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空氣中傳來秋霜的呼喊聲,同時一道白影猛然撲向思貴妃,電光火石間,鋒利的刀鋒因為思貴妃身體的傾斜,斜著擦破天夜心脖頸,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秋霜,你這個賤人!看來本宮對你忠誠度的懷疑是對的!"

思貴妃惱怒地站起身,推開撲倒在身上的秋霜,抬手就扇了她兩巴掌。

秋霜顧不得立刻紅腫的臉,雙手使勁抱住思貴妃的雙腳,並對著大殿外高聲呼喊,"救命!"

原來秋霜一直在暗中監視思貴妃的行動,當她透過珠簾發現思貴妃在穿夜行衣時,便料到她會去加害天夜心,於是先到大殿找個地方隱藏起來,果然,思貴妃利用迷迭香將看守的侍衛和宮娥迷倒時,她趕緊用衣袖捂住嘴巴,屏住呼吸,跟在思貴妃身邊的日子,讓她懂得了不少藥理知識。在她來昭陽殿之前就備了些解毒藥在身上,如今正好用上派場。

"救...."

另一個字還未來得及喊出來,一把匕首已深深插入她胸膛,秋霜瞪著大眼看著滿臉兇相的思貴妃,可惜她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了。

聽見呼喊聲急忙趕來的春月立刻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天夜心浸在浴池中脖子上的血已將身前的水染紅,秋霜死死抱住一身黑衣的思貴妃不放,倒在一片血海中。

思貴妃冷笑一聲。

"又來一個送死的,今晚你們就到陰間團聚去吧!"

袖口輕揮,一根銀針如閃爍的星光朝春月飛去,春月哼也沒有哼一聲就無聲倒下,只見她眉心處沁出一點血,銀針已飛進她頭顱。

思貴妃用腳蹬開地上的秋霜,一雙美目裡閃著詭異。

"天夜心,這次再也不會有誰來救你了!你就等著受死吧!"

思貴妃說完,掌心處多了一把匕首,手掌一揮,一道亮光直直向天夜心喉嚨插去。

就在刀光快接近天夜心喉脖處時,一道紅色罡氣唰地從斜面飛來衝上刀尖,只聽波地一聲,尖刀墜入水中,緩緩沉入水底。

思貴妃臉色大驚,轉身回頭時,就見弦然一臉怒氣地站在她後面,衣襟上圓目猙獰的龍眼閃著駭人的眼神,就和這衣服主人一樣。

"大王!"

思貴妃一見弦然,雙腿不由自主跪下,聲音顫慄道。

只差一毫,成敗就在那一毫間,只要殺死天夜心,這後宮就是她思貴妃的,可惜命運的轉折就在這一瞬間!

弦然其實並不知道思貴妃要到這裡行兇,當時他在御書房批閱奏摺時,一條黑影從窗戶邊一閃而過,他跟著那條黑影一直到昭陽殿內殿,就看見眼前這一幕。可以肯定的是,這條黑影絕不是現在身上穿著黑色夜行衣的思貴妃,但此刻他已顧不得將他引來此處的神秘黑影,眼前要解決的是,跟這個女人新老舊帳一起算!

弦然沒有理會他,他徑直走下水,將動彈不得的天夜心攔腰抱起,從衣袖中拿出一塊明黃色絲巾將她脖子上一點傷包好,又用絲巾將她身上的水珠擦乾淨放在鳳榻上蓋好絲被。

這時,明德公公帶著一大批宮娥太監急忙進入大殿,都被眼前血淋淋的景象嚇到了。

"還不快傳御醫!"

明德公公一眼看見床榻上躺著的天夜心,彷彿又回到當時天夜心被思貴妃和紅綾將她打得遍體是傷的情景。

"傳本王旨意,思貴妃謀害王后,濫殺宮娥擾亂後宮,帶下去凌遲處死!"

弦然對明德公公吩咐道。

"請大王饒命,臣妾就算有再大的錯,請看在臣妾身懷龍脈的份上放過臣妾及腹中龍子!"

思貴妃不住地在地上磕著頭,這是她保命的最後一張王牌。

"龍子?本王聽起來很可笑,本王還沒有責問你肚中的龍子從何而來,你卻自高奮勇地說出來,你說說本王什麼時候臨幸你了?"

弦然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黑珍珠般的眼眸裡盡是鄙夷。

天夜心慢條斯理地淺嘗著御膳房特意準備的早膳,脖頸上還隱隱有些疼痛,幾個嘴尖的宮娥早就將思貴妃因為刺殺王后和侍衛通姦的罪名被大王命人丟進惡狼出沒的靈秀山谷,直到確認她被餓狼撕得只令片碎才將她殘缺的頭顱交給大王覆命。

"春月秋霜可有安排?"

天夜心放下手中得金筷,蹩著眉頭問道。昨晚若不是春月秋霜拼死相救,只怕自己早已被思貴妃那陰毒之人害死,可是在緊要關頭,秋霜為什麼要救自己?難道是良心發現?

"她們忠心護主,當然應該得到封賜!"

弦然爽朗的笑聲在一旁響起,原來天夜心太專注想昨晚之事,都沒察覺到弦然走進大殿。

"大王,秋霜也要封賜?"

天夜心閃著羽睫,問道。

"秋霜是本王特意派到思貴妃身邊監視她行為的,上次小貂之事也是本王故意安排的,這樣秋霜才能取得思貴妃得信任,本王一直懷疑思貴妃和麗貴妃二人有謀反嫌疑,所以將計就計講她們二人分別派到她們身邊打探情況,雖然最終並沒有找到確實證據,總算為你洗刷冤屈,那些傷害你的人,她們要付出十倍的代價!只有你才配得上本王的愛,所以本王已按照青冥國最高女官宮令厚葬她們。"

弦然說完後,隨手從果盤裡剝開一顆紫色的水晶葡萄將它送到天夜心嘴裡。

冰涼透著絲絲酸甜的葡萄猶如盛開在荒涼貧脊上的小花,驚喜而感動。一滴淚水悄然掛在她捲翹的睫毛上,久久沒有滴下。

在她來皇宮前,狐王要她將這兩位公主除去,這樣紫陽國和藍郡國勢必對青冥國不滿,所以他們有可能會聯合攻打青冥國,而她只需在聯合軍攻打青冥時,將弦然和太后制服,剩下的事,狐王自有安排,那麼殺母弒兄之仇就報了。

可是,天夜心的心裡卻開始泛起一種無名痛楚,猶如一朵滴血的玫瑰。不知為什麼她感覺和很難過,將他除去真的就為父母和兄長報仇了嗎,隱隱約約中,她聽到另外一種呼喊聲在耳邊震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