潯陽之地,三江匯聚,水泊萬里。
三日之後,我與師弟靜源出現在一處煙波浩渺的湖泊前。
師叔還有要事要處理不能跟來,便安排師弟靜源與我一起,師叔走的時候可是拍著胸脯告訴我,有我這小師弟在,我的安全不成問題。
可我每次看到師弟那彷彿一陣風都能將其吹走的體型,總感覺心裡有些發虛。
清晨的湖面上水汽與霧氣交融,使得能見度並不高,不過這對我來說並不算什麼。
我們憋寶一脈的傳人最擅長觀形望氣,目識百寶。
憋寶的這個憋字,最早是來自於“鱉”。
俗話說千年的王八萬年龜,老鱉這種生靈活得越久,體內便會蘊生出一種叫做鱉寶的寶物。
憋寶傳人以特殊方法捕獲這種老鱉之後,取出它體內的鱉寶,輔以秘術吞服之後,便可以獲得種種不可思議的能力。
像是觀形望氣,目識百寶只是等閒。
厲害的餐風露宿,劈山探海也能輕易做到。
但吞服鱉寶這種方式一來限制頗多,到了年紀無法壓制之後還會生出種種不祥變化。
二來這老鱉也是愈發的稀少,很多年前鱉寶一脈的人便逐漸摒棄了這吞服鱉寶的方法,改用其他方式獲得一些必須的能力。
像是觀形望氣,我們於家這一脈便是選擇以一種“四季清露”的靈水來洗滌眼睛獲得。
這四季清露聽名字挺高大上,但實際上並不難獲取,此物取的都是以二十四節氣中那一日所形成的特殊水滴釀製而成。
此刻在我眼中,這湖中煙霧盡去,煙波浩渺的水面上看似一片平靜,但時不時的卻有絲絲縷縷的怨煞之氣飄散過來。
我順著這些怨煞之氣極目遠眺,發現它們大多都匯聚到了湖南側一片空地中。
“走了。”
我拉了拉昏昏欲睡的靜源。
“怎麼,要吃飯了麼師兄?”
我哭笑不得,“馬上就去吃,不過在這之前先跟我去那邊看一看。”
“行吧。”
師弟蔫了吧唧地跟在我的身後,唸叨著等會要吃肉包子、油條、豆漿、肉餅……
十多分鐘之後,我站到了湖南側的一處小土坡上。
那些湖面上時不時飄散過來的怨煞之氣盡數沒入土坡下的那片泥土當中。
我心中已然有數,那處極陰之地多半便在此處了。
這種極陰極陽之類的特殊地界,其實並不是直接出現在現實世界中的。
它們因為特殊的原因,很多都是獨立於現實世界之外,但又與現實世界有所聯絡,要想進去,得需要一些特殊的方式。
確定了地方,接下來就是準備進去的事情了,不過此事不能操之過急,這種地方危機重重,若是不準備充足,進去之後很容易就交代在裡邊。
謝懸給出的時間可是兩個月,這麼長的時間足夠我細細準備一番了。
“走吧咱們去吃飯。”
一聽吃飯,靜源好歹來了些精神,不過他那樣子有沒有精神不熟識的人也看不太出來。
這湖邊就有一個鎮,我們過來的時候有不少早點鋪子都開始吃東西了。
我們隨意找了一處店家坐下,店主反覆確認了我真的要十二籠包子這才給我們端上來。
這十二籠包子我只吃了一籠半,剩下的幾乎都是風捲殘雲地進了靜源師弟的肚子。
就這樣他還沒吃飽呢,嚷嚷著讓我帶他再去吃一家。
我眼中懷疑師叔將靜源師弟甩給我是沒錢養我這師弟了。
別看鳴禪觀名氣不小,但我記得它們好像沒什麼自家產業,這些年來我這師叔每次來看我帶點禮物都是摳唆的。
我們憋寶傳人嘛就無所謂了,錢對我們來說只是小事,畢竟我們能摘取天地萬寶。
不過妄動天靈地寶本就被天地鬼神所忌,若是不懂剋制,憋寶之人沒有一個有好下場的。
當然就算是保持克制,也要受到諸多限制,像是我於家十代單傳,有好幾次都面臨斷絕危險,這未嘗也不是一種詛咒。
但師叔將師弟交給我,總不能虧待,我便帶著他又去吃了一家,這下師弟才終於算是吃了個半飽。
這吃飽之後自然就該幹活了,要想進入這極陰之地,需要準備三樣東西。
這其中兩樣好尋,這鎮中就有,我接下來便打算先去找這兩樣東西。
我倆剛出了早餐店,忽然我心中一動,感覺像是有人在跟蹤我,我猛地一回頭,便看到街角處一抹身穿紅衣的身影一閃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