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往後,隨著人們意識到中醫藥的可塑性,逐漸重視中醫。
2050前後的時間段,結合了中醫學的生物醫療領域持續重大突破,各類液態修復機體損傷的藥劑數不勝數。
普通人接種三劑細胞活性針,即便是長期不吃飽飯的人,平均壽命都能達到120歲,站在頂層的那一小撮更不用說了,用昂貴的藥物強堆上200歲的都有好幾位。
活得久很好,但是邊子欽隆重的百歲大壽那天,他回過頭來看待人生,卻發現自己孑然一身···
即如天下萬般兵刃,唯有過往傷人最深!
如今,他已經能很坦然地看待那個十二年愛情長跑沒能圓滿而心態炸裂的自己,但他還是意難平、很後悔那個清晨做的可笑決定。
就是那個對芸芸眾生來說普通的清晨,鞭撻著邊子欽立正、向錢看、向厚賺、向寡而生。
邊子欽的感情經歷,完美詮釋了一句話:年少時的自己在路上撿了一把槍,朝著天空開了一槍,風呼嘯而過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百歲晚宴閉眼吹生日主燭時,一顆子彈呼嘯而來,直中眉心。
百歲宴結束那一晚,他失眠了、後悔了,從大抵到認定,前半生的親情亦或是愛情,是多麼彌足珍貴。
往後的許多年裡,他都非常遺憾自己沒能結婚生子。
特別是一些親戚的後輩帶著滿月嬰兒來認門。
欣喜、熱鬧過後,送他們出門離開時,邊子欽心底那種落寞、悔悟等負面情緒夾雜的遺憾感就更不用說了。
總之,每次難受得好幾天飯都吃不下,放進嘴裡的食物都味如嚼蠟。
這不是在開玩笑!
他雖然有錢,但寡了一輩子,老了的這些年裡,是真的慘過條狗。
之前邊子欽去珠峰除了踏青外,也算是享受最後一段人生,他知道自己快要死了。
因為他發呆時,開始時常回憶到小時候的自己,甚至夢到一些已經逐漸遺忘的人或事。
躺在床上的邊子欽想了許多。
這一晚他睡眠很淺,挺懼怕一覺醒來,意識又回到那副朽木將枯的身體裡。
雖然能以平淡的心態面對死亡,但不代表他想死。
…
翌日,雨後初霽,喜擁夏秋風。
當陽光從窗戶照入的那一刻,邊子欽就驚醒了,好在還是昨晚熟悉的房間。
空調吹的微涼風撫過,邊子欽忍不住打了個冷顫,這一刻,他才心安下來,終於確信自己又重活一世了!
這次重獲新生,或許,本就是一場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的自我救贖!
邊子欽推開窗戶讓房間散散味。
窗外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滴水聲,清晨的陽光,照得他眼眸很亮。
他瞧見對面那棟樓,三樓陽臺上,放著一盆自己不知名稱的植物,其上有幾朵淡粉色含苞待放的小花朵。
睹視那些未盛開的花朵,邊子欽臉上泛起笑意,開始尋找勻稱且最大的那一朵,嘴裡小聲嘀咕道:
“寧缺毋濫,願遇良人,確定人生小目標了,就像這盆花一樣,在大學裡選幾朵高顏值,並且靈魂有趣的花朵做備選觀察,最終選定一朵最合適的採摘。”
“然後,畢業就跟她生兩個娃,爭取50歲前當爺爺,75歲前當祖爺!”
其實這個設想執行起來很簡單,不想浪費時間同居磨合,那隻需要從三方面入手:
‘首先性格不合不要,其次價值觀有差異不觸,最後三觀上有參差就斷。’
有上輩子那雖璀璨但孤寡的一生經歷,他自己都不用人教,很明白一個道理:不找個能融洽過日子的老婆,是會毀掉上上下下幾代人的一整個家庭。
至於錢?
