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瑀點了點頭,道:“仙府啊,多麼遙遠的事情。
這妖魔亂世之下,能活著就是不錯了。
要是能獲得仙人傳承,真是一步登天了。”
見眼前之人有幾分閒聊之意,無眉青年也是放下心來。
他咳嗽幾聲,哈哈笑道:“是啊,這狗日的世道。
出門一趟,就要遇到不知道多少妖魔鬼怪,這次我也是好運氣,隊裡的貨物和人都安全回來了。”
陳瑀沒有接話,車廂內一下子就陷入寂靜。
.....
叮鈴鈴。
馬車前的馬鈴聲在街道中迴盪。
無眉青年將商隊的人和貨物都安置好,帶著陳瑀來到一處酒樓一層中。
兩人剛剛坐下,就有一個白髮老者坐到無眉青年旁邊椅子上。
老者笑道:“老夫韓子沐,見過小友。”
陳瑀皺眉。
無眉青年解釋道:“這是我所護衛的清風商隊的掌櫃,韓掌櫃。”
無眉青年將老者身份解釋了一通。
韓子沐,皇都最大的幾個大商隊之一清風商隊的分隊掌櫃,八品修為。
負責商隊中一應人、物、事的排程。
雖說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商隊掌櫃,借了清風商隊這一重關係,就有了耳聽四方的門路。
“我也是找小秦有事,從商隊裡得知他去招待人了,這才主動找到這裡來,少年郎還請不要見怪。”
韓子沐從商多年,人老成精,立刻解釋道。
陳瑀笑道:“韓掌櫃不必客氣,我也是第一次來皇都,想要來見識一番。
你們喊我陳石就好。”
韓子沐沉吟半晌,說道:“能被小秦主動結交的,想必這位小兄弟也不是尋常之人。我也就直接說了。
最近皇都裡有大勢力的人發下訊息,據傳大乾王朝境內有仙府傳承者出世,而且是真仙級的傳承。
只要我們找到那位傳承者,就可以被傳說中的四大道宗收入門下,修行那長生道術。
陳小兄弟,還有小秦,我這次來就是為了告訴你們這件事。
若是你們找到了那位真仙傳承者,就算是不告訴我,自己找到道宗弟子告知這道線索,以後成了道宗門人,對我清風商隊,還有我老韓,也是大為有利啊。
只望你們留心此事,只要找到了那位傳承者,此生榮華富貴,不在話下。”
陳瑀搖頭笑道:“這等獲得仙府傳承的修行者,都是天之驕子,天命所歸的人。只怕會極其小心的隱藏好自己的蹤跡,自己拜入道宗也說不定呢。”
韓子沐摸了摸白色鬍鬚:“也對,拜入道宗,才是最為正確的選擇。”
秦鳴摸了摸頭,無奈道:“秦掌櫃,那等真仙傳承者,接觸的都是七品往上的修行者,我們這等尋常小修者,只怕是見到了那位傳承者也認不出來。
你就不要費心思在這等和我們無關的事情上了,不如喝酒。”
韓子沐搖頭一笑,和兩人喝了幾杯酒後就離開了。
在秦鳴的好幾次客氣下,說是想結交江湖好友,陳瑀這才無奈讓他給自己訂了一間酒樓的房間。
陳瑀則是彈指一道細微的劍氣附著在秦鳴身上,一道極其隱蔽的妖氣藏匿在秦鳴左肩處,他卻不曾發現。
....
