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老頭子呼喊聲與貓叫聲不停,林翁現在是琢磨明白了,這小貓怕水,不是真的怕,而是厭惡,就像家貓不想洗澡一樣。

於是竹筏劃過的地方遍地水漬,那貓更多的不是躲避竹竿,而是躲避地上一個個水漬。

沒一會兒,江生帶著沐水藤來到了林中,江生看著那貓,猶豫良久後開口道:

“水藤,帶著我給你的東西,查出這貓究竟,要帶你們去什麼地方,我絕不准我江國兒郎魂靈,被妖獸禍害!”

“放心吧,國君!”

林翁一步步退後,沐水藤一步步向前。

那貓妖站在原地,警惕的盯著兩人,等那沐水藤到達身前,這才帶著他的魂靈,一步步的後退,直到淹沒在無邊的夜色裡!

江生隔的老遠對著沐水藤用力的喊道:“等我,我一定會把你們全都救回來!”

江生此時很憤怒,很憋屈,但無濟於事,江生如今才徹底明白,這個世界死亡是有歸處的,甚至只要靈魂不圓滿,連轉世方向都無法由江生掌控。

死亡,地府,他必須,掌握在自己手裡,掌握在江國手中。

而那貓,便是死亡的使者,它身上一定有輪迴的秘密,他一定要得到!

林翁眼睜睜看著遠處離去的身影,再看看憤怒的國君,終於忍不住開口道:

“國君啊!那玩意究竟是什麼!”

江生胸口起伏不定,良久之後才開口道:“是我們掌控,死亡的契機!”

……

旭日初昇,等太陽從山邊,到了天中央,江鹿瑤才醒過來,揉了揉眼睛,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沐若兮,也才剛剛醒來,兩個小女孩,笑著打了聲招呼。

沐若兮此前是不怎麼笑的,江鹿瑤以為是這姑娘羞澀膽怯,現在看來其實是他爺爺和他哥哥的事情。

昨夜忙碌到了很晚,太多東西要收拾了,一覺起來,外面亮堂堂一片,鳥聲,水聲不絕。

她自己也餓的不行,走下樓去,早準備了飯食,昨夜大家都睡的晚,倒是就著午餐當早餐了。

江鹿瑤卻沒看見自家爹爹,端著個木碗興沖沖的就出了門,當即看見自家爹爹和林翁,正坐在門外河邊,兩人正聊著天。

如今江生已經從昨天的憤懣中恢復過來,之後事情只有去南山寨找那貓妖才行了。

但這裡事情還很多,必須一件件的做,不過自家江國因為多出個神明,強盛幾分,他心情倒是好了不少。

江生打趣著林翁開口道:

“咋樣,死了成神後,感覺不錯吧!”

林翁耷拉個臉:

“一點也不好,當邪祟的時候,還能吃,還能喝,還能睡,現在就能睡個覺,連酒都喝不了!”

江生此前的不快,便好了,心情舒暢了,心滿意足,暢快不已。

好!真好!

終於有人能和他一樣了,終於受苦的人,不止是自己了!

江生見江鹿瑤興沖沖的走出門來,喊著小女兒走到身邊來,江鹿瑤搬著個小板凳就過來了。

等她兩口喝完肉湯,一擦嘴,碗放下,江生才開口道:

“瑤瑤,來說一下,你是怎麼把一手王炸,打的這麼稀爛的!”

江鹿瑤臉上的喜色,頓時變成了委屈。

……

也不怪江生不這麼說,江生當時走的時候瀟瀟灑灑,原因也不復雜。

他壓根沒想到,這地兒邪祟還能猖狂到這種地步。

而且這裡全是王炸,就算你當個二來打,那也得鬼王來才能壓得住啊!

一群大小夥子,一人一巴掌,啥邪祟來了也都沒用啊!

別的不說,就單說那沐有林,那身子骨壯的跟牛一樣,僅憑一身血氣,也能把那一堆死倒,撕個乾乾淨淨,更別提還有那麼多大小夥子了。

就算後來林翁說,那邪祟見了他就跟見了仇人似的,渾身怨氣暴漲。

林翁當時看不清,現在明白了,這人吶!

死了後,靈魂就是一種能量,沒有圓滿,就會漏,漏完就徹底消散,轉世去了。

如果這人是帶著怨氣死的,那這人身上的能量就會變成黑氣,死後也會變成一種邪祟,就想害人,想將自己的苦難,變成別人的苦難。

如果這人生前,是美滿的,就算不是圓滿,但他也不會有怨,不會有恨,執念也不會很深!

死後消散時,身上的能量甚至,都會轉化作白氣。

而那邪祟見他時怨氣暴漲,就是他林翁死咯,沒有消散。

反而還樂呵呵的活著,那邪祟,那個氣啊!

那個嫉妒啊!大家都是邪祟,大家都死咯,你怎麼跟個沒事人一樣!

