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留在沈家一起吃飯。
沈氏高興的為未來女婿做了滿滿一桌子菜,臉上的笑從頭到尾就沒停下來。金亦煊自然樂顛顛的各種打下手,那雙十指不沾陽春水的纖纖玉手忒是麻利。
不痛快的沈清泉帶著一身怨氣時不時到廚房裡轉悠一圈兒,已經不知在沈夏安耳邊嘟囔了多少句“你娘已經好久沒對我這般笑過”!再想到自家養大的閨女也要被這一臉桃花相的小子搶走,大漢心裡越發堵得慌。
吃過飯後又待了一會兒倆人就被趕了出來,大漢很是嫌棄的翻著白眼兒讓他們等有正事兒的時候再回來!
“正事兒”指的應當就是安排雙方家長見面。
金亦煊對著“嘭”的一聲緊緊關上了大門咧著嘴高聲保證,一定會把此事儘快安排好!挺大的聲音頓時又引起路人紛紛側目,沈夏安急忙一把捂住男人的嘴粗魯的將人拽走。
沈家相鄰的街就是一個挺大的夜市,此刻華燈初上街上的人已經明顯多了起來。沈捕快端詳端詳被自己捂住嘴的男人那張招蜂引蝶的臉,果斷放棄“溜達溜達順便消消食”的想法,推著男人直接上了金府特意留下的大馬車。
剛剛坐下沈夏安就感覺手心一熱。
不要臉的男人又舔!
她急忙縮回手,憤怒的抬起頭卻正撞進那雙漆黑深眸中。藉著從車窗透進忽明忽暗的光亮,男人本就惑人的眸子此刻更顯深幽。
金亦煊忽然笑了,那一瞬原本漆黑的眼底剎那間彷彿多了許多星星:
“小夏,我們馬上就要定親了你是不是也很高興?”
沈夏安磨磨牙,冷哼一聲根本不想搭理他。
見她這般金大公子臉上的笑意微笑並未少半分,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挺翹的小鼻子:
“我明白,我們臉皮薄的沈捕快一定又害羞了是不是…”
“害羞個鬼呀!”
再也忍不住的沈夏安拍開他的爪子,昏暗的車廂裡一雙眼睛幾欲冒火:
“沒想到我還是小看了金大公子,假裝回來幫我解釋卻在我爹孃面前說出那番話!你絕對是早有預謀,特意選了這麼個契機在我爹孃面前提起定親之事!金亦煊,我竟然能一而再再而三被你牽著鼻子走,是我笨是我蠢是我自以為是小看了你!”
“牽著鼻子走的是水牛…”
某人摸摸鼻子小聲嘟囔。
“你…到這個時候了還要故意氣我不成!”
沈捕快只感覺兩側太陽穴一陣急突突。
“沒有沒有,我就是看你太生氣想著可以緩和下氣氛。”
金亦煊收斂起臉上的笑容,索性起身坐到小人兒身側。修長的手輕輕覆上她的,刻意壓低的男聲帶著可憐巴巴的討好:
“要不然這樣,反正這會兒咱們還沒走多遠,我這會兒便讓車伕掉頭重新回去!我會當面和伯父伯母賠不是道歉,剛才說的一切權當作廢…”
“又在我這裝可憐是吧?你明知道我爹剛剛才消了些氣、咱們這會兒若再返回去告訴他剛才說的一切都不做數是想著把他氣死不成!其實這點你心裡比誰不明白,現在裝出這副惺惺作態的樣子不就是故意給我看!哼,你算計我的賬我都給你拿小本本記著,等過段時間一起算總賬!”
意思就是雙方長輩見面的事兒她也同意了唄…
若不是場合不對、另外還要顧忌著沈夏安會不會惱羞成怒的翻臉、金大公子真想在原地跳上幾下!
沈夏安沒好氣的白了他兩眼,撇過頭的時候嘴角兒卻是也不由自主的挑了起來。
跟這個鬧騰人以後生活在一起…貌似也並不那麼討厭。
倆人回到督刑府的時候顧宴之還沒從宮中回來,還沒回家的陳捕快和吳召正坐在後院涼亭裡湊在一起不知在嘀咕什麼。見小兩口一起回來陳捕快連忙把倆人招呼過去,笑容有些不懷好意。
“你們倆消失半日偷偷做甚去了?莫不是嫌我們這幫人礙眼又礙事兒,倆人單獨約會去了?”
衙門裡那些小子們可是在暗中傳著眼前這小兩口馬上就要成親的事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陳大哥,您說您這麼大歲數兒嘴上總也沒個把門的。”
沈夏安徑直坐下,坐在旁邊的吳召見狀立馬非常有眼力見兒的起身挪了個位子。金亦煊滿意坐下的同時還不忘衝著黝黑青年點頭致謝。
“你們倆剛才說啥呢?”
沈夏安好奇的問。
“我們還是在琢磨關於六王爺那邊的事兒唄!”
吳召道:
“小夏你們還不知道吧,你們走的這些時日段天風那廝已經連病都懶的裝!王爺府每日好吃好喝的明目張膽的往過送,那位痴情郡主更是幾乎每晚都要往那裡跑,而且一呆就是半夜三更!咱們大人這些時日都告病並未上朝,再加上有六王爺在朝堂中那幫狗腿子們有意渲染,整個朝堂的風向儼然已經開始往六王爺那邊倒!就連市井坊間都在傳咱們督刑府這次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咱們大人頭頂上的烏紗帽怕是都保不住。”
“我們才走了幾日城中竟這般紅火,聽著還怪有意思的。”
沈夏安饒有興趣地挑起眉:
“咱們大人對此事看法怎麼樣?”
她對顧宴之的反應還真挺感興趣。
吳召嘆口氣:
“咱們家大人什麼脾性你還不瞭解嗎,無論外面謠言傳成了什麼樣他就跟沒事人似的,該吃吃該喝喝該看卷宗看卷宗,小日子愜意的不得了!反倒是我們這些人都替他著急的不行。”
一旁正瀟灑搖晃摺扇的金亦煊忍不住輕哼:
“真能裝!”
吳召沒聽清,把腦袋又湊近青年一些:
“金公子您剛才說什麼?”
“哦,我是說顧大人自然是胸有成竹才會鎮定非凡,你們應該對顧大人有絕對信心。”
吳召眨巴眨巴眼,心說他方才好像沒說這麼多字兒吧?
沈夏安從挎包裡摸出幾個核桃,小手一攥一開核桃仁兒就已經盡數露了出來:
“這段時間全心幫助六王爺的朝廷官員可以確定?”
這次回答的是陳捕快。他先是從小人兒手裡搶走幾塊核桃仁兒,一古腦扔進嘴裡邊嚼邊道:
““暗影”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這次替六王爺出頭的是以戶部侍郎成仁為首的幾名官員!而且這幾人但凡有時間就會親自到其他官員府中游說,半是誘惑半是脅迫的讓他們表明立場站到六王爺一邊一起與督刑府作對!他們開出的條件也很誘人,若非朝中還有以柳丞相為首的幾位元老撐著那些人只怕早就已經變成六王爺一派的成員!”
“老東西夠狡猾的啊。”
沈夏冷笑:
“藉著和督刑府明面上的矛盾拉攏朝廷官員,實則他根本就是在為自己以後要做的事做鋪墊…索性現在閒來無事,我這就去六王爺的別院會會他家那金龜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