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黎明的第一縷陽光穿透海面的薄霧,薩拉託加號航空母艦如一隻沉睡的巨獸,悄然甦醒。

艦橋上,地勤人員們忙碌而有序地調動著各項裝置,隨著艦速從23節迅速攀升至30節,整個特混艦隊也隨之進入了戰鬥狀態。

戰鬥警報拉響,飛行員們衝向各自的座機。

在清晨的微光中,VB-3無畏式俯衝轟炸機中隊的機翼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光澤。

每架無畏式的機身下方都掛載著一枚重達1,000磅(約合454千克)的高爆炸彈,此外,機翼下兩側還各掛載著一枚100磅(約合45千克)的炸彈。

弗萊徹並不打算讓這些SBD攜帶穿甲炸彈。

第一攻擊波只是試探。

也是威懾。

如發現日軍大型戰艦,魚雷機中隊和後續的第二攻擊波會為他們掃平這些麻煩。

與此同時,VT-3中隊的TBD蹂躪者魚雷轟炸機緩緩駛向滑躍起飛的跑道。

晨曦中的海面閃耀著金色的光芒。

這些飛機的機身下掛載著一枚Mark13型航空魚雷,流線型的外形在清晨的微風中微微閃爍。

至於這些魚雷中有多少是能用的?

弗萊徹一邊看著窗外,一邊無奈地搖了搖頭。

鬼知道呢。

“準備好,保持穩定!”駕駛艙內,飛行員們在心中默唸,手指穩穩地握住操縱桿,眼神緊緊盯著前方的跑道。

他們的心臟也隨之加速跳動,戰鬥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將他們的神經緊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第一架飛機上,緊張的氣氛瀰漫在甲板上,連弗萊徹也不由得目不轉睛。

飛機開始加速,就在脫離跑道的最後一刻,它終於在衝刺的瞬間騰空而起,如同一隻振翅欲飛的雄鷹,直衝雲霄,劃破晨靄,迎向深藍的天空。

隨著這一刻的到來,薩拉託加號航母上的人群頓時爆發出熱烈的歡呼聲,激昂的情緒洋溢在每個人的臉龐上。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每一架TBD魚雷轟炸機相繼起飛,歡呼聲愈發高漲,掌聲和吶喊聲將甲板淹沒。

隨著越來越多的戰機騰空而起,VT-3中隊的戰士們在空中集合,形成一條整齊的隊形,似乎在向天空宣誓著他們的決心與勇氣。

沒有等待,十六架TBD魚雷轟炸機徑直向著威克島飛去。

在它們之後,另一支力量也正蓄勢待發——那是VB-3中隊的SBD無畏式俯衝轟炸機。

坐在SBD的駕駛艙中,詹姆斯·哈特曼少校的心臟跳動得如同戰鼓般急促。

他緊握著操縱桿,目光穿過狹窄的擋風玻璃,鎖定在前方的VT-2中隊。

他的內心充滿了急切的渴望,幾乎可以感覺到那股激動的電流在他的血液中奔騰。

此時的他,身著標準的美國海軍航空兵飛行服,在這架戰鬥機的駕駛艙裡,他感受到了無與倫比的力量與責任,因為自己不僅僅是駕駛員,更是整個中隊的靈魂。

詹姆斯·哈特曼的手心微微出汗,儘管飛行服透氣性良好,但他依然感到一陣緊張的氣息在胸口縈繞。

“中隊長,您準備好了嗎?”坐在他身後機槍位的下士湯姆·貝爾斯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一絲緊張卻又充滿期待的顫音。

貝爾斯是一名新手,剛剛從訓練營畢業,眼中閃爍著對戰鬥的渴望與一絲不安。

“貝爾斯,我可不能讓VT-3把功勞全搶了!”哈特曼微微一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

但聲音同樣帶有一絲顫抖,因為這同樣是他的第一次實戰。

貝爾斯轉過頭,透過擋風玻璃看到那一架架TBD消失在厚厚的雲層中。

“是啊,但我有點緊張,”貝爾斯的聲音略顯顫抖,隨即又帶著一絲堅決,“這可是我第一次上戰場,我甚至不知道我會不會暈機!”

