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周野家到同村鄧師的中草藥鋪子,其間只隔了半里路不到。

聽聞周野家中出事,鄧天河耐心安慰其不要著急:

“斜陽村有一處官府礦場,村子外圍平日裡都有專門的青壯年隊伍巡邏,應當不是強盜作祟。”

聽著老師也這麼說,周野暗暗鬆了口氣。

只要不是盜匪,那麼小妹多半還有命可活。

尋常盜寇行為,就已是嚴重的犯法行徑。

若是再行殺戮,那可是要掉腦袋的大罪。

可惜楚王昏庸,官府又不作為,發生這種事,他們多是敷衍應付了事。

最終的恩怨還得是雙方私下解決。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野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

倘若小妹遇害,不管對方是誰,他都要讓其付出生命的代價。

汪!汪!

剛走到家門口。

黑蛋的叫聲吠吠響起。

周野驚喜非常,連忙鑽進屋子裡。

黑蛋圍繞著他腳下轉個不停,嘴裡叼著一塊破爛布條。

“小妹……”

沒尋到小妹,周野才落寞地蹲下撫摸著黑蛋。

只見黑蛋大嘴緊咬著的布條上。

印繡著一朵精美白蓮。

其嘴角還掛著一絲鮮紅血跡。

是人血的味道!

常年聞識百草,周野鼻子比起一般人靈敏得多。

他能確定黑蛋嘴上的血腥味是人血!

“老師,你看。”

周野將白蓮布條遞給鄧天河。

後者神色頓時凝重起來,震驚道:

“白蓮教!!!”

“老師,您的意思是白蓮教擄走了小妹?”

周野心情譁一下跌落至谷底。

白蓮教,那可是一大邪教,小妹落在他們手裡,若無其他因素影響,肯定死路一條。

想著想著,周野轉進內屋,氣沖沖地提起柴刀,怒氣騰騰地直奔屋外。

鄧天河連忙站出,並伸手擋住他,沉聲道:“你想幹嘛?憑你一個人,難道就想殺進白蓮教?”

“你知道白蓮教有多少人嗎?”

“我只知道再不想辦法,小妹就活不成了。”

周野心急如焚。

他哪能不知道白蓮教的可怕。

但正因如此,他才深知眼下若追出去,運氣好,他追上去的話,或許還有機會從對方手裡把人搶回來。

一旦時間長了,小妹必定性命不保。

白蓮教那幫沒人性的教徒,完全就是瘋子。

嘴上說著仁義不殺生,實則全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兇徒。

“你小妹不會出事的,相信為師。”

鄧天河雙手按住周野肩膀,語氣平緩道:“意氣用事,只會害了你自己,還有你小妹。”

“為師對這白蓮教頗有研究,以我對他們的認知,他們抓走你小妹,不會立馬害她的。”

一聽此言,周野這才冷靜下來,問道:“那留給我的,還有多長時間?”

“一年,一年之內,你小妹不會有性命之憂。”

周野凝視著老師,他不知道對方為何能如此篤定。

鄧天河神色認真道:“一年之內,如果你能將鐵砂掌修煉至鐵皮境界,到時你要去闖白蓮教,為師絕不阻止你。”

周野猛地攥緊拳頭,指甲都插進血肉。

“白…蓮…教!”

見到周野已經冷靜下來,鄧天河繼續安撫道:

“白蓮教不是一般勢力,你要想報復他們,還需找一些幫手。”

“還請師父指條明路!”

“考武科舉,若能高中武狀元,屆時統領一方兵馬,又何懼白蓮教眾。”

周野毅然點頭道:“沒錯,我要考武科舉,楚王昏庸無道,但其推崇武道,大興練兵。”

“楚國境內,百姓的貧苦與楚國三軍的兵強馬壯,形成了鮮明對比。”

“楚國文官地位低於武官,若能考取武道功名,手握兵馬大權,何愁不能解救小妹。”

看見希望的周野信心倍增,心境也逐漸平復下來。

鄧天河見他能有所覺悟,欣慰不已。

“孺子可教也。”

“文武科舉,二者一字之差,但所要考核的內容卻是天壤之別。”

“武舉考核上,除了比試搏鬥技法,還要考核武生弓馬箭術,以及武經策論。”

“以你如今的武道水平,要想在武科舉一道上爭取功名。”

“唯有兩個字:吃苦!”

