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南山寨滿地邪祟,滿地插的死人頭,甚至到處都是屍體堆疊的京觀。

船上江雄對著南宮郎有些緊張的開口問道。

自從出了那林大牛事情後,他就直接回家了,說是回去主持林家,祭祀林翁儀式。但實際上大家都知道,原因只是怕傷了林翁老頭子的心。

如今船隊成了南宮郎他們接手了,只是這話一落,那船上眾人紛紛好奇起來,南山寨很少有人去,原因就是傳的太過離奇了,說是那邊人晚上,看見門外人影都分不出是活人還是死人。

南宮郎聽大家這麼一開口道:“確實”

那邊江鹿瑤也開口道:“對!對!對!”

這一下一船人,頓時都驚駭起來,紛紛說起南山寨傳說,各種各樣,聽的眾人心中慌張。

那前方林翁踏著竹筏,載著江生一路往前走,江生眉頭一皺,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回頭一看,那江鹿瑤總是偷偷撇著那南宮郎,頓時明白過來,媽的!這黃毛怎麼說來就來,當即喊道:“瑤瑤,離那南宮郎遠些!”

江鹿瑤神情一窒,兩人尷尬只看了一眼,江鹿瑤臉色通紅,猶豫良久,卻見沐若兮忽的坐在了身邊頓時不動了。

林翁:“娃兒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江生“才多大,堅決不行”

又呵斥了幾句,那江鹿瑤才坐遠了一些,卻見那南宮郎卻忽的站在了江鹿瑤身邊,江鹿瑤忽的一驚,心中一喜,卻聽他遙遙對著江生拜下:“南候旨意,時刻保護鹿瑤小姐!”

江生眼神不善,但一看南宮郎滿臉正色那摸樣,一時之間竟然有點分不清這小子,究竟是墨守成規,還是真看上自家閨女了,江生陰沉個臉,那林翁倒是看的欣喜。

“國君,你就別老古董了,人家娃娃有自己的想法呢!”

江生:“你自己注意水裡,別又遇見什麼邪祟!”

“哦!好!”

剛說完,林翁便見水下,氾濫起黑氣,一竹竿下去,也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東西,那黑氣就散了。

而身後眾人,看見什麼東西在水中翻滾,又忽的沉了下去,便更加惶恐了,兩岸樹林越來越茂密,眾人合抱的大樹,一顆接著一顆,遠遠看見水下,碩大的魚兒遊過。

這裡就是這樣,只有圍繞著城鎮,乃至村莊才有人,其餘地方大多都是森林,就算火燒過一遍,來年春天,反而長得更茂盛了。

……

船隊順著水流一直走,水聲猛然加劇了,遮天蔽日的林子忽的不見了,一片湖泊便忽的出現在眼前。

左岸是一片高高的山崖,右岸是一片連綿的山脈,山水從山脈之間落下,便分化為兩股水流,環繞著一座小島,流向湖中,南山寨便建立在島上。

長長的城牆,將小島圍的如一個鐵桶一般,只留了前後兩個城門,皆由石橋連線兩岸,南岸靠山,地形狹隘,一座土屋堡壘堵在下山的路上,北岸地形平坦,連片的嫩綠泛黃稻田,一個個漢子,在田間忙碌著,好奇的向著眾人看來。

江雄:“不對啊!怎麼和你們說的不一樣啊!”

江鹿瑤奸計得逞頓時笑出了聲:

“誰家把屍堆,堆在家門口啊!而且南山寨本來就很漂亮!只是大家不願意來而已,我一直喜歡這邊,不光是因為哥哥在這邊,而是這邊很美!”

船隻從湖中荷花的縫隙之間劃過,向著那城中而去,到了島邊渡口,江虯君早帶人等著了。

江鹿瑤一跳下船,便忍不住衝上去給自家哥哥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

江虯君面色依舊冰冷,寵溺的摸了摸她腦袋,便讓她招呼大家進城,城中房屋倒是顯得有些簡陋,大多不過是土木房子,只蓋了一層茅草,順著大道一路往前,便到了一處廣場。

江國的城市風格都這樣,無論什麼城,中心都得有廣場,而廣場四周房屋便好了一些,都是高一些的木屋青瓦,大多是酒樓酒肆。

再往前便是城主府了,青石青瓦鑄就,四四方方像個小碉堡,靠近城牆,頂部也能站人,算是這城中最為高大的建築,一眼便能看見兩岸情況。

城中早準備了飯食,等一群人酒足飯飽,就在這座府中駐下了!每個人都安排了專門的看護人手,但凡去什麼地方至少都要有兩位以上的全甲兵士跟隨。

這些寶貝疙瘩,可不能出事。

等一切安排妥當,江虯君這才對著江生與林翁一行禮,江生安靜的受著,那林翁倒是有些受不了了。

“怎麼能讓江氏子給我個老頭子行禮呢?”