“別擔心,夥計,”哈特曼的語氣變得更加堅定,“我們不是獨自一人。我們有整個VB-2中隊,還有你我之間的默契。”他向後拍了拍貝爾斯的腿以示安慰,他覺得年輕的下士在這個關鍵時刻迫切需要一些支援。

“我會盡力的,中隊長!”貝爾斯的聲音開始變得自信,語氣中隱隱透出一絲激動,“只要能跟著您,我相信一定能做得很好!”

哈特曼微微點頭,心中燃起一股熱血。“那就跟著我的節奏。記住,我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珍珠港的同胞!”

說完,哈特曼雙手握緊操縱桿,感受著引擎的轟鳴。

那咆哮的發動機聲激發了他內心深處藏匿已久的激情。

那是飛行員的本能。

隨著油門逐漸推向前方,飛機輕微顫動,彷彿在對他低語。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海風夾雜著鹽分與油煙的味道,瞬間充斥了他的鼻腔。

“準備起飛,兄弟們!”他透過無線電再次呼喚,聲音在機艙中響亮而清晰。

隨著滑行速度的加快,飛機的尾翼開始微微升起,彷彿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衝向天空。

引擎的轟鳴愈發震撼,哈特曼感覺到一陣強烈的推力迫使他身體前傾,駕駛艙的振動透過雙手傳遞到全身。

“來吧,起飛!”他低聲自語,心中只剩下飛行的渴望。

飛機終於抬起了頭,離開了甲板,瞬間衝向那片無垠的藍天。

重力的束縛似乎在這一刻瞬間解放,機身在空中輕盈而穩健地滑翔,空氣在機翼間流動,發出嗖嗖的聲響。

機槍手貝爾斯的興奮呼喊透過耳機傳來,夾雜著引擎的轟鳴,如戰鼓般振奮人心。

他們的身體在瞬間迎來了飛行的快感,心跳與引擎聲同頻共振。

肆意而自由。

當最後一架SBD無畏式轟炸機駛離航母,順利起飛,航母上的歡呼聲如潮水般湧來,水手們的臉上綻放出自信與驕傲。

飛行員們在空中匯聚,迅速朝著威克島飛去。

威克島的戰場上,硝煙瀰漫,空氣中瀰漫著人體燒焦的糊臭味。

詹姆斯少校緊握著春田步槍,雙手的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肩膀處的傷口如同被火灼燒,刺痛感不斷蔓延,彷彿一個無形的怪物在撕扯著他的肌肉。

那是日軍三八式步槍造成的。

好在子彈並未留在身體裡。

額頭上滲出的汗水與鮮血交融,浸溼了他的軍裝,染出了一片深紅。

他的呼吸急促,每一次心跳都在撕扯那道傷口。

痛!

實在是太痛了!

他微微側頭,試圖瞭解現在的戰局,目光卻又略顯迷離。

就在早些時候,日軍突然發動了猛烈的進攻。

炮火準備更是長達半個小時之久。

緊接著,他們發起了集團式衝鋒。

槍聲與爆炸聲在詹姆斯耳邊響起,臉頰的疼痛在逐漸蔓延,彷彿一隻無形的手在緊緊抓住他的意識,令他感到無比沉重。

儘管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如潮水般湧來,他依然咬緊牙關,試圖將注意力集中到日軍的進攻上。

每一聲槍響都在提醒他,戰鬥尚未結束,而他也絕不能倒下。

他的陸戰隊正在被壓縮到島嶼的邊緣,面對日軍的猛烈攻擊,士兵們計程車氣幾近崩潰,他們的眼神中閃爍著恐懼與絕望。

“保持陣型,別退後!”詹姆斯的聲音在炮火中顯得微弱,卻仍然試圖給予隊員們一絲勇氣。

他知道,後退意味著死亡,意味著被完全圍困。

機場以及威爾克斯島的L炮塔已經被日軍佔領。

他們的人手不夠,無法組織起像樣的反擊,奪回陣地。

詹姆斯和坎寧安只能放棄寬闊的機場防線,退守到威克島的東南角,依靠A炮塔進行最後的抵抗。

幾門榴彈炮也在激烈的戰鬥中被日軍繳獲,敵方的炮火開始轟擊他們的陣地,炸彈劃破空氣,帶來撕裂般的轟鳴。

詹姆斯心中痛苦不已,倒不是他不願意炸燬那些榴彈炮,而是在彈藥緊缺的當下,他更願意把這些炸藥用來對付日軍。

他明白,眼前的日軍是阻止他們生存下去的最大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