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們紛紛停下腳步,沒再輕易靠前。

他們躲在樓梯旁,避免被林霽五人看到。

實際上,他們的行動並沒有逃過林霽的耳朵和君無言的感應。

但此時林霽和君無言的心思並不在這些玩家身上,何況這兩個人知道這些玩家是抱著撿漏的想法來的,暫時不會影響他們的行動。

所以,他們沒打算管。

林霽用血罩包裹住五個人,一起往樓上走去。

怪物們第一時間發現了林霽五人的存在,立刻朝著樓梯口撲去。

各種奇形怪狀的怪物像潮水一般洶湧撲來,給人一種難以喘息的壓迫感。

但在撲到血罩上的時候,都被隔絕在外。

看著那些距離極近的尖利牙齒和粘稠口水,金日、王海蓮和阮清清都下意識地繃緊了自己的身體。

哪怕知道這些怪物沒有辦法攻擊到他們,看到如此近距離的可怖怪物們,難免有些緊張。

伴隨著“砰砰砰”的聲響,林霽五人穩步往裡走。

與此同時,君無言準確地捕捉到了金日說的蜘蛛形狀的怪物,和瘦長的怪物。

它們身上的紋身位置十分顯眼,一個在臉上,一個在脖子上。

難怪分身在短短四十幾秒的觀察時間裡,就能注意到。

不需要林霽說,君無言直接使用天賦攻擊這兩個怪物的大腦。

物理意義上的弄斷它們的神經,對君無言來說易如反掌,只是穩妥起見,他需要多弄斷幾根腦神經,花費的時間多一些。

林霽注意到君無言正全神貫注地看著那個蜘蛛怪物,猜到君無言已經開始行動。

他便沒有說話,好讓君無言專心攻擊。

無論實力有多強,專心總比分心的時候,效率更高。

下一秒,那兩隻怪物就嚎叫著抱住腦袋,在地上激烈地翻滾。

就連其他怪物也被這情況嚇得一時間沒有了動作。

趁這個機會,林霽加快腳步,和隊友們快步走到了這層樓的中間地段。

也就是來到了那兩隻怪物倒地的地方。

他沒有繼續往前走。

一會兒還需要拿走掉落的物資,如果需要手動撿取,離得近會更方便。

兩隻怪物只堅持了一分多鐘的時間,就死了。

在這期間,其他怪物早就回過神來,重新攻擊林霽五人。

但它們沒有特殊的能力,完全破不了血罩,只能徒勞地圍著血罩發瘋。

躲在樓梯中間平臺上的玩家們,墊腳抬頭朝著上方看。

雖然距離較遠,但勉強還是能看清楚情況。

每個人的眼裡都流露出羨慕的神色。

也不知道這個隊伍裡誰的天賦這麼好使,一個防禦罩,就完全抵抗住了所有怪物的攻擊。

有了這個防禦罩,就能如入無人之境。

走到頂層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他們之中,也有人有防禦型天賦,但大多隻能單體防禦。

即使有群體防禦的,防禦能力也有限。

最多隻能防住幾個怪物的同時攻擊,又或者只能堅持三十秒左右的高強度攻擊,這麼短的時間,就算不殺怪物直奔樓梯口跑,也來不及。

何況他們不可能一隻怪物都不殺。

想要活到遊戲的最後,就必須獲得物資,也就必須在眾多怪物中尋找有紋身的怪物。

而在這過程中,難免得殺死其他的怪物減輕被襲擊的壓力。

總之,他們所有人過關都沒有像林霽隊伍這麼輕鬆的。

發現林霽的隊伍確實有實力之後,這些玩家的心思都活絡了起來。

他們首先想到的當然是結盟。

但他們也清楚,能夠輕鬆過關的隊伍,不會輕易和其他人結盟。

結盟就意味著需要分利。

林霽的隊伍根本就不需要分利。

所以,他們需要想一個能夠吸引對方結盟的理由。

眾人陷入沉思的時候,林霽五人已經拿走了兩隻怪物掉落的物資。

和林霽料想的一樣,物資需要自己去撿。

這也是為了增加被怪物攻擊的風險。

不過,王海蓮液化手臂之後,怪物對她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她輕輕鬆鬆就把那五包普通餅乾和五袋麵包給拿進了血罩之中。