“林老爺子,您成神了,自然該行禮,就得行禮!”

江生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見兩人還在推脫廢話,當即不耐煩的阻止下來,開口道:

“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父親,林老爺子,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

林翁:“看什麼!”

江生:“看真正的南山寨!”

……

江生這次來南山寨的目的有很多地府、貓妖、邪祟。

而最主要的還是,自家老三說是找到,抓出巫乾的辦法了。

一人兩神便踏著南岸石橋,出了城,再順著南邊山間之水,向著山上而去,不久便到了一處山坪,一座土屋堡壘,正立在山頭。

這裡向下就是南山寨,野人打不進這堡壘,便只能從堡壘旁邊小路下南山寨。

一旦敢下去,那麼土屋堡壘內的兵士,就衝出門堵住下山道路,山下南山寨堵住出口。

一個簡單的利用地形的口袋陣就形成了。

進去的大股野人,要麼投降,要麼潰退,要麼只有死。

等到了山上,林翁才看見,這土屋周圍,一個個插著死人頭,大多都只剩下骨架了。

遠處堆疊的幾個野人屍體京觀,許多也只是骷髏,但周圍遍地的黑氣,以及許多迷惘的魂靈站在那屍堆之間,被一個個木釘,釘的死死的,身上的光彩慢慢潰散著,看的人心慌。

林翁:“這,這~”

江生:“南山寨,就是這樣,一來嚇翻山來的野人,二來抵擋巫術!”

林翁倒是見過這些場面的,他問的卻不是這事,反而問的是:“那黑貓不來抓嗎?”

江虯君這才認真說道:

“不來,到了這片地界,死人的靈魂,時刻處在被那木釘,釘住處於被磨滅的狀態,它就不來抓!”

江生:“黑貓先不急,等沐水藤的訊息,走先進屋!”

土屋很大,一重重的房間,劃分為三層防區,即使敵人攻擊進來了,也不過是突破外圍防線,裡面還有兩層防線,來再多人,也得死。

一重重的門樓都有人守著,雖然人數不多,但是都有甲冑,弓矢,穿過兩層門,到了最裡面便是一個大天井,更像是一個小壩子。

壩子中心立著一個高臺,臺上立著一隻巨大的狼首雕像,江生看見,那上面似乎有一隻黑狼在掙扎。

“這是!”

江虯君:“這些年,山中白狼氏再沒有喚醒過白狼神,甚至神異都沒有。

所以我嘗試了很久,推測出一個信仰體系,只能喚醒一隻如白狼一般的靈獸,而這山中實際上,只有兩隻靈獸,一隻便是白狼,一隻便是黑狼。

如今白狼歸我江國所有,而黑狼他們喚不醒,只能來這裡奪取,如果不奪取,只要再過不久,我便能將黑狼奪取至江國。

而那山中只能花費無數年,改信仰,慢慢塑造其他靈獸,這個時間他們等不起,必定要在我沒有奪取成功之前,前來搶奪!到時候山中只有巫乾,能來與我做巫術上的較量!”

江生:“一定會來嗎?”

江虯君:“如果不來才是大麻煩!”

江生:“你是什麼意思!”

江虯君:“如果不來那說明,山中已經不需要,靈獸作為媒介,進行巫術操作!說明他們有更好的東西了!”

江生眉頭緊皺,一時間有些模糊,巫術一類,他了解的並不清晰,卻見江虯君開口道:

“父親,走吧,我帶您去看看”

這話說完,江虯君便帶著自家老爹,向著地下而去。

這土屋內是有地下室監牢的,而且很大,江生與江虯君二人順著,樓梯向下,周圍空無一人,只有江生看見,這一個個監牢內,關押的都是一個個奇形怪狀的邪祟。

“這些!是什麼?”

