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可真能言善道!

姜湛剛要開口,姜似輕輕拉了他一下,走上前去。

“似兒來了。”姜二老爺見姜似走過來,露出溫和笑容。

姜似屈了屈膝,直截了當道:“二叔不必替侄女操心。在我看來,能遠離季三公子這樣的男人,哪怕當一輩子老姑娘都該偷笑。”

“似兒,你還小,哪裡明白當老姑娘的難處——”

姜似衝姜安誠甜甜一笑:“父親,女兒要是想當一輩子老姑娘,您樂意養著不?”

“當然樂意!”姜安誠毫不猶豫道。

姜湛緊跟著拍拍胸脯:“四妹放心,你要真不願意嫁人,還有哥哥呢。誰敢閒言碎語我就揍誰!”

姜似嘴角笑意越發真切。

她的父親與兄長都不是那種聰明人,甚至會因為別人的巧舌如簧做出錯誤判斷,但對她的疼愛卻不摻一絲雜質。

“二叔您看,父親與二哥都不嫌棄我呢。還是說您覺得侄女嫁不出去給您丟人了?”

姜安誠神色不善盯著姜二老爺。

他的閨女他還沒嫌棄呢,別人算哪根蔥,憑什麼替他嫌棄啊?

“似兒怎麼這麼說?二叔不是這個意思——”

姜安誠抬腿踹了姜湛一腳:“讓你給老子幫忙,你又去哪兒浪了?還不抓緊幹活!”

姜二老爺被姜似一番擠兌弄得不好開口,沉著臉杵在原處看姜安誠父子指揮著下人搬運聘禮。

“二叔讓讓,砸到您的腳就不好了。”姜似笑眯眯道。

姜二老爺盯了姜似好一會兒,才笑笑離去。

二叔脾氣可真好呢,這都不生氣。

姜似嘴角掠過一抹淡笑。

另一邊郭氏回到安國公府,直奔衛氏那裡。

衛氏因著季崇易的事情,心力交瘁,知曉她回來,神情疲憊的問:“怎麼樣,談好了麼?”

郭氏險些哭出來:“婆婆有所不知,東平伯府的二公子是個混不吝,一回府就把咱家馬車給砸了,兒媳還是僱了輛馬車才能回府……”

“竟還有這樣的小輩?”衛氏狠狠吃了一驚。

“是啊,兒媳也萬萬沒想到。”

“東平伯府究竟是個什麼態度?”

郭氏苦笑不已:“東平伯說要退親,他們老夫人則流露出修好的意思,兒媳見此便去了花廳等著,好讓東平伯老夫人能開解東平伯一番,誰知還沒等到準信呢,那位二公子就衝進來要打殺兒媳。兒媳若不是逃得及時,說不準就要缺胳膊少腿了……”

“豈有此理!”衛氏重重一拍桌几,“東平伯府是什麼樣的門第,放到平時給國公府提鞋都不配,國公府派了你去賠禮已經給足了他們臉面,東平伯居然還說要退親,簡直不知所謂!”

“兒媳也是這麼想呢。這樣的人家,本來就與咱們家門不當戶不對,不然怎麼養出那樣張狂的子孫來。”郭氏一想到灰頭土臉從東平伯府逃回來的情形就恨得不行。

衛氏卻忽然笑了:“這樣也好。”

“婆婆?”郭氏愕然。

衛氏眼角笑出紋路:“東平伯的想法無關緊要,誰不知道東平伯是不管事的,他們府上主內的是馮老夫人,主外的是姜少卿。既然馮老夫人捨不得退親,這門親事就退不了。看著吧,用不了多久東平伯府就會主動派人來商量了。”

“婆婆所謂的‘好’從何來?”

衛氏冷笑一聲:“你是安國公世子夫人,豈是一個混賬小子想打就打的?我原本打算著為了安撫東平伯府給他們些好處,現在只要捏著這個把柄就能兩相抵消了。我看現在啊,馮老夫人正懊惱著呢。”

郭氏聽了心中一陣不舒坦。

用她在東平伯府的尊嚴掃地來抵消小叔子的荒唐所為,婆婆這心可真夠偏的。

不過當著婆婆的面她的不滿可不敢表露出來,附和道:“還是婆婆想得周全。”

婆媳二人對視,會心一笑。

話音幾乎剛落,大丫鬟匆匆走進來:“夫人,東平伯來了!”

“婆婆說得果然不錯,東平伯府的人來得真快。”郭氏恭維道。

衛氏臉上露出舒展的笑意:“就說這個時候老爺不在府上,我正在會客,先請東平伯到前邊廳裡坐。”

“夫人,東平伯是來退親的——”

衛氏一怔,笑意僵在嘴角:“你剛剛說什麼?”

大丫鬟含芳半低著頭,感覺到莫大的壓力:“東平伯……是來退親的……”

“還不把人先請進來!”衛氏一聽顧不得拿喬了。

含芳面露難色:“夫人,東平伯還把聘禮直接帶來了,此時那些聘禮都在咱們府門外擺著呢,已經引來許多人圍觀了。”

衛氏腦袋嗡地一聲響,身子晃了晃。

郭氏震驚之餘忙扶住衛氏:“婆婆,您沒事吧?”

“能沒事嗎?還不去打探一下老爺回來了沒!”衛氏捏了郭氏一把,“你派人去跟大郎說一聲,讓他趕緊請東平伯進來說話。”

季崇禮幾乎是飛奔至大門口,一腳邁出門檻險些被外頭黑壓壓的人群嚇了回去。

看熱鬧的怎麼這麼多?

還沒與姜安誠說上話,季崇禮的臉色已經極為難看了。

“伯爺前來,小子有失遠迎,還請伯爺進府說話。”

姜安誠看著客客氣氣見禮的季崇禮,神色沒有半點鬆動,大手一揮喊道:“還愣著做什麼,把聘禮給安國公府抬回去!”

眼見姜安誠帶來的人抬起聘禮就要往內走,季崇禮忙攔住:“伯爺這是做什麼?有什麼事先進去好好商量。”

“這事沒商量!我是來退親的,又不是來拜年的。喏,這是禮單,世子可要仔細核對清楚,我們伯府一絲一毫都不會貪你們的!”姜安誠把一份禮單丟進季崇禮懷中。

季崇禮哪裡敢讓這些人抬著聘禮進門,慌不迭要把禮單還回去。

“別還回來,我這裡還有一打!”姜安誠又從懷中掏出一摞禮單。

季崇禮:“……”敵方果然有備而來!

“退婚書已經寫好了,叫你老子出來利落按個手印,兩家親事就此作罷!”

季崇禮可算找到了拖延的理由:“伯爺,家父今日有事出去了,此時還未回來。婚姻大事,我們小輩可做不得主,您要是著急就先進府等著,或者消消火先回去——”

“姜老弟,你這是——”熟悉的聲音傳來。

季崇禮聞聲一看,正是安國公,當下嘴角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