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檢查完畢的人,不允許在安檢室等待,母親進去之後等了十來分鐘才見兒子出來,連忙問道:“安明,怎麼了?這麼久沒讓你過安檢,沒什麼問題吧”?
“沒事,媽,他們覺得我太年輕,就多問了幾句。走吧,去休息區坐坐,離上飛機還有大半個小時呢”!
“沒事就好,自從老鷹國911事件後,機場安檢就搞得很緊張,你習慣就好”。
“安全第一,去我們單位也要檢查的,我老早習慣了”。
“那就好,我們是頭等艙,可以去前面的VIP室休息”。
母子二人信步走了進去,不得不說VIP待遇就是好,全天供餐、咖啡、飲料、茶水酒、雜誌報紙、電視電影應有盡有。
“媽,一會飛兩個半小時,下了飛機還要等行李,到家肯定是吃晚飯了。要不中午我們喝口茶少吃一點,這樣坐飛機就沒那麼餓”。
“好,我就隨意吃一點,你自己看著點”。
劉安明怎麼會隨意,他可是要吃飽吃好。
把服務員招呼過來,點了一份蜂蜜蛋糕,一杯紅茶,兩份牛排,一大杯咖啡。
不愧是VIP休息室的服務員,服務水平可比票務那些人好太多,甚至微笑都比其他人甜美,連帶著讓人心情也好很多。
果然,機票貴是有原由的。
“好的,劉先生,您可以看看這些雜誌報紙,全是國內外最新的期刊,餐點隨後就好”。
劉安明一進來就注意到這些,拿起一本《21世紀財經報道》翻看起來。
確實不錯,都是當下最新的國內和全球經濟形式分析。
正看的入迷,VIP休息室又進來一男一女,只見瘦個男人進來後就把羽絨服扔在沙發上,大背頭下套著大金鍊,一臉痞氣。中年女一頭捲髮,嘴唇鮮紅如血,全身上下都是金製品,不知道還以為在炫富。
二人歪坐在沙發上,開口就嚷嚷:“服務員,我們嘴巴幹得狠,給老子上兩杯茶”。
服務員那見過這麼痞氣的VIP,連忙應聲:“先生您好,麻煩請出示一下登機牌”。
“真是麻煩的很,老子又不是第一次坐頭等艙,啷個每次來都要看登機牌?你是怕我買不起頭等艙”?
極不情願的拿出登機牌,又劈頭蓋臉噴了好幾句才罷休。
服務員內心是吐槽的,但臉上一直保持微笑:“好的先生,我馬上就給您泡茶”。
就在對話的時刻,另一個服務員推著餐車從旁邊路過,瘦個男莫名伸手攔下餐車,看了一眼透明蓋子,發現是牛排,眼珠轉了幾圈,猥瑣的說到:“我說你們啷個這麼聰明?曉得我們沒吃飯,就送來牛排,謝謝哈”!
不管服務員反應如何,端起一份就放自己面前。
“這位先生,牛排是其他客人點的,如果您需要,我可以讓後廚給您做一份”。
服務員被嚇了一跳,想要勸阻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委屈的說著。
瘦個男一臉不屑:“你是啥子態度?牛排上有寫是哪個人的嘜?我是VIP,吃牛排又沒吃你,大驚小怪。不是還有一份嘜,你等哈再做一份就好了噻”。
“但是這,我,我”。
服務員真是無言以對,碰上這樣的VIP也是倒黴。
憤憤不平也沒辦法,壞人還得自己做,硬著頭皮把剩下的茶點送到劉安明面前,小心陪著不是:“非常抱歉,劉先生,我立刻讓後廚給您重新做一份牛排”。
劉安明很想說幾句,卻被母親扯住衣服角,意思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等也沒關係。轉而開口安慰服務員:“沒事沒事,你讓廚師重做一份就行,反正他也吃不了那麼快”。
“謝謝,謝謝”小姑娘把茶點擺上桌,就急忙回了後廚。
可能行伍之人吃飯都不怎麼斯文,更別說是特部這幫能量消耗大戶,劉安明拿起刀叉,就開始大口享受起來,母親則秉持了江南女子該有的小資情調,小口喝茶小口吃蛋糕,還時不時叮囑:“兒子,慢點吃,別噎著”。
母子兩人並沒有因為有人拿走一片牛排就心生怨氣,該有的氣度還是要有的。劉安明也覺得沒必要那麼高調,不是經常說槍打出頭鳥麼?自己這樣的身份,還是低調的好。
巴掌大小的牛排七八口就進了胃,喝了一大口咖啡,那叫一個舒服,劉安明心裡美得不行,感嘆到:“這地方生活就是比部隊舒坦啊”。
仰頭環顧四周,正好和瘦個男對視了那麼幾秒鐘,雖然隔著四五米,但對方的眼神可不是太友好。
“小子,你看什麼看?沒見過吃牛排?”
劉安明不屑的輕哼了一聲,沒搭理他,心裡卻很鄙夷:這人腦子有病?