那邪祟死倒氣的把周身,所有還沒消散完的靈魂能量,全部轉化為了黑氣,變成了大邪祟。

但江生很清楚,就算成了大邪祟,不是還有一堆附魔裝備嗎?

還有一揹包,高濃度白氣嘛!

就算真的變得很厲害,不是給自家閨女說了,那後院不是有個超級大邪祟“沐水藤”嗎?

去拽出來,指著那怪物就對沐水藤說:

“那玩意禍害你沐家嘞,沐水藤能兩口全吞個乾乾淨淨”

結果打的一片亂糟糟,遍地都是受傷的人,好處嘛,是也有林翁頓悟了!

江國多了個“神明”!

但這場戰,江生砸吧了好幾遍,還是驚歎於自家閨女,這攪合能力,是不是有點太逆天了!

江鹿瑤抱著個木碗,低著頭,撇著嘴,嘴角還有沒舔乾淨的米粒,眼淚一直流。

江生雖然心疼她,但是卻也沒慣著,娃兒要長大,就得捱打,就算不捱打,也要記住錯誤,記住教訓。

林翁實在看不下去了,當即開口道:

“哎呀!老國君人家娃兒都知道錯了嘛!

而且說到底,還不是你的錯,你說那麼多邪祟,老頭子我不知道的時候,都滲的慌,更別提人家一個小姑娘了!”

江生卻沒有管他,只是對著江鹿瑤繼續開口道:“你知道你錯哪兒了嗎?”

“錯……在不冷靜!”

“還有呢!”

“錯在太害怕!”

“沒啦!”

“錯在,沒有第一時間說清楚所有事情!”

江生就一直問,江鹿瑤就一直哭,那邊沐若兮端著個碗,走出門來:

“瑤瑤姐,你怎麼一個人哭啊!”

林翁聽這話聽得心中一窒,他昨晚還能被人瞅見,今日就江鹿瑤看的見了。

眼見木若兮端著個碗,來哐江鹿瑤,江生也不再訓斥了,只是開口說道:

“回頭,寫個檢討給我,八百字,不……一千字!”

只聽見江鹿瑤如同蚊子一般低垂的聲音“嗯!”了一聲。

然後就看著木若兮哐著江鹿瑤,往屋子裡走了!

……

屋內喧囂一片,昨天雖然沒人受重傷,但還是有不少漢子,被邪祟掀翻在地。

南山寨來的幾個甲士,渾身甲冑,畢竟他們頂在最前排,受衝擊最嚴重,甲冑雖然有用,但是撞擊來的力道同樣不小。

其中受傷最嚴重的還是南宮郎,他救江鹿瑤那一下,身上沒啥傷口,背上倒是青一塊紫一塊,剛上好藥膏,渾身綁著繃帶,坐在房中正在和一群漢子聊天。

那江牛偃倒是起的很早,昨夜他睡的最晚,但起的最早。

正坐在桌子前,記錄昨夜戰事,江國的傳統就是這樣。

每一場戰事都需要記錄清楚,然後上傳國中,這裡雖然是一場小戰,但卻是真正意義上的江國與邪祟的第一場戰爭。

其中可交流的經驗非常多,江牛偃此前對巫術研究不多,但是也知道一些,並且敏銳的察覺到,江生凝聚的白氣粉末,以及附魔鎧甲,將是江國下一個“超級戰略資源!”

各地都需要,做一定的配給,當然還需要做更多試驗。

他兩個小弟山凌峰與袁有富,坐在一邊,跟著撰寫起來。

山凌峰撰寫的是昨夜的戰法經驗,袁有富則在撰寫,關於死倒狀態的記錄!

分析戰場上死倒,從戰端開啟,到戰端結束中間一系列的變化。

江牛偃眼見沐若兮領著自家姐姐進來,連忙喊道:“若兮,早點吃完,趕緊寫一份,邪祟傷口狀態的記錄!”

江鹿瑤本來打算先去寫檢討,卻被自家弟弟喊道:

“姐啊!現在就你知道,這邪祟所有情況,有富寫的並不完善,你趕緊將所有狀態資訊,全部寫出來!”

“啊!我還要寫檢討呢!”

“對,還要寫檢討!到時候給大哥他們看!”

好嘛!本來一份檢討,變成了兩份,這邊忙碌個不停。

那邊袁有富寫完死倒狀態變化,連忙新抽出一張紙,開篇便寫到:《論死倒拉磨的可行性以及猜想方案!》

那邊江虎伯剛剛揉著個眼睛走出門來,一看眾人忙碌,生怕自己被喊到,連忙偷偷要走,結果發現自己哥哥竟然真的沒叫他,當即又不舒服起來。

卻忽聽見江牛偃喊道:“虎伯啊!”

他立即興奮起來:“哎!”

卻聽江牛偃開口道:“趕緊把飯吃了!”

這孩子臉上的喜色,頓時又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