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一道閃電劈開雲層猶如一條白蛇從上空直衝下來,霎時如豆大般的急雨猶如放開閘門般的洪水傾盆而下。

"很好,林楓,這一掌拍下來,今生今世來生來世我都不會再記起你了!"

天夜心緩緩閉上雙眼,心中默唸道。

她想起在碧池邊,他帶著她飛走在巨大的月亮下,月光灑在他飄逸如絲的長髮上,即使最美的言詞都無法形容他的美,她想起他對著月亮舉手起誓,她想起他在萬丈光芒的朝霞中將金黃色的手鍊神聖而莊重地戴在她手腕上,那一刻,她才發覺,其實他早就進入自己心底了,在他騎在棗紅馬進入楓林的那一刻。

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龐在弦然掌風快接近天夜心腦門時突然出現,暴雨滑過她的臉龐,露出了她本來的面目。

一道白光如閃電般從對面硬生生劈開紅色玄氣,狂風大起,雨如注下,天地一片混亂。

"心兒"

在弦然被震飛的同時,在天夜心離開他視線的一剎那,他撕心裂肺地喊著。

雨過天晴,驕陽似火。陽光透徹地上萬物,它從來只有將新生和光明帶給人間。

昭陽殿外,紅日初升,金燦燦的光芒將整個大殿鍍上一層金光。在玉石臺階處的盡頭,在禮儀樂隊奏著仙樂聲中,在兩旁的宮娥手執鳳尾扇下,在大殿正中,一身絳紅色鳳袍的天夜心昂首矗立,目視著臺階下跪著的一方百官。

她頭戴九珠金鳳冠,所用的皆是最上乘的東海明珠,大氣尊貴的龍鳳金絲長袍是弦然特意為她定製的,上面鑲有九百九十九顆純色紅寶石,胸前刺繡著栩栩如生的金鳳正盤櫱飛天,有衝開雲霧做昇天之勢。

"王后千歲千歲千千歲!"

階下群臣皆呼,聲響震動全殿。

"平身!"

天夜心清脆響亮的聲音使大殿為之一奮。眾官員紛紛起身,以震撼仰慕的目光紛紛注視這位鳳座上的女子。

天夜心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塊木板床上,身上那套溼漉漉的宮服早已被一套乾淨素雅的綠色羅裙替代,好在貼身內衣還在身上。不遠處的火爐上放著一個瓦罐,上面正熱氣騰騰地冒著水蒸氣,空氣中飄著一股新鮮稻米的香味。

原來剛才是個夢,天夜心揉揉朦朧的睡眼,這是哪裡?

天夜心從床上起身,環顧四周這是一間簡陋的小屋,除了一張床和一套座凳外,就是那在冒熱氣的瓦罐了。她拉了拉門,外面給鎖住了,唯一的一扇小天窗也差不多離自己有兩丈高,這真是才出牢門又入密室,天夜心氣惱地想道。

大門吱呀一聲開啟,走進兩個白衣蒙面人,正是之前那兩個救怪人的蒙面人。

"我們....又見面了。"

天夜心嘴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感覺很尷尬,看著那兩個白衣蒙面人走向自己,難道自己身上的這套衣裙是他們換上的?

"沒想到吧,若不是我及時出手救你,只怕你早已喪命在你情郎手下了!倘若你肯幫我一個忙就當你還我的人情。"

為首的蒙面人停下腳步,緩緩說道。

原來那道白光是白衣蒙面人使出的,天夜心不由一陣驚呆,那蒙面白衣人的玄力居然達到人我合一的境界,連弦然都不是他對手,如此可怕的人,讓天夜心不由想起了狐王,不過狐王是一頭白髮,而眼前這個人卻是一頭墨髮,因為天夜心失去靈力,所以無法開啟靈眼分辨他是人還是妖。

"多謝大俠相助,只要天夜心辦得到的,必盡最大努力!"

天夜心衝他微微一笑。

那蒙面白衣男子愣愣地看著她,好半天才回過神,

"我要你去國手堂,將那裡最好的大夫請來!要快,否則他可能熬不過今晚。"

蒙面男子轉過身,雙手被在後面,猶如一座蠟像。

"他在哪裡?身上的血止住了嗎?"

天夜心關切地問道,腦海中想起那個滿身是血的怪人。

"你怎麼那麼多廢話?再不去,恐怕來不及了!將這個帶上。"

蒙面男子有些難過地說道,手裡多了幾錠金元寶,將它們放在桌上。

天夜心將金元寶放在衣襟裡,這才開啟門,放眼望去,原來這座小屋在一條小巷子裡,青色的琉璃瓦蓋在雕刻著花鳥的屋脊上,古色古香的建築。對面是高大的圍牆,除了看見偶爾飛過的鴿子,再無其他人影,花崗石鋪成的小道通向外。

"你就不怕我走出去後,不回來了?"

天夜心腳步剛踏出門檻,轉回頭意味深長地問道。

"當然,如果你不想知道手鍊的秘密。"

白衣蒙面人似乎早就看穿天夜心的心思,淡淡地說道。

又是日不落手鍊,難道他知道靈秀山發生的一切?無論如何,她一定要弄清楚這條手鍊的來歷,這是唯一和靈秀山有聯絡的線索。

經過幾番打聽,她才知道以前那個國手堂已經易主,新任掌櫃也是開藥鋪的,只不過醫術就比不上之前的國手堂了。

雖然聽到如此,但天夜心還是有些不甘心,決定探個明白,才過幾日,怎麼這麼快就易主了?難道與自己上次跟弦然去有關?

門外飄蕩的大旗和那幾個金光閃閃的大字已經蕩然無存,店鋪門口顯得一片蕭然。

抬步進入大堂,發現裡面除了兩個夥計模樣的人正在打算盤,並無其他人。

"請問,這裡以前的大夫都去哪裡了?"

天夜心禮貌地問道。

"姑....姑娘,你要...要看病嗎?"

其中一個夥計抬起頭看著天夜心,嘴裡結巴地說道,雙眼放著亮光看著天夜心,這是仙子下凡嗎?他從未見過這般絕美而又莊重的女子,只可拜膜,不可褻瀆。

"我想打聽以前這裡的大夫現在去哪裡了?你知道嗎?"

聲音溫軟柔和,但卻帶著一股威嚴的氣勢。

"我們只是...只是跑堂的,並不知情,姑娘若要看醫,其實我們這裡並不乏醫術高超的大夫!"

夥計依舊結巴地說道,目光轉向屋裡的內堂,他是真心想留下她,哪怕多看一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