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層特性的撞擊法,使得整個苦海之域中的景象,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頂天立地的巨人,從地球的上空探出了頭,它那碩大的頭顱,堪比月球般巨大,雙眼若日月,面容似修羅,眉如山脈蔓延。
巨人青面獠牙,不怒自威,猶如法天象地。
它緩緩朝著地球上,那泥匠老人,抬起右手,按下了食指。
這一指的落下,堪比滅世,隨著進入大氣層的瞬間,這一指便燃燒起熊熊大火,其上拇指紋絡變得越發凝視。
撞擊法所顯現的種種異象,都並非真實發生在現實中,而是自創生成了一方天地。
此處的一切,都是靈異力量的現象。
泥匠老人在此時同樣抬起了頭,像是感受到了那恐怖巨人按下的一指。
處於本能的反抗,它也是第一時間做出了回應。
泥匠老人雙手做出撐天的手勢,身形一晃,從它身後的陰影中,便有巨大的光暈綻放開來,緊接著在許元的目光注視下,他的身形開始迎風見漲,最後成為了一尊堪比日月星辰般巨大的身形。
這是來自泥匠老人的法天象地。
它為了對抗許元的撞擊法靈異,也開始了竭盡全力的對抗。
見此情景,許元的臉上無喜無憂,沒有絲毫情感波動。
就這樣,撞擊法幻化出的巨人,那戳天一指與泥匠老人化作的巨人,撞擊在一起。
兩者相撞,整個世界都開始了劇烈的搖晃,就連空間都出現了扭曲,一道道肉眼可見的裂紋,在許元的周遭環境中顯現出來。
如此恐怖的滅世對抗,讓許元的七竅中都不堪重負的溢位了漆黑色的海水。
他原本的肉身之軀,早已經死去,現在的他是由苦海組成的全新之身。
面對泥匠老人的萬丈法相,許元不敢大意,也沒有任何的退縮,竭盡全力的催動自身所有的媒介法。
在泥匠老人全力對抗那撞擊法形成的巨人時,許元一步邁出,腳下的身影,驀然如同蓮花綻放般裂開了八瓣。
八瓣蓮花影子,快速蠕動,眨眼間便站起了八個一般無二的許元。
八個許元,均是做出從頭頂拔下一根髮絲,用力向前吹出一口氣息。
這是割頭法催動的徵兆。
為了讓割頭法的所有特性全都完美無瑕的展現出來。
幾個分身,都在一瞬間染上了仿生法的靈異,來自割頭法的第五種特性轟然降臨。
苦海之域再次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一座懸掛於天穹之頂的巨大鍘刀,憑空懸在了泥匠老人化作的巨人頭頂。
泥匠老人所化的巨人有多大,這鍘刀便有多大。
血紅色的鍘刀鋒利無比,上面閃爍著刺骨的森寒,有粘稠的血液滴答滴答落下。
不見如此,懸空血月的苦海之域的上方,也是電閃雷鳴。
“鍘!!!”
許元低喝一聲,吐出了一個震耳欲聾的鍘字。
字音回答,天地間驀然颳起了血雨腥風,有一個身穿白裙披頭散髮的女人,登天而來,她在來到天穹處的鍘刀前,毫不遲疑地解下了鍘刀繩,偌大的鍘刀在此刻,轟然落下。
鍘刀蘊含了必死的殺人規律,一旦被其鍘掉頭顱,也將會必死無疑。
危機的到來,使得泥匠老人渾身一顫,幾乎出於本能的危機感,它毫不猶豫果斷放棄了法天象地,扭頭就逃。
但這方天地,並非是現實世界,而是有苦海之域構建的靈異世界,它想逃也是無處可逃。
許元也自然不能放虎歸山,如果在被它逃走,將會後患無窮。
許元同樣開始拼命。
他渾身上下都開始流淌出漆黑色的海水,下半身,更是開始了融化。
但縱使如此,他已經咬牙堅持著。
伴隨著過度使用媒介法,恐怖的副作用再次迸發出來。
密密麻麻歇斯底里,歷朝歷代持有願望之物的持有之人,他們那充滿慾望的嘶喊聲,再次繚繞在許元的耳畔,讓他心神狂震,大腦轟鳴作響,如果不是許元意志堅定,可能早就被這些慾望之聲給搞成了瘋子。
泥匠老人看到周圍的空間被封鎖禁錮,無法逃離出去,它也是陷入到了狂暴的狀態,雙手不斷變化掐動,迅速的捏造出一個個造型怪異的泥人。
每當一個泥人捏造而出,剛一脫手,就擁有了生命,變成了一個活生生的人。
當第一個泥人變成活人後,它的容顏被許元看到後,卻是讓他瞳孔皺縮,拳頭都不由攥緊。
只因這個泥人竟然變成了龐可可的模樣姿態。
隨著泥人變成的活人越來越多,許元看到了自己死去的父親母親,也看到了自己的妹妹,也看到了很多見到過的人。
可以說,把他這一輩子所見到過的,所經歷遇到的,所有人,所有事物,所有媒介靈都給捏造出來。
這些熟人,看到許元面容猙獰,渾身融化成海水,全都被嚇得驚撥出聲。
“我的孩子,你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許元的父母淚流滿面,傷心欲絕,眼底滿是心疼,他們哭著擁抱上前,想要把許元抱在懷裡。
龐可可也是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想給許元一個擁抱。
越來越多的熟人,不顧一切,爭先恐後地衝到了許元的面前。
而那泥匠老人則是越退越遠,很快就來到了苦海之域的邊境之地。
剛來這裡,他的身型樣貌,便詭異地成了許元的模樣。
看樣子,他對自己也進行了改造,想以此卡bug逃離出去。
見對方擁有如此可怕的力量,許元整個人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他知道,今天一旦被這概念類媒介靈逃出去,它會迅速變成其他人的樣子,到時候悄無聲息的入侵到其他的地方,怕是所有人都難以發現它的底細。
說不定,會顛覆整個天朝的社會秩序,造成不可逆轉的崩滅。
“都給我滾開!!”
