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琛隨長史來到忠順王府,那長史先一步進去彙報了。

半晌後,才有另一人出來請賈琛進去。

賈琛一路走一路觀看王府,覺著果然不愧是做王爺的,建築格局和人員排場比賈府大了不止一截。

不過這忠順王顯然是個大老粗,所有佈局都要顯現宏大之意,缺少賈府那樣的靈動巧思。

將要走進正堂時,賈琛靈敏感覺到周圍有一股肅殺之氣。

想必是那埋伏著的五百刀斧手所散發出來的氣息。

賈琛暗自冷笑,別說五百刀斧手,就是五萬精兵強將,也休想傷得了自己。

那忠順王顯然是根據賈琛在武試場上的表現,來安排伏擊賈琛的力量的。

怎知賈琛當時是隱藏了實力,只展露能夠打響自己名聲的冰山一角。

一時來到裡面,那長史又走來相迎,並引著去一個已經安排好的座位。

賈琛抬眼一看,這酒席的形式比較古樸,是一人一個小桌,主人橫著坐在上首一席,客人則是在下面兩列按次排列。

此刻主人忠順親王還沒來,客人除了賈琛,都已坐滿。

這些客人中,唯有王伏虎是認得的,是坐在右手第二席的。

而他對面的左手第二席正空著,便是賈琛的位置。

賈琛也不與王伏虎打招呼,直接落座,眼光迅速觀察了一番諸人。

賈琛這一排的上席是一名老者,看形神氣質應該是飽讀詩書之人,只是眉宇間有一股陰鷙之氣。

下首則是一個英武的中年人,表情木然,坐姿輕鬆,似乎對任何事物都不關心。

對面王伏虎的上席,是一個身著內甲的將軍模樣的人物,年齡大約三四十歲,一臉驕悍之氣,好像在場諸人他都不放在眼裡。

此人的地位似乎比對面的老者更高。

而在王伏虎的下首,也是一個像是練家子的年輕人,只是看上去賊眉鼠眼。

那長史讓賈琛坐下後,也不替他介紹諸人,便快步走去裡面了,應是報告忠順親王人已來齊。

“哈哈,各位蒞臨本王府第,真是蓬蓽生輝啊!”

一道洪亮的聲音傳來,席中諸人除了賈琛和那個中年人,都肅然起立,顯然對忠順親王甚是敬畏。

就連那一臉傲氣的將領,也繃直了身軀。

只有賈琛和那中年人是慢騰騰站起來的。

賈琛對那個仍是木然表情的中年人來了興趣,心道是什麼樣的人物,在忠順親王現身時還不緊張恭敬?

忠順親王的霸道之名在京城內可以說人盡皆知,仗著當今皇上的無比信任,做事非常狠辣。

若非有太上皇在,四王八公的勢力早就被他挨個剷除了。

而他之所以敢於跟四王八公對著幹,除了有皇上支援外,還有一個至關重要的因素,便是有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掌控著皇城龍禁尉、殺人不眨眼的忠勇郡王水橫。

賈琛想到這裡,忽然醒悟到那個傲氣的將領,極有可能便是忠勇郡王!

本朝皇族姓水,從太上皇開始,名字按金木水火土的輩分排序。

太上皇是金字輩,當今皇帝、忠順親王、忠勇郡王,還有死去的義忠親王,都屬於木字輩。

而義忠親王的兒女水瀧和水沁,便是水字輩。

當初忠順親王還只是個郡王,協助當今皇帝奪取皇位後,便因功勞最大被升為親王。

在皇室宗族之外,還有一個水姓的王爺,便是北靜郡王水溶。

常說的四王八公都是外姓,北靜王也不例外。

只是因為初代北靜王功勞很大,被太祖賜了水姓,並可代代承襲王爵,相當於鐵帽子王。

因此北靜王是四王八公的支柱,也是太上皇勢力的中流砥柱。

皇帝和忠順王要想搬倒四王八公的勢力,最終就是要弄掉北靜王。

這些事情原書中並沒有明說,但穿越到這個世界的賈琛,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各種緣由。

“見過王爺!”

眾人一起向忠順王施禮,只是賈琛和那中年人只是做了做樣子,並沒有言語。

忠順王哈哈笑了笑,自己坐在席上,然後示意大家都落座。

“各位都是我大梁的棟樑之才,特別是這位當初功高蓋世的榮國公重孫,更是了不得,我看將來成就要在諸位之上!”

忠順王並沒有見過賈琛,但因早已為各人安排了席位,因此一眼便知誰是賈琛。

他這番話明著好像是誇耀賈琛,實際是給他招惹別人對他的嫉妒之情。

賈琛已經猜到,席中除了那老者和那忠勇郡王外,其餘的人都是參加這次武試的人物。

忠順王此語一出,賈琛對面三人都一臉不忿之情。

而賈琛這一排的那位老者,手捻著鬍鬚,似笑不笑的表情中似乎有著某種深意。

至於那位中年人,依然沒有任何表情。

“王爺過譽了!”

賈琛只得虛與委蛇一番。

“哦,大家還沒互相認識吧,就由本王來一一介紹!”

忠順王說著指向忠勇郡王。

“這位是舍弟忠勇郡王,他的威名大家都應該知道,本王就不過多介紹了……”

又換手指向這邊的老者。

“這位是內閣大學士洪友義,當初剿滅義忠親王的賊黨洪友仁,最大的功勞便是洪閣老的。若非他大義滅親,向朝廷提供了其兄洪友仁的資訊,我們現在仍然矇在鼓裡。”

賈琛聽了,腦袋轟然一震。

身邊這名老者竟然是出賣義忠親王洪海勢力的叛徒!

而且竟是洪家家主洪友仁的親弟弟!

怪不得看他的面相,有一種讓人不舒服的陰鷙氣息!

賈琛雖然對洪家沒有感情,他只是借用了洪海勢力來向秦可卿和陳實偽裝身份,洪海的滅亡按理說跟他沒關係。

但既然用了這個身份,而且這洪友義看來不是什麼好人,說不定會對自己以後不利,心下便有意要除掉他。

卻見對面那王伏虎向洪友義抱拳,一臉諂媚的笑容。

“久聞洪閣老的大名,草民一直誠惶誠恐,每日都想著洪閣老的勵志精神,要為朝廷立下大功!”

洪友義聽了,撫須哈哈笑了幾聲。

“伏虎謙虛了,你的功名就在眼前,一旦武試結束,吏部的任職馬上就送到你面前!”

他說話之時,眼睛瞟著賈琛。

賈琛聽了他們一唱一和的肉麻對話,便知這一出是唱給自己聽的,或許也是給那個中年人聽的。

他已經看出來,在座之中,除了自己和那中年人之外,都已經是忠順親王這一系的死黨。

而自己和那中年人正是忠順親王此次要拉攏的人選。

看來那位中年人在武試中的表現應該也不俗,但自己上次並沒有見過他,應該是其他時間去參加初試的。

但能夠拉攏的,早就趕著跪舔了,也不會等到現在。

“哼,聽說王兄武藝超群,在下正想請教王兄的拳腳,不知王兄可敢賜教!”

那中年人怒目看著王伏虎,雙眼放出某種怨恨之色。

賈琛沒想到今日這宴席上,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另外一場好戲要上演。

於是心裡一樂,等著看好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