第二天。
陳瑀居住的房間裡,忽然來了三位陌生而又熟悉的客人。
一個穿著暗黃色衣服的光頭小和尚,常照。
一個身姿妖嬈穿著一身黑色緊身衣的女子,奪人心神的媚眼,富有資本的胸部曲線,水蛇一般的腰肢,修長圓潤的臀兒和大腿。
正是白骨道宗的宋馨月。
還有一個揹著一把長劍,面色淡然的青年劍修,田純樂。
嘟嘟嘟的敲門聲響起。
陳瑀推開門,就被宋馨月和常照一人抱住一邊手臂,田純樂把門關上,又設了一道隔音法陣。
“老大,你終於出關了,等的我們好苦啊。”
常照小和尚十分激動。
宋馨月則是滿臉幽怨。
田純樂臉上很是淡然,他背部的長劍卻在微微抖動,他身為劍修,感知最為敏感,更和和陳瑀簽訂了主僕契約,已是察覺到了陳瑀身上那柄直欲斬破九重天的恐怖仙劍氣息。
陳瑀手臂微微一震,將兩人的手挪開。
他看向常照:“你們三人,怎麼全都跑到這裡來了。”
宋馨月不滿的哼了一聲,解釋道:“我們和主人你簽訂了天道契約,你離開了仙府,我和田純樂就能感知到你的氣息了。
小和尚常照更是一直在嘮叨,說是自己已經立下天道誓言,要追隨於你。
我們三個人擔憂你的安全,就特定乘坐傳送法陣過來了。
傳送法陣是真的貴,要了我們一人三枚極品靈石呢。”
常照長嘆一口氣:“這次真仙傳承出世之後,我們也沒有想到引起這麼大影響。
好多長老都親自出關來我這裡詢問仙府的傳承。
還好我們幾個人在仙府之內都發了血咒,也就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仙府的小試煉的內容。
算是躲過這一關。”
宋馨月聲音嬌俏:“可是那該死的永珍殿,執掌天下最擅長推衍的仙器八卦尺,算出了真仙仙府傳承者出世的訊息。”
她知道陳瑀不清楚外界勢力訊息,又將永珍殿的訊息解釋了一遍。
永珍殿,整個人族勢力中最為中立的勢力。
只要給錢就辦事,打探訊息,刺殺,懸賞,只要錢給夠,什麼事情都能辦。
此外,他們也會把有可能影響到整個人族的訊息推算出來,透露其中的一部分給眾多大勢力,來吸引眾多勢力購買後續的情報。
傳聞其中有仙人坐鎮,就算是比起其他四大道宗,實力也不遑多讓。
陳瑀面色一冷,對永珍殿的印象一下子就差了起來,私自洩露他的訊息,給他帶來危機,真是該死。
小和尚常照解釋道:“永珍殿就是賺這種吃人的錢,幾千年來,卻無人敢去直接挑釁它,這就是它的勢力太強了。
按照永珍殿以往釋出的訊息,它們所推崇的規則是,禍福相依。
意思就是像老大你這樣自身攜帶了巨大氣運的人,也必然會吸引更多的危機。
隨著時間慢慢累積,老大你就會被人注意到,引發更大的危機。
除非老大你加入道宗,用四大道宗的恐怖氣運加持到你的身上,就能抵消這股危機的侵襲。”
陳瑀眉頭一沉,這就意味著他必須要加入道宗才能抵消這股龐大的危機。
在如今諸仙隱去的時代,尋常道宗弟子獲得的也就是仙人傳承。
能得到真仙傳承的少之又少,儘管如今天地之間靈機凋敝,一旦修成真仙傳承中記載的功法,成就四品金丹境界,增壽三千年亦是有望。
四品金丹,是可以媲美一個道宗頂級長老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麼這次大乾皇都吸引了無數道宗長老弟子,大宗門長老弟子,甚至還有一些大妖魔親自到來。”
宋馨月眼睛發亮,她看著陳瑀,滿是期待。
“主人,你能對付這些敵人嗎。”
陳瑀斜睨了她一眼,這個妖女通體散發著魅惑之力,一看就很容易惹事。
“你是想我把這些人一劍全部砍死嗎。”
宋馨月吐了吐舌頭:“也不是不可以。
那樣的話,我能把這些人都餵給我的蟒蛇鞭吃了,讓它快點晉級。”
陳瑀看向手中淡金色的仙劍,淡淡道:“無妨,只要長老級別的人不出手,其他的妖族,統統吃掉。”
三人皆是目瞪口呆。
小和尚常照結巴道:“厲害一些的長老弟子,可是有六品觀海境修為啊。
一道術法已是可以引發天地之力,法相宏偉,足可崩碎百米高山。
若是修行水系道術的師兄們,甚至可以引發天象變化,風雨雷電,儘可化作雷霆一般的攻擊手段。”
陳瑀面色平靜:“無妨,我自可一劍破之。
現在我還不確定加入道宗是不是能夠保證我的安全,還是小心為上。
你們三人自行在城中找個地方住下吧。
不然和我在一起時間久了,被永珍殿推算出來,只怕會有異族強者找你們。”
三人臉色皆是凜然,異族可不會和人族商量那麼多事情,就算他們有血咒,也會被異族用搜魂之術搜查記憶。
三人就此和陳瑀告別。
................
