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宇靜靜吸著煙,目光望向平靜的湖面,眼神迷離卻頗為認真,淡淡道:“殺頭的事情容不得商討,敢亂來那就是跟自己過不去,恐怕要讓舞陽姑娘失望了。”
他是想借機拿到自己的護身符,但明目張膽收錢辦事也要有個前提條件,否則自己身份豈不是很可疑?跟美智子那叫胡言亂語,調侃與試探多一些,就算她真獻身,自己也不敢接。
越是拒絕,越正常。
“嗨!這可是幾十根金條的大生意,你小子不要不開竅,別人想幹還幹不了呢。就你那點工資夠吃還是夠喝,不把握機會過了這個村,可沒那個店等著你。”旁邊吉田雅美吹鬍子瞪眼試圖用金條誘惑他。
衡宇叼著煙看向她,笑眯眯道:“金條誰都喜歡,關鍵要有命花。如果是前幾天或許能想想辦法,可目前我已經從寧海離開,在去做的可能性幾乎為零,雅美姑娘要根據目前狀況來衡量問題。”
“你!”
孫舞陽抬手製止她繼續言語,“我也知道事情難辦,衡副官有任何要求可以提,只要能做到我絕不推辭。”
行啊,老子就等你這句話呢。
衡宇捏著菸捲靜靜沉思,看上午像是在衡量要不要破釜沉舟一般,兩女也沒打擾他。幾杯茶下肚衡宇才開口,“舞陽姑娘應該知道這件事的風險,一旦做了除非保密性好,否則我在黨國的命運基本宣告結束,今後浪跡天涯,當一隻四海為家的老鼠都是一種奢望。”
“所以要共同承擔風險,舞陽姑娘拿出點誠意來,如果你在寧海看守所裡面有人,裡應外合,花點錢打點一二還是有可能的。”
“我聽說所有日特今晚凌晨都會被槍決,找個人代替一下,相信還是有機率成功。但要制定詳細計劃,如果內部沒有人配合,就算救下來想要神不知鬼不覺從寧海救人,難度可想而知。”
“另外,特務處負責寧海,最近裡面全是各地徵召的特務都在秘密培訓,沒有特務處批文這幫人不會放行。所以要收買一個內部人員,我倒是跟裡面一個情報組長頗為談得來,有著共同喜好,或許能試試。”
“同樣,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假如有一天事情被發現,我只能選擇拖家帶口離開南京。最好的去處無疑是新京,所以,我要一個日本特高課一課副組長的職務,雖是虛銜,也要有點儀式,就日本海軍少佐軍銜吧。方便以後在新京活動,能保證安全就不錯。”
沒有索要梅機關證件,那是因為梅機關組建時間很晚,南京淪陷後有幾個部門非常重要。
憲兵司令部,特高課,海軍陸戰隊。就算駐軍也只是兵團作戰時有用,平常活動有個特高課身份就能自由出行,再加上海軍少佐軍銜,不管那個兵種都能遊刃有餘。
“奧,對了。要有剛剛來南京的松井石根的印章才可以,否則我怕證件到時候就是一張廢紙,沒絲毫作用。”
孫舞陽聽完眉頭緊鎖,花點錢倒無所謂,以大日本帝國目前財力,想要多少有多少。但要暴露潛伏在寧海的帝國特工這就有點過分了,遑論還要松井將軍的簽名證件才行。
實則她能把人救出牢房,唯一困擾的是沒人接應,缺的就是特務處開具的證明。特務處也有人,但不能做,真要出事這幾年的努力都白費了,得不償失。
“衡副官玩笑了,我如果在寧海有人就不要勞煩你了。至於錢,我可能答應先給你一萬美金作為活動經費,事成之後單獨感謝衡副官二萬美金。這美金可比金條值錢,就算你屋裡裝滿金條,也不能到處拎著走,真如你所說事情敗漏,跑路都費勁,還是帶美金方便些。”
“關於日方職位與證件的事情,我暫時不能答應你,需要跟僱主商量後才行。但事關重大,衡副官要先想辦法把人救下來,一旦槍決這比生意也就泡湯了。”
三萬美金可不是小數目,兌換大洋也有十二萬左右了,兌換成法幣接近四十萬,這可是一筆鉅款,相信誰都很難拒絕。
衡宇沉吟片刻後,咬咬牙道:“既然如此,我先約人,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把人先救下來。但就算救下來,沒有我要的東西我是不會冒著生命危險,把他從寧海看守所救出來的。”
孫舞陽點點頭:“當然,我會盡量向僱主爭取。”說完向吉田雅美示意,吉田雅美瞪了衡宇一眼,開啟包包從裡面取出一沓嶄新的美鈔,花花綠綠的真招人稀罕。
衡宇沒客氣,不等吉田雅美遞給他,直接一把奪了過去。閉上眼,陶醉的嗅著鈔票的味道,並痴迷的去感受它的溫度,那畫畫看的兩女歎為觀止。
果然是貪財好色的厲鬼,瞧那樣,沒出息。衡宇沒在意兩女的暗自鄙夷,敞開懷哈哈大笑一番,“好好好,舞陽姑娘果然是我的運財童子,很好,我會盡力促成此事。”這錢等於白撿的,原本就商量好要放白塵出來,根本不用上交。
“那就多謝衡副官了。”
“客氣了,客氣了,我還要感謝舞陽姑娘的慷慨呢。”衡宇把錢塞進口袋裡,倒茶功夫把賈道明的事點了兩句,沒有太刻意,否則就等於承認他知道兩女身份了。
孫舞陽只是笑著點點頭,表面平靜,內心卻有點不安,好像衡宇知道了許多秘密一樣,看來最緊要低調一點。
同樣心底對衡宇有了絕對掌控的前提,只要這次事成,留足證據,就算知道自己身份後也要乖乖配合,否則就讓他死的很難看。看似花了不少錢,實則很快就會拿回來,一舉兩得,根本就不心疼
“行了,我還要去找人商談此事,就不多留兩位了。事成我會給舞陽姑娘送信,主要還是你那邊,沒有退路這錢拿著燙手。”
三人分手,孫舞陽急急趕到揚子酒店,面見了美智子把情況當面彙報,只不過沒有說話,全是文字表達,可見內部情況日方掌握的非常全面,監聽根本沒有絲毫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