“是大型邪祟!”

“這麼多嗎?”

江虯君:“不止”

兩人繼續向前,直到走到一個高大的監牢前,一隻巨大的老虎臥在房中,江生滿臉警惕,卻見江虯君手往前一伸,那高大的老虎,伏下頭來,然後蹭了蹭他。

江生警惕不是因為這老虎,而是他明顯感覺到,這老虎不是一般玩意,渾身毛髮純白,周身有種莫名的威壓,好似在鎮壓著整個屋子裡的邪祟。

江生:“這是!”

江虯君:“這是山君,是……母親留給我的!”

“嗯?”

“當年我還小的時候,這老虎便跟隨母親了,而後母親讓他守護我,以及幫助我!”

這一點江生還從未聽說過,往日裡江生只見過白靈君,招來蝴蝶落在身邊,大型虎豹倒是沒怎麼見過。

江生觀察了一陣,見那老虎也能看見自己,而且對自己似乎也沒什麼敵意,倒是頗為好奇!

卻見江虯君開口道:“父親,內門還有東西!”

便見江虯君,開啟內裡房門,只是一瞬間,這老虎頓時炸了毛。

江生只看見,監牢深處,傳來鎖鏈拉扯之聲,一隻魂靈堆疊的肉山怪物,從黑暗中緩緩走來。

只見它如同一個死人累積起來的京觀,一個個腦袋長在肉山之上,一雙雙手臂自肉山之中揮舞著,哀嚎著衝向前來,卻被那大老虎一聲叫喊,那怪物頓時停止下來!

“這……是什麼!”

林翁卻忽的開口道:“死倒,那個死倒最後堆疊成的怪物!”

江虯君:“對,這東西,我們叫他魂丘,父親,相比於戰事,江國最為危急的,便是這東西!”

正常人死後,並不會有很深的執念,就算想害人,也不過是一些小鬼怪,而這傢伙便是一群執念很深的野人,死後所化,他們一路上吸收著,吞吃著,遍地邪祟,最終變成了這幅樣子。

江虯君:“如果我猜測沒錯,往後攜帶黑氣的鬼怪之中,一旦出現一個怨念,執念深刻的死者,那麼他將會吞吃,周圍攜帶黑氣的怪物,最終形成一個巨大的恐怖的大邪祟!”

第一階段便是,消耗自身的力量變成大邪祟,

第二階段便是很多執念很深的怪物,融合成這玩意,我們稱之為魂丘。

至於更上面,根據我的觀測。

他們之間的執念在相互消磨,比拼,只有最後一個執念最深的邪祟,將他們比拼下去。

最終這一個執念很深的邪祟,便能徹底掌握主動權,將這魂丘裡的怪物,全部吞吃從而走出下一步,我們稱之為:“鬼王!”

當然也有一種可能,他們相互之間執念都差不多,最後變成一個沒有情感,沒有意識,只知道捕獲黑氣的怪物,父親見過的那“黑貓!”很可能就是這樣的怪物形成!

我們稱之為“死獸”!

江生緩緩靠近,那怪物頓時傳來淒厲恐懼嘶吼,江生眉頭一皺,手掌觸控到那怪物身上,得到的資訊與江虯君所說其實差不多,他們只是多個怪物組成的共同體而已。

但有一點江生清楚:“那黑貓,身上不只是消磨靈魂,不止是在捕捉黑氣產生的邪祟!而是所有死者都在被他引導!這又是為什麼呢?”

江虯君:“或許,他們已經不能稱之為鬼怪了,而是養鬼,養這些小的散發黑氣的邪祟,畢竟一旦他們吞吃一個執念強大的鬼怪,最後自己很可能被搶奪意識!”

江生:“不對!他們身上,我看到的資訊是,死獸:引導靈魂前往輪迴,鎮壓消磨靈魂,助其早日輪迴之怪物!”

江虯君:

“您的神通,或許能看到一些本質的東西,但您也說過,您的知並不是全知。

所以我們更多的是,根據自己的觀測與調研,這個“魂丘”已經能影響一些意志脆弱的人了,如果一旦“鬼王”出現,那麼他那強大的“執念”,就不僅能影響人了,甚至能影響那些“死獸”“大邪祟”“小邪祟”到時候怕是就會形成一場巨大的災難,即:

“鬼災”!

