭冰州倒了杯熱茶,鄭冰州也是一飲而盡,長舒了一口氣,身體也覺得暖多了。

餘亦也沒多的關心,又給鄭冰州倒上了茶給自己也斟了後問道:“情況如何?”

鄭冰州站直了身體,開口道:“花了些時間,摸清了帝都所有暗地交易處的地點,又去一一探訪了一番,但是沒有任何線索。直到三日前最後一個暗地交易處出現了溫柔香,被一宜州富商買走了。我便派人跟住了買家,自己跟了賣家。賣家在城裡轉了一夜才敢出城門。出城後我便抓了他,問出了來源。”

鄭冰州說這又將茶碗端起,暖了暖身子後繼續說道:“據他交代,此物是在古臨鎮的鬼市所得,古臨鬼市每月十五會開。賣家說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到此物,給他溫柔香的也是外鄉口音。自己也是幫其轉手賺錢。”

“外鄉口音...”

餘亦重複了一遍,垂下了眼眸陷入了思考。房間內也只剩下燭火爆開的聲音,餘亦拿起茶碗,盯著茶湯許久。

“抓到的人呢?”

鄭冰州彷彿知道餘亦定會這麼問,開口道:“就在院內。”

餘亦點了點頭:“你就一人,回城的路上沒有人動手想除掉他,說明對方可能還未發覺。你去問出所有交易細節,明日便是十五了,我們去一趟。”

鄭冰州沒有多問,應下之後便喝完了茶碗裡的茶退了出去。

第二日餘亦上完朝後,便去定安居找到了白江宜,同她說今日自己回來得可能比較晚,讓她早些休息不必等自己。隨後便和沈家一、鄭冰州二人進了書房一直到天黑才出來。

鬼市中有很多貨物是來源是見不得光的,很多賣家也不敢自己來賣。所有在鬼市之中便有了專門替賣家出手貨物的組織,自稱“小鬼”意思是為鬼市之人辦事。昨夜鄭冰州帶回來的那個人便是個小鬼。既然是個組織,那就給了餘亦可乘之機,今夜便可以小鬼的身份尋得溫柔香持有者。

餘亦也在那人身上搜到了小鬼的腰牌可以自證身份,三人準備好之後便駕馬出了帝都往古臨鎮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