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老闆著急的樣子,我又把他拉著,又走遠了幾步。
“剛才我是故意說治不了,好讓這個琴妖放鬆警惕,防止它對小姐的身體不利,你給我安排一輛車,我去下縣城,拿點東西,很快就回來。”
聽我這麼說,沈老闆高興的不得了,馬上安排,給我派了一輛車。
我在大門口等著,很快有個司機過來,脫下身上的長袍大褂,換上一件現代的長風衣,發動了門口車庫裡的一輛車。
我背起藥箱,坐到了車裡,司機把車開出大門,這才回頭跟我問好。
“大師,能開車送你,我很榮幸。”
司機說完對我點點頭,說話彬彬有禮。
他雖然說的是普通話,但是能聽出來,還有點蜀地的口音。
“這位大哥,你就別跟我客氣了,有件事我想問你一下,為什麼整個沈家的人,都穿著古裝啊?”我問司機。
“這個嘛,我們老闆說了,我們作為古鎮的開發商,必須帶頭給古鎮增加古香古色的韻味,所以我們無論從服裝和言談舉止上,儘量要像個古人,呵呵,我是個大老粗,說話學不來,不過古裝,我還是能穿的。”
聽司機這麼說,我感覺這個理由,有點牽強。
看我沒有說話,司機撓撓頭,接著說道:“大師,雖然老闆是這麼說的,不過我確實有點不信,但是跟著他幹,工資待遇都很高,我媳婦也在沈家啊,我們兩口子都靠沈家的工資,這才過上了好日子,不就是穿幾件古裝嗎,跟拿到手的錢比起來,這根本不算什麼!”
我笑笑,說我理解,這個社會,混口飯吃不容易啊。
這個時候,司機說後面有尾巴,大師,你不是有仇家吧?
我回頭一看,後面一串的車流,我沒有看出來哪輛車跟蹤我。
司機看看後視鏡,說有輛黑色的小車,又告訴我對方的車牌號。
我仔細瞅瞅,原來是丁老八和老鐵,他倆怕我出事,跟著我是為了保護我。
我讓司機把車停下,然後我下車,對著老鐵和丁老八的車,招了招手。
丁老八臉不紅心不跳,對我說道:“這麼巧,蛤蟆你也去縣城?我正想跟你二大爺,一起去他的飯店吃飯呢。”
“大爺,真是太巧了,我也想去二大爺的飯店吃飯,那咱們一路走唄!”我說著坐進了老鐵的車。
我讓沈老闆的司機,自己先回去,他說什麼也不同意。
後來這個司機,緊緊跟著我們的車,唯恐我跑掉了,他回去沒法交差。
來到老鐵的飯店,我並沒有進去,而是拐進了旁邊的巷子。
丁老八和老鐵沒有跟來,那個司機寸步不離的,跟在我後面進了巷子。
我順著巷子走了十幾米,在一家打朝排的小門面停下了。
朝排,是蘇北魯南一帶的麵食,算是長方形的燒餅吧。
別看這家朝排鋪在巷子裡,不過酒好不怕巷子深,老闆的朝排打的好,大家都愛吃,現在還有人排著隊。
“後面的別等了,這是最後一爐了。”老闆吼了一嗓子。
我站在旁邊,抽了一根菸,等到買朝排的人都散了,這才走了過去。
朝排鋪的老闆看到我來了,在圍裙上擦擦手,說蛤蟆,你怎麼來了。
朝排鋪的老闆姓方,跟三爺爺是本家,今年四十來歲,之前他的兒子害了傷寒,是我姥爺給看好的。
“方叔,我來吃朝排,還有嗎?”我笑著說。
“這都天黑多久了,你不去老鐵那吃菜,還趕來吃朝排,你也真是看得起我老方的手藝。”
方老闆說到這裡,看看左右,只有我和司機兩個,我說這個是跟我一起的。
方老闆這才把我拉進店裡,又關上了門。
“你小子算是來著了,我這裡還有一點發面,我兒子帶著女朋友回家了,本來打算做好留給他們吃的,不過你來了,他們就算了。”