這話語一落,江生頓時明白了其中的恐怖點,一個執念很深,還是散發黑氣的執念,必定不是匡扶正義,只會是復仇、兇殺、不甘,那麼他一定會,襲擊人類,襲擊城鎮。

甚至說的難聽點,世界有可能因此變成一片“鬼域”

這個震撼的可能性,瞬間讓江生汗毛倒立,如果遍地都是死獸,即使鬼王不強,什麼神明來那也都無用啊!

良久之後,江龍乾才開口道:

“父親,巫乾的能力便是,用自身意志操控這些邪祟怪物,而那黑貓正好是沒有什麼意識,自主的怪物,反而比這些有執念的怪物好操控,如果我是巫乾,我定然會選擇操控他們而不是,這些小邪祟!”

江生:“所以,巫乾本身就可能是“鬼王””

江虯君:

“並不是,按照我的估算來說,他操控不了多少這樣的怪物,但是如果他正常死亡,那麼他的這份神異,很有可能會儲存在他的靈體之中,那他一旦死亡必定會成為一個“鬼王!”

而那黑貓很可能就是那巫乾,操作的怪物,它正在抓取更多的魂靈,最終讓他們形成更多的死獸!”

江生頓時眉頭一皺:“什麼!這麼危急的事情,你現在才說!”

江虯君這才開口道:“哎!之前從來沒有預料到,我回了南山寨,最近諸多資訊匯聚而來,此有的推測!”

江生:“那,這不就不能殺死巫乾了嗎?一旦他死亡就是鬼王了啊!”

江虯君:“這就關係到您了,您死後我才發現,邪祟越來越活躍,甚至魂丘也出現了,死獸也出現了。

但無論如何,他們的時間都太短,所以現在並沒有多少這樣的鬼怪,甚至連死獸,也不會很多。

所以他現在死,才是影響最小的時候,一旦時間越久,那死的人越多,黑貓抓取的死人越多,那他成為“鬼王”後的危害也就越大。

所以我們反而要,第一時間找到他,以最快的速度,將其滅殺!

不然他一旦成為鬼王,還是依靠神異,而非執念成為鬼王,那麼江國危矣!”

……

那邊一個個小子們,興奮了一陣,便各自去忙事情了。

他們來這南山寨,本就是遊學,要實地考察,南山寨倒是安排了軍士跟著,這些寶貝疙瘩,到什麼地方都得供著。

那邊江牛偃,帶著兩個小弟,對江鹿瑤一揮手,便跟著前來的甲士,去做田野調查。

只有那江鹿瑤明顯不是第一次來,拉著沐若兮,硬要去尋那南宮郎。

“鹿瑤小姐,在下護送任務已經完成,你有什麼事情嗎?”

“你就真的只是為了護送我,所以違抗父親囑咐嗎?”

南宮郎好似與那江虯君一般,面色看不出任何變化,反而是像個石頭:“南山寨軍士令第三條,軍令如山……”

江鹿瑤頓時一跺腳,轉身走了,卻見南宮郎也沒追上來,撇著個嘴,那邊沐若兮一笑罵南宮郎一句:“臭石頭!”便跟著江鹿瑤走了。

這兩個小女娃娃,來南山寨本就較多,倒是沒什麼看的,一路在城中閒逛著:

“若兮,你說南宮郎喜不喜歡我!”

沐若兮卻笑道:“我還以為,你們江氏性子都隨老國君呢!”

江鹿瑤:“什麼意思!”

沐若兮:“老國君,不都是自己喜歡不就行了嘛!”

江鹿瑤當即就反應過來了:“對啊!”

當即二話沒說,就向著之前氣憤逃離的方向去了!

沐若兮看著江鹿瑤遠去,心中滿是羨慕,羨慕她那敢於,勇敢表達心緒的模樣。

隨後,她便自顧自的走進了,南山寨醫館之中,醫學能到五年級,到什麼地方都是座上賓,特別是外傷類,來了南山寨那天然地位就高,這裡可不僅有醫館。

還有各類藥田,足夠她忙碌很久了!

……

而另一邊江龍乾同樣得到了來自三弟,江虯君的信,他面色難看到了極點,他從來沒想到,現在形勢竟然危急到如此狀態。

良久之後,只能感嘆一句:“江國存,老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