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天啟七年,八月。

信王府後街的一個小院子裡,兩個少年看著石桌上的一本書,久久不語。

錦衣少年面生貴氣,眼神陰鷙,沉聲道:“二弟,這次咱們九死一生才從古蹟中獲得了這本秘籍,若是不練豈不是可惜?”

對面那個劍眉星目面如冠玉的少年,掀開秘籍的封面,就見上面寫著八個字。

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人無鳥,則不立,有些不妥吧?”

“二弟你忘了要做高手不被欺負的夢想了嗎?”

“大哥,小弟先割為敬!”深知結拜大哥人品不咋地的少年,一咬牙拿起匕首就是一刀。

“啊!”

少年慘叫一聲,昏死了過去。

望著地上的結拜二弟,錦衣少年面無表情的轉身離去。

“若是醒來,便送到宮裡去。

若是醒不過來,好生安葬。”

“陛下,為何要讓他入宮啊?”門外傳來疑問。

“王伴伴,你不懂。”

孤獨的深夜,兩個孤獨的身影互相救贖,彌補心靈的殘缺。

“這麼多年若不是有他在,朕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聲音漸漸遠去,獨留下院中的少年。

不知過了多久。

地上的少年,緩緩睜開了眼睛。

“我沒死?竟然穿越了,還是個太監……”少年喃喃道。

前世自己一事無成,是個社畜牛馬,偏偏染上了惡習。

每天不獎勵自己,就渾身不自在。

日積月累之下,弄的一身病痛,便下決心戒掉。

雖說戒為良藥,可經歷了安裝、解除安裝,安裝、解除安裝無數次之後。

他明白自己沒救了,一狠心一咬牙,直接抽刀把禍根給割了。

但他的手法著實有些不科學,直接割到了大動脈,把自己噶了。

死後飄飄忽忽在虛空之中,竟然遇到了傳說中的長生不死道果。

然後被裹著穿越時空,接收了因為失血過多剛剛死去蘇塵的一切。

從蘇塵的記憶得知,此時是大明朝天啟七年。

原主是京城內的一個孤兒,跟結拜大哥朱五相依為命。

若不是有這個出手闊綽的大哥罩著,蘇塵早就餓死了。

不過蘇塵也知道自己大哥的性格,多疑、孤僻、急躁、猜忌、剛愎自用。

估計這世上也只有原主能夠跟朱五這樣的人相處這麼多年。

“真是個狠角色,為了試試這秘籍真假,竟然讓自己的結拜兄弟以身試法。原主卻二話不說直接割了自己,也是個狠角色啊!”蘇塵暗暗心驚。

或許是從小養成的性格,原主的做法,讓蘇塵不是很理解。

“長生不死道果,不但百毒不侵還能夠斷體重生。”蘇塵暗道:“這太監之身,也是可以把缺失的那部分給長出來的。”

但蘇塵很快就打消了長出來的念頭,畢竟前世這禍根害得自己不淺。

若是沒有必要,這玩意兒不要也罷。

看著桌上的秘籍,蘇塵心中滿是激動。

雖然自己長生不死但不代表無敵,他現在可以說是手無縛雞之力,完全是個普通人。

若是有人揍他,他也疼。

一旦被人囚禁,估計得遭受永無止境的折磨。

一想到自己若是被人放進棺材裡埋了,蘇塵就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修煉武功,擁有自保之力!”

現在是天啟七年,估計崇禎那個狗皇帝就要登基了。

到時候大明朝將會越來越糟糕,等到大廈將傾的時候,蘇塵希望自己能遠遁世外,逍遙自在。

“修煉武功,去海外圈地做島主。”

“或許該想辦法扶一把大明?算了算了。跟狗皇帝崇禎相比,大哥朱五的性格完全是個弟弟。估計我一開口,就把我給宰了。”

搖了搖頭,蘇塵打消了這個念頭。

秘籍是兄弟二人探尋古蹟發現的,手捧秘籍的古屍肉身不腐,很明顯是修煉這秘籍才如此的。

掀開第二頁,蘇塵當場暴走。

“啥玩意?玩呢?”

卻見第二頁,同樣有八個字。

如不自宮,也可修煉。

寫這本秘籍的人完全是個瘋子,直接把蘇塵給耍了。

不過蘇塵轉念一想,若是原主不自宮流血而死,自己如何能復活。

秘籍的修煉方法簡單粗暴,卻條件苛刻。

完全是以命換命,以傷換傷的武功。

打別人一拳,別人頂多鼻青臉腫,自己就得五臟六腑出血。

全力一拳,別人只是重傷,自己估計半條命沒了。

其中更是有很多燃燒壽元的絕招,一旦出手威力驚人。

可也有可能還沒把別人打死,自己先掛了。

“這秘籍應該叫自殺功法,傻子才會練!不對,我既然有長生不死道果,那豈不是……”

越想越激動的蘇塵,忍不住按照秘籍上的內容,修煉起來。

而紫禁城內,剛剛登基沒幾天的崇禎皇帝朱由檢,也收到了下面傳來的訊息。

“蘇塵竟然沒死?”朱由檢驚訝道:“看來天不亡他啊!”

自己曾經最脆弱的一面,自己的弱點,曾經的醜態,蘇塵都一清二楚。

想要抹除自己的黑歷史,唯一的辦法就是殺了蘇塵。

可當蘇塵割了自己之後,朱由檢就後悔了。

曾經兩個人在一起的一幕幕不斷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悔恨交加的情緒,讓他到現在都沒吃一口東西。

反覆不定的性格,讓他優柔寡斷,現在聽到二弟沒死的訊息,先是一喜,然後又猶豫起來。

“王伴伴,你說朕還殺他嗎?”朱由檢輕聲道。

王承恩暗暗發苦,笑道:“萬歲爺既然問奴婢這個問題,自然是不想殺他了。”

“可若是讓他在外面瞎說,對朕的聲譽……”

此時朱由檢剛剛繼位,朝局還不穩定。

外有建奴窺伺中原,內有流民四起,朝中更是有宦官弄權尾大不掉。

雖說先帝朱由校臨終前告誡自己,一定要重用魏忠賢。

但面對給自己留下了陰影的奸佞,朱由檢只想除而後快!

“萬歲爺不如把他弄進宮裡,這樣不就省的在外面瞎說了嗎?”王承恩笑道。

朱由檢一愣,搖頭道:“可若是被他知道朕的身份,也是不妥。”

“懿安皇后的宮裡或許合適,最近恰好無人伺候。”

“什麼?到底怎麼回事?”朱由檢臉色陰沉下來。

要知道懿安皇后張嫣身為朱由校的皇后,在朱由檢做皇帝這件事上,幫了很大的忙。

可以說沒有張嫣的幫忙,這個皇位還不知道是誰的呢。

所以朱由檢不管出於什麼原因,都要好好的對待自己的嫂子,不讓她受到一絲委屈。

當然為了避嫌,他也不會前去慈慶宮,免得遭人非議。

“懿安皇后傷心過度,把宮裡的太監和宮女都趕走了。這個時候,她只想一個人靜靜。”王承恩解釋道。

朱由檢擺了擺手:“懿安皇后孤身一人怕是會更加難受,讓蘇塵去慈慶宮,或許他能讓皇嫂開心起來。”

想起這麼多年蘇塵陪伴自己的時光,朱由檢下意識的認為蘇塵能夠讓懿安皇后快樂。

反正蘇塵現在是個太監,朱由檢也沒什麼好顧慮的。

“二弟,希望你能好好在慈慶宮生活,朕不想再殺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