寡了一輩子,也看過了人生盡頭的樣子,邊子欽對錢早就沒那麼執著了。
錢嘛,夠用就行,重生這個金手指開得這麼大了,現在年輕,花個幾年隨便搞億點點,將來夠滿堂兒孫衣食無憂花一輩子就好。
收拾好情緒,邊子欽關空調出房間,悄咪下樓,發現一樓廚廳桌子上已經有一份早餐了。
下面還壓著一張寫有字的紙。
“原來六堂叔已經出門了…”
走過去看,大概內容就是軍訓期讓他安心養腦袋……
“還是那麼不正經。”
邊子欽無奈將紙放下,提起早餐,發現底下壓著一張比較新的100元。
他臉上露出淺笑,人老了就很容易被這種小事感動到的。
解開早餐袋,將這份還算溫的早餐粥全部喝光才出門。
昨晚下了雨今天比較涼,走在清晨安靜的小巷,邊子欽心情很好,但還是有些想家人了…
白天不算熱,所以邊子欽啥也沒幹,只是臉上帶著笑意,在街上亂逛了大半天適應適應舊環境,順便摸清附近有哪些建築有空調。
下午,在校門口找了個書店,想高價讓店老闆去找幾本比較老舊的計算機程式設計書。
進門發現店老闆是個老者,他在研究兩副殘棋,邊子欽興致也上來了,跟老頭一起探討交流到了天黑。
並不是因為這書店有空調,而是這老李頭不要臉的脾性,確實對邊子欽的胃口,有點像某個年齡段的他。
離開書店,邊子欽隨便填飽肚子,才踏入一間有空調開著的網咖。
進門。
映入眼簾的是一臺臺螢幕尺寸很小,看起來極為笨重的大肚子純平顯示器。
上網的人很多,裡面味道異常獨特,菸酒味在這裡只算得上小兒科,每一片角落的臭味都不相同。
邊子欽進去逛了一圈又跑出門邊,過渡片刻才適應這個環境。
在前臺做好登記,去隨便開了臺電腦,註冊了個QQ,隨後在熟悉鍵盤滑鼠的同時,在網上的BBS論壇尋找外包的專案······
略過一些單價低且簡單但枯燥的外包專案,邊子欽挑挑揀揀,最終選定了個視訊通話外掛出現電腦系統不相容的程式故障BUG尋外援的專案。
邊子欽複製貼主留下的QQ加上,開始聊價···
直到晚上十點多。
“鎖門,鎖門了!不包夜的都出來。”
網咖老闆是個嗓門非常大的中年婦女,她吼的這句全網咖的人都聽見了。
邊子欽也從忙碌中回過神來,匆匆搞了點小手腳,儲存記錄才關電腦。
結賬走出門口,他才知道這個舊時代的網咖晚上會從外面反鎖,只有老闆娘早上來開門,‘包夜’的人們才能出去。
還沒走到小巷口,邊子欽就看見了一個抽著悶煙的壯碩身影。
是邊鎮砳,他坐在一個木板凳上,手中香菸的菸灰已經燃得很長了,但他都沒有彈開。
很明顯,他是在擔心侄子怎麼那麼晚還沒歸家,要不是早上邊子欽在紙條上寫了些字,邊鎮砳現在可能就坐在公安廳了…
臨到近前,邊子欽才看清他腳邊竟然有一條竹條~
難不成…重生第二天就要捱揍?
“臭小子!”,邊鎮砳怒罵一句,拾起竹條起身。
“別打…啊~六叔聽我解釋…”
“哎呦…”
…
次日下午,邊鎮砳帶著一批學習教材回來。
抽出一本稍微泛黃的小學教材,看見首頁邊子欽愣了一下,因為其上的名字叫……沈伊瑤。
“接下來三年…就幫幫你吧。”
軍訓期過得很快,當他再次站在一中校門,其上的橫幅已經換成了更為破舊的:
《歡迎學生返校》
“還好這輩子是走讀,想不上早操就不上,下午放學可以直接回家,不需要上晚自習。”
邁步入校,走到教導室,見堂叔正在整理資料,邊子欽便問了句好,安靜落坐沒有打擾。
“邊子欽同學,在這等班主任過來領你,抽屜裡有零食想吃自己拿。”
邊鎮砳整理好一批扶貧初稿方案,留下一句話匆匆離開。
“好,謝謝邊主任。”
目送教導主任出門,邊子欽去開啟抽屜,發現裡面零食竟然有滿滿一抽屜。
忽然想到沈伊瑤那小女娃,他隨便拿了幾顆奶糖放進身上的布包,才重新坐回教導室的客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