許元右手攥緊骸骨長槍,一槍刺出,當場把靠近而來的龐可可刺了個透心涼。
再次一揮長槍,又砍掉了自己的父母頭顱。
雖然很不想這麼做,但許元明白自己的父母以及龐可可都死去了,自己這麼做,也是幫他們解脫。
“親朋滅親朋,好友絕好友,擋我者......死!!”
許元神色沒有任何猶豫,手中的骸骨長槍大開大合,每一次的劈砍都會把周圍的熟人斬殺。
很快的,他周圍所有的熟人就都被斬殺殆盡。
許元把最後一個熟人的頭顱砍掉,身形一動,就要追上泥匠老人,可剛走幾步,他的雙腿嘩啦一聲,融化成了海水,導致他重心瞬間不穩,當場摔在了地上。
在他摔倒的同時,他看到了泥匠老人已經藉助他的力量,逃離了苦海之域,一隻腳剛剛邁出,第二隻腳,也即將邁出。
倘若被他逃走,將會天下大亂。
“我不會讓你逃,就算是萬劫不復,也要把你留下!!”
許元狠狠一咬舌尖,強迫自己穩住心神。
“願望鏡......給我出!!!”
許元從懷中摸出了願望鏡,用力丟擲。
願望鏡脫手飛上半空,下一秒就懸在了許元頭頂的三尺之處,有血紅的光芒灑耀而下。
而許元原本融化成海水的下半身,也是頃刻間復原。
“給我鎮壓!!!”
許元把手中的骸骨長槍,當做長矛,對準即將逃離的泥匠老人遠遠投擲而去。
長槍劃過半空,劃出一抹黑色的長弧。
在許元的目光注視下,他看到一個巨大的黑色鬼影,從骸骨長槍中顯現出來。
這黑色鬼影額間生有一顆漆黑豎瞳鬼影,看上去非常的邪性。
“轟!!!”
骸骨長槍精準的洞穿了泥匠老人的胸膛,把它給活生生釘死在了原地。
泥匠老人拼命掙扎,想要逃離,可卻無濟於事。
骸骨長槍,把它釘死後,便原地落地生根,茁壯生長,眨眼間就長成了一棵巨大的白色骸骨樹。
骸骨樹上長滿了黑色的鬼眼,正源源不斷的汲取著泥匠老人的靈異力量。
泥匠老人自身的靈異越強,這白色骸骨樹則是越發茂密巨大。
見此一幕,許元的臉上露出了疲憊之意,如釋重負的鬆了口氣,但為了不使得鎮壓出現意外,還是緩步走上前,來到了泥匠老人的身邊。
泥匠老人的每一寸血肉,都被猙獰鋒利的骨刺洞穿,一眼看去,顯得非常的觸目驚心。
此時,所有的媒介法都被收回了體內,唯有願望鏡懸空在許元的頭頂,滴溜溜轉動。
“一切都結束了......”
許元低聲自語間,就要退出苦海之域,打算把泥匠老人永遠的困在此處。
可也在這時候,異變卻是陡然發生......
只因原本還被他鎮壓釘死在原地的泥匠老人,忽然化作了飛灰,消失了不見。
最終只剩下一把骸骨長槍,咣噹一聲,摔落在地。
而見此情景,許元明顯一愣,隨之下一瞬,他的胸口就被一隻鋒利的手爪洞穿。
許元臉上露出駭然之色,強忍著疼痛回頭看去,就看到在身後的方向,不知何時裂開了一條裂縫。
裂縫的外面,站立著三個身穿民國時期老舊款式長衣的老人。
這三個老人,一個是手拿著鏽跡斑斑的錘子,看上去就跟個老鐵匠沒有區別,第二個老人則是揹著一個冰糖葫蘆木樁,如同是個販賣冰糖葫蘆的小販,第三個是一個提著菜籃子,像是賣菜的菜販子。
這三個民國老人剛一出現,就讓許元感受到了難以抵擋的壓迫感。
不僅如此,許元還看到,消失不見的泥匠老人,竟然站在那三個民國老人的身後。
“這怎麼會......”