休息三天之後,陳瑀才算是散去了一些閉關四年後的疲憊感。
他順著自己在那個無眉青年身上留下的劍氣,來到一座三進三出的大宅院門外。
他催動隱匿道術,隱去自身行跡。
七品以下的修行者,就算是站在他身前,也看不到他。
他輕輕一躍,從門外躍進庭院中。
庭院中,正有僕人如魚兒一般來來往往,不斷往屋子裡面送東西,全是一些貼身褻衣之類的特殊衣物。
“看不出來.....”陳瑀挑了挑眉頭。
最後一進的院子裡,他能感受到那個無眉青年體內的妖氣正在猶如點燃的火焰一般,越燒越烈。
甚至就連他的生命氣血和精氣都在不斷灼灼燃燒,猶如大日撒下的光輝一樣滾燙灼熱。
庭院中的僕人們還在源源不斷往裡面送著羹湯、藥膳,來應和秦鳴的命令,為他補充氣血。
......
陳瑀伸手輕輕一揮,僕人們全都啪的一下昏睡過去,倒在地上。
他緩緩走進屋裡,立刻就看到了一個衣著片縷、背後有著一條淡黃色尾巴的女人,正趴在男人身上,汲取著精氣。
男人昏昏沉沉,根本察覺不到外界的變化。
狐女一驚,察覺到有什麼危險靠近了。
她眯起淡黃色的眸子,仔細看著前方,露出柔媚笑意。
“是哪位大人大駕光臨,有什麼吩咐,還請讓小狐知道,小狐一定為您服務到位。”
說著,她微微伏下身子,做_(:з」∠)_姿態。
露出胸前的大片雪白。
陳瑀識別著這股妖氣,果然是附著在秦鳴身上的那股氣息。
他沒有現身,只是問道:“你為什麼要將妖氣附身在一個商隊護衛身上?”
狐女的身子埋的更低了,她誠惶誠恐:“大人,我是奉娘娘之命,專門在皇都中控制這些色慾重的男人,來從他們身上獲得情報的,我並沒有害人,只是吸了他身上的一些生命精氣,修養幾天就可以徹底恢復了。”
陳瑀右手食指輕輕一彈,一縷鋒銳無比的無形劍氣瞬間飛到狐女的脖頸上,狐女脖頸滲出一絲血水。
狐女立刻被嚇得趴在床上,不敢動彈。
陳瑀探了探秦鳴的氣息,發現果然如狐女所說,只是缺損了一些生命精氣。
他催動劍氣將秦鳴體內的妖氣磨滅。
狐女悶哼一聲。
陳瑀沒有繼續懲罰狐女,這也算是對秦鳴的一種磨練,守不住色慾,就容易被這些妖女奪了生命精氣。
他語氣平靜:“說說你的娘娘讓你找誰。”
狐女眼珠子滴溜溜轉動:“說是什麼獲得真仙傳承的人。
娘娘讓我們一個個的,控制住商隊、青樓、花坊的人,他們這些人訊息最為靈通,適合去尋找訊息。”
陳瑀伸出左手食指,輕輕在狐女頭上彈了一下,抹去她被詢問的這段記憶,讓她陷入昏睡中,就離開此地。
半炷香時間後,下人們都紛紛醒來。
秦鳴醒來,根本記不清自己昏睡前做了什麼事情。
看到眼前佳人,他又下意識的繼續和狐女做起了羞羞的事情。
狐女雖是心神有些忌憚,卻也沒有停下來。
....
大乾皇都最為寬闊的榮華街旁。
一個身著黑衣的青年,坐在一個賣早餐的小攤販桌邊,要了三份鹹豆腐腦,一份甜豆腐腦。
又加了十根油條,五屜豬肉小籠包子。
他風捲殘雲一般,很快就將身前桌上的事物席捲一空。
滿意的擦了擦嘴角的油漬,他朝著大乾皇都門外走去。
一步十米。
他察覺到了,有妖氣在城外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