周野目光堅定:“弟子不怕,弟子能吃苦!”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你且收拾一下,住到為師家中,也好讓為師能夠隨時指點你武經策論,至於練武,全靠你自己。”

周野應聲,起身開始收拾凌亂的家。

家中一貧如洗,家徒四壁,周野似也沒什麼好收拾的,簡單包了幾件換洗的衣物。

……

日跌時分。

斜陽村鄧氏藥鋪門前的空地上。

頭頂著炎炎烈日。

周野已經紮了半個時辰馬步。

在他正前方三尺處,有一片懸線掛著的雞羽毛,在風吹下左右前後地擺動。

按照鄧師的說法,他需時刻盯緊這雞毛。

什麼時候能做到就算風吹沙子進眼睛,他也能不眨眼,就算成功,就可以進行下一步的訓練。

此為開眼之境。

日入三刻,天色漸漸發暗。

周野馬步依舊沉穩如山。

鄧師看了忍不住拉張椅子坐在一旁,讚歎其毅力非凡。

直到天色徹底暗下去。

鄧天河起身端來鐵桶沙石。

生起柴火,將鐵通置於小灶上,沙石受熱後,周野一邊蹲馬步,一邊練習插掌。

沒過多久,鄧天河取來一大塊方形寒冰,讓周野利用插掌的間隙,藉助寒冰修煉搓掌。

周野內心暗自吃驚,正值六月酷暑,也不知鄧師從哪兒找來的冰塊。

就這樣,經過連續半個月沒日沒夜的訓練,周野鐵砂掌進步神速,以驚人的速度達到了牛皮境界。

鄧天河稱讚其體質異於常人,骨骼驚奇,實乃百年難得一見的練武奇才。

練習鐵砂掌,脫皮掉肉可謂尋常。

鄧天河吃驚的就是周野的身體恢復速度。

往往受傷的手掌,其只需睡上一覺的功夫,第二天便痊癒恢復得七七八八。

實在是不可思議。

鄧天河也非常人,見識到周野的與眾不同後,驚訝之餘,很快也就鎮定如常。

鐵砂掌修煉到牛皮境界,眼力也初見成效。

鄧天河隨即帶領周野參加武童測試。

不出意外,周野透過測試,名籍入冊,拿到了童生身份牌。

周野沒有懈怠,趁熱打鐵,每日重複枯燥無味的修煉模式,得空就會去聽鄧師為他講解武經策論。

其眼力的訓練也得到升級。

鄧師將一粒沙石以細繩懸於十步開外,周野要做的同樣是目不轉睛地盯著此物。

直到達到視小如大,視微如著的地步方可。

於是乎,時間一晃,又過去了一個月。

周野已然能做到視小如大,視微如著。

他的眼力達到了無小之境。

一百五十步內,周野已能做到視沙粒如山丘。

“三國演義裡,呂布轅門射戟也不過如此吧!”

周野心底暗歎,對鄧師的崇敬不由得再度加深。

眼力進步神速,鐵砂掌的修煉亦是突飛猛進,達到了第二重石皮境界。

此時的周野,一息之間,可連續拍釘十二枚而不吃痛。

即便將磚頭放在平地上,他也只需輕輕一掌,就能將之拍成碎屑。

他與鄧師切磋,在鄧師只動用五分力道的基礎上,周野已能和其鬥得不相上下,戰至平手。

“八月金秋,武舉院試,會涉及到弓馬箭術考核,即日起,你還需開始學習駕馬騎射之術。”

“弟子謹遵老師安排!”

周野躬身應是。

他很期待在鄧師的指導下,臨近院試之際,他的武道實力能達到何種地步。

接下來,周野每日除了鐵砂掌修煉及弓馬訓練外,又多了兩項新的訓練內容:

練力與書寫策論。

開弓射箭,講究臂力大小,臂力越大,所開弓力越重,則威力越強。

為訓練臂力,周野每日以雙手作扁擔,平抬打水一百來桶。

每次取水,步行五里。

打水既訓練臂力,也熬練腳力,耐力。

對於鄧師的魔鬼訓練安排,周野欣然接受。

累了一天,躺在床上。

感受著胸口獸皮書頁上傳開的溫涼之感。

不過片刻,周野渾身疲憊一掃而空。

接近兩個月的訓練,沒有藥草攝入,獸皮書頁點亮的那顆星辰也變得黯淡起來。

周野能感受到最近的恢復速度都變慢不少。

雖然平時老師也會讓他服用一些藥劑,但時間一長,那種三兩普通藥草配製的藥劑對獸皮書頁便沒了效果。

按照周野的估計,天樞星中產生的綠液,足以夠他保命四次,但若是尋常時候的治療與恢復,至多可以維持三個月。

“真可惜,要是這綠液用之不盡就好了。”

“窮文富武,果然不是瞎說的。”

“若非有老師傾力相助,這一個月不採藥,沒有經濟來源,單單練武的話,我早就餓死了。”

周野躺在床上暗暗感嘆。

“獸皮書頁上的七顆星辰排列是按北斗七星的規律排列,如今點亮的這一顆,乃是天樞星。”

“也不知如果點亮第二顆天璇星,會不會出現其他不同的功能?”

“會不會就有用之不盡的綠液?”

周野陷入沉思。

點亮一顆星辰,他就能擁有恐怖的身體恢復速度,而且不懼怕任何毒物。

身體幾乎達到了武俠小說中百毒不侵的地步。

倘若點亮第二顆星辰,又會帶給他怎樣的變化呢?

在好奇之中,周野上下眼皮打起了架,很快就睡了過去。

夢中。

獸皮書頁脫離周野胸口,化成一宗神妙絕倫的無字天書出現在他夢境中央。

周野只能隱約看見,天書共有九卷,而他所得,不過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