瘦個男見劉安明沒接話,以為是怕了自己,有點惋惜沒能挑起口水戰,於是更加得寸進尺起來。
服務員第二次端著牛排走過來的時候,瘦個男再次攔住,強行把牛排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服務員是位小姑娘,十分鐘內被同一人搶了兩次盤子,照這樣下去,VIP投訴自己,只怕這工作保不住。
情急之下,西川土話脫口而出:“你腦子有毛病是不是?這是其他客人點的餐,前面端走一盤我就不說你,現在是啥子意思?有錢買頭等艙嘿了不起嘜?趕緊還給我”!
看到這一幕,劉安明滿心的無奈,我的牛排啊。
就這樣,VIP休息室變成了菜市場,不過這也符合西川人的性格,吃麻辣說麻辣,當然性格也麻辣,聽說很多時候女的比男的會吵架會打架,比如現在。
劉安明覺得自己很幸運,回家路途也能感受不同地域的人生百態,總算是給自己的特部生活平添了一些地氣,好讓自己不和社會脫節。
好在VIP休息室有玻璃門,否則這樣吵下去,登機大廳還不鬧翻天?
瘦個男聽見小姑娘敢懟他,也是火冒三丈,站起來就開噴:“你個瓜妹兒,告訴你,我想拿就拿,想吃就是,你激動個啥子,啷個?你敢再說一句,不投訴你我就不姓史。”
“你,你”…
畢竟是VIP客戶,小姑娘也沒敢繼續吵下去,只能不服氣來了一句:“有本事你去對面桌子拿,欺軟怕硬,耙耳朵一個”。
小姑娘這句耙耳朵可是犯了瘦個男的禁忌,站起來作勢要抽她巴掌。
此時,劉安明早一步就來到他身邊,一把手鉗住瘦個男胳膊,盯著他:“牛排吃完就好了,老爺們說不過還動手不成”?
劉安明手部力量何其大,瘦個男哪是對手,怎麼掙扎都無濟於事,手腕被捏的死死,胳膊不能動還很痛得要命。
瘦個男很想開口罵人,可惜劉安明不給機會:“說話前過過腦子,小心禍從口出,牛排你可以隨便吃,但嘴不要噴糞”。
說完,劉安明狠狠捏了他胳膊一下,瘦個男疼得嘴都變了形,捂著胳膊,一個勁:“啊,哦,嘶嘶嘶”。
看他這個模樣,劉安明覺得目的已經達成,也沒繼續難為,雙手把他按坐在沙發上:“史先生,請好好享受你的牛排吧,我就不奉陪了”!
拍拍瘦個男的肩膀,給了一個好自為之的眼神,劉安明悠悠然回了卡座。
史先生原本想說幾句硬話,一旁沒敢吱聲的女人拽住男人衣服,低聲說到:“老公,你剛剛被捏的要死不活,現在還準備怎麼樣?你要是再瞎BB,被人揍了,我可不會管你”。
“我去,好像真是這樣誒,特麼的真倒黴”。
史先生很不情願地把頭扭到一邊,嘟囔了幾句,就再也沒有下文。
女人是個精明人,一臉歉意的站起來:“真是對不起,我老公今天從家裡出來沒吃午飯,可能是餓急了,平時他就咋咋乎乎的,還請幾位不要和他一般見識,我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服務員也很懂事:“對不起,剛剛我太沖動了,請兩位貴賓原諒,如果有需要,請隨時吩咐,我們一定竭誠服務”。
看見事態平息下來,劉安明來了一個總結髮言:“這樣最好,出門在外,以和為貴”。
回來剛坐穩,母親就小聲訓斥:“安明,你可是現役軍人,要是真鬧起來,夠你喝一壺的,你裝什麼裝”?
對於母親的想法,劉安明不以為然:“媽,這人就是一個暴發戶,覺得自己有錢就能高人一等,誰都得按他的喜好來做事,可惜啊,今天踢到了我這樣的鐵板,不過老媽您說得對,這做人要低調,有錢人就更要低調,嘿嘿”!
被兒子拍了一個彩虹屁,母親張秀芳雖然有些開心,但還是嚴肅的說到:“不管怎麼說,你一個軍人就不應該摻和這種地方俗事”。
“媽,您放心,我看人一向很準,他就是個樣子貨,不用在意”。
“你心裡有譜就行,現在地方變化大,你啊要學會適應,否則回家怎麼辦?每天窩家裡”?
“我知道了。對了媽,我有個事請您幫忙,回家後,能不能給我一筆錢”?
“你要一筆錢?要多少?哪裡要用錢?是你戰友的事嗎”?
“媽,這個錢確實是和我戰友有關,但不是把錢給他們,我想成立一個安保公司或者做點其他投資,國內現在經濟發展快,我斷定那些有錢人就需要保鏢之類的,所以打算成立這樣的公司,儘量幫一幫那些受傷退役的戰友,讓他們有事做,總比一直給錢好,還能避免走上歪路”。
“你這個想法不錯,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們不用擔心吃白飯,更不用招人白眼,這個事情我支援,回去我就給你準備錢”。
劉安明摟著母親肩膀使勁的搖了搖:“媽,還是您最好”。
“你這孩子,老媽這身體可經不起你搖,二十幾歲了還像個小孩子,也不知道輕重”。
“哈哈,我在您眼裡永遠都是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