許元瞪大雙眼,呼吸變得格外急促,除了這三個民國老人外,他還看到在裂縫內的區域中,赫然也有著許許多多的民國時期打扮的人。
這些民國之人,有男有女,有老也有少,全都如同僵硬的屍體,朝著裂縫外的世界,緩步而來。
此時,許元的心中突然有了個非常可怕的念頭,那就是這些民國時期的人,全都是媒介靈,很可能都跟那個泥匠老人一樣,都屬於概念類媒介靈。
可想而知,一旦被這些民國媒介靈入侵到這個世界,怕是整個世界都會淪為媒介靈的樂園。
原來,泥匠老人出現的目的,並非是單純的殺人,很可能就是一個圈套,為的就是讓這些民國時期的媒介靈,找到登入現實的入口。
想到此處,許元的頭皮都麻了。
單純對抗一個泥匠老人,都心有餘而力不足,再加上這麼多的民國媒介靈,怕是自己僅一個照面的對抗,就會被殺死。
“要拼命了!”許元深呼了口氣,重新把骸骨長槍握在了手中。
這種局勢,只能硬抗,沒有任何的取巧方式。
而且,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把那個裂縫關閉,否則一旦後面的媒介靈逃出來,將會引得天地大亂,從而生靈塗炭。
許元把頭頂的願望鏡攝到手中,低聲詢問道。
“告訴我,這種局勢,該如何應對?!”
此話問出。願望鏡中女人的聲音,便在許元的耳畔響蕩起來。
“被放逐到永恆地獄的民國媒介靈,已經找到了登入現實的空間節點,一旦其中的媒介靈重新迴歸,屆時,天朝也將會淪陷。”
“解決的辦法......成為神......”
“成為神?需要怎麼做?”許元額頭溢位冷汗,看著遠處的民國媒介靈越來越多,急忙問道。
“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成神的契機,需要去到彼岸之界......”
“以你目前的靈異水平,還無法進行界墟之海的遠航,所以毫無辦法。”
“來自天朝總部的援兵,已經在來的路上,十秒......九秒......八秒......三秒......一秒......”
“來了!!”當最後一句話說完,許元所在的苦海之域,頓時蕩起了劇烈的空間漣漪。
一個身穿黑色中山裝,滿頭白髮的老人,撕裂空間,跨步而來。
這老人慈眉善目,和藹可親,讓人看到後,都會忍不住心生好感。
老人看到許元還在苦苦堅持,他的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道:“真是辛苦你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老頭子我吧。”
說完這句話,這白髮老人,輕輕打了個響指。
指音迴盪,許元只覺得眼前一花,當視野重新有了焦距,他就發現自己已經離開了苦海之域,重新回到了昌潤縣。
而此刻的昌潤縣早已經聚集了很多的靈媒。
這些靈媒來自全國各地。
正所謂一方有難,八方支援。
在人群中,許元還看到了愛新覺羅潘潘。
看到許元還活著,愛新覺羅潘潘鬆了口氣,連忙跑上前,問道:“你還好吧?”
“現在昌潤縣的靈異已經徹底失控,迫不得已下,只能讓天老親自出手了。”
“天老是民國時期最強大的靈媒,當年是終結整個靈異時代的三巨頭之一。”
“有他在,此次的危機自然不是問題。”
在愛新覺羅潘潘言語間,那白髮老人不知從什麼地方出現,他揹著個手,來到一眾靈媒之中,笑道:“都解決了,剩下的事,就交給你們善後了。”
話語說完,白髮老人抬手撕裂虛空,一步踏入其中,不見了蹤跡。
從他到來,在他離開,總共不到五秒時間。
短短五秒時間,他就解決了許元拼命都解決不了的靈異事件,這未免也太可怕了吧。
白髮老人離開後,所有的靈媒紛紛開始行動起來。開始處理善後工作。
只見十幾個靈媒,全都扛著一個巨大的金色沙漏。
金色沙漏中流淌著神聖的液體。
很快的,這十幾個靈媒便把金色沙漏安安放在了昌潤縣的各個區域。
當所有的金色沙漏佈置完畢,一個大肚便便的男人,揹著個手出現了。
他是天江市的超自然01分局的局長。
也是一位非常恐怖的通天代靈媒。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金色的圓形珠子,用某種奇特的方式啟動,隨後便扔上了天空。
金色珠子越飛越高,漸漸地被安放在昌潤縣各個地方金色沙漏便同步做出了回應,開始蔓延升騰起金色的光線,與天空的金色珠子連線在一起。
直到所有的光線連線完畢,霎時間,昌潤縣的時空,便開始了大逆轉。
時光開始了倒溯。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五個小時......八個小時......十三個小時......直到過去了十八個小時......
在這十八個小時之中,所有被媒介靈殺死的生靈,都復活過來。
如此手段,讓許元頓感心情,他想象過天朝的科技水平,已經很強大,但沒想到會強大到如此地步。
看樣子,當初香城淪為死城後,也是採用得這種手段救活的全城的人。
愛新覺羅潘潘告訴許元,這種手段雖然神奇,但也存在著致命的缺陷,那就是被複活的人,壽命會強制性的減少二十年,並且他們還會非常容易的生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