我沒有推辭,說方叔,那你就開始吧。
方老闆掀開一塊籠布,下面有個盆,裡面是一大團發好的面。
方老闆把麵糰拿出來,在案板上摔打,接著又使勁的揉。
我開啟自己的藥箱,取出兩根鐵線草,摻著幹桃花、預知子等中藥,用刀剁碎之後,扔到半碗開水裡面泡開。
我讓方老闆把麵糰,揉成一個盆地狀,把泡好的藥水,全部倒進去摻好。
“蛤蟆,你這是要給誰下毒呢?”方老闆遲疑著,沒有動手。
“方叔,你不信我,還不信我姥爺嘛!我什麼時候有過害人之心?這是治療瘋癲邪病的藥,你放心好了。”
聽我這麼說,方老闆沒再言語,先是擀麵接著又是刀切,把這團摻了藥水的面,切成十多個七寸長兩寸寬的朝排。
方老闆做這些的時候,我也拿起大蒲扇,開始扇朝排鋪外面的大火爐。
不一會爐子裡炭塊通紅,可以烤朝排了。
方老闆手上蘸了一點水,右手拿起一個方形麵餅,兩手一拉,拉成了長方形,又用左手三指,在上面豎著一劃,上面凹進三道溝,一塊朝排就成型了。
“方叔,朝排的來歷,你知道嗎?”
聽我這麼問,方老闆登時昂首挺胸,一臉的自豪。
“蛤蟆,我當然知道朝排的來歷,這朝排形狀,是仿造古代大臣上朝時手裡拿著的笏板,是紀念我祖先正學先生的!蛤蟆,別看我沒有你讀的書多,可是往上翻翻,無論是你們老薛家,還是你姥爺的老李家,都比我們老方家差得遠了,可恨那燕王朱棣謀朝篡位,把我祖腰斬在金陵聚寶門外,誅了方家十族!”
最有名的朝排鋪子,在我們縣東南二百里地,那裡住著從朱棣刀下逃脫的方氏後人。
方老闆和三爺爺,就是從那裡遷到我們縣的。
方老闆又想起了往事,一臉的憤恨,邊說邊把朝排,狠狠的貼到爐壁上,滿手的青筋,因為用力凸起多高,恨不得用自己的滿腔怒火,把朝排烤熟。
方老闆動作嫻熟,確實是朝排好師傅,不需要移動腳步,就能把爐子轉圈貼滿。
我對著爐子口,唱了一曲正氣歌,我唱的很快,唱完之後,朝排也熟了。
方老闆把朝排從爐子裡起出來,包到籠布里,遞給了我。
我從懷裡掏出五百塊錢,放到了揉麵的案板上。
方老闆有點不高興了:“蛤蟆,你這是幹什麼,我是那種唯利是圖的人嘛!”
我恭敬的對方老闆說:“過年清明,替我多買點祭品燒給正學先生,他這樣有氣節的讀書人,現在已經絕種了。”
聽我這麼說,方老闆就不再推辭,鄭重的收起錢。
我揹著藥箱提著朝排,跟著司機回到老鐵飯店門口。
我讓司機先上車,然後告訴老鐵和丁老八,讓他們不要再跟著我。
我坐進沈老闆的車,往古鎮去的時候,老鐵和丁老八,還是跟著來了。
回到沈家大院,老鐵和丁老八在外面等著,我跟他倆擺擺手,進去了。
停好車之後,沈老闆過來給我開的車門。
我讓司機留下,跟著沈老闆走到後面小樓,兩個人爬到二樓。
沈夫人已還在門口,我讓沈氏夫婦不要進去,隔著門簾看著就行了。
我把鬼計粉藏在手心,提著籠布就進了閨房。
兩個接生婆一人搬了一把椅子坐在窗下,一人打瞌睡,一人睜眼盯著米娜。
琴妖還附在米娜身上,正無聊的坐在書案旁。
看到我進來,琴妖笑著說:“小郎中,你不是說離開了嗎?怎麼言而無信去而復返了?怎麼,想到對付我的方法了?”
我沒有答話,把手裡的鬼計粉,對著米娜面門撒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