差不多是五個人一頓飯的量。

去往樓梯口的路上,君無言又發現了兩個有玫瑰紋身的怪物,距離不遠,操作不麻煩。

於是他直接弄死了這兩隻怪物。

王海蓮迅速地把新得到的五瓶牛奶和一大包旺旺雪餅都拿了回來。

配合十分默契。

一通操作下來,五個人毫髮無損地來到了一百二十六層和一百二十七層之間的樓梯,全程只殺死了四隻怪物。

“太好了!”金日十分興奮,“我們只殺死了四隻怪物,就透過了這層,後面的玩家完全佔不到我們的便宜。”

不僅如此,他們殺死的四隻怪物都是有玫瑰紋身的。

每層樓有紋身的怪物都很少,提供的物資很有限。

粗眼看上去,不足十隻。

他們拿走了這層樓的四份物資,其他玩家能得到的就更少了。

十九個人平分,想吃飽都費勁。

也可能不平分,十九個人憑實力搶,誰搶得多就是誰的。

反正肯定不如他這麼舒坦。

金日心情變得非常愉快,臉上的笑容都遮擋不住。

“一鼓作氣繼續往上走吧。”林霽提議,“我可以持續半小時。”

其他人都沒有異議。

於是,他們馬不停蹄地朝上方走。

走到第一百二十九層的時候,金日後知後覺發現了問題。

他看向林霽,問:“不對啊,既然你可以直接帶著我們闖上來,為什麼還要我讓分身去冒險?”

林霽瞥了金日一眼,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我之前提過啊,是為了確定這些怪物是否有異能。”

這確實是主要原因。

還有個次要原因,就是他想看看金日的天賦是否有隱藏的作用。

比如,分身能否使用其他的天賦。

現在來看,只能共享視覺和聽覺,別的就沒有什麼特殊的了。

“哦對,我差點忘了。”金日尷尬地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正說著,五個人已經到達通往一百三十層的樓梯口。

這時,阮清清悄悄地拉了拉林霽的衣袖。

林霽側頭,看向阮清清。

阮清清抬眼看著樓上,一雙眼睛亮晶晶的。

林霽立刻明白了阮清清的意思。

“線索”就在一百三十層。

林霽的腳步加快。

君無言注意到林霽的動作,隨即意識到了什麼。

他抿了抿唇,跟著加快了上樓的速度。

剛上去,怪物們就撲了過來。

五人都已經習慣,甚至可以忽略那滴落在血罩上的口水,透過縫隙觀察還沒來得及撲過來的那些遠處的怪物。

君無言一邊尋找有玫瑰紋身的怪物,一邊分了點心思觀察阮清清的表情和動作。

阮清清在進入這層樓之後,眼神就直直地朝著一個方向看過去。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林霽就順著阮清清的目光走到那個角落。

王海蓮正準備去撿君無言殺死怪物後掉落的物資,卻見血罩朝著相反的方向而去。

她趕忙跟上,生怕自己的身體超出血罩的保護範圍,成為怪物們唯一的攻擊物件。

她不解地問:“怎麼朝那邊走?物資不在那裡啊!”

“有點事情要先處理一下。”林霽含糊地回答了一句,又說,“那些玩家想追到這裡來沒那麼容易,物資暫時放著也不會被偷走。”

“我是擔心被怪物踩碎。”王海蓮有些著急,“能不能先把物資拿到手,再去處理你的事情啊?應該不差這十幾秒吧?”

她對林霽要處理什麼事情並不想多問,但不能影響她通關遊戲。

不拿物資,對她來說就是影響她通關遊戲的。

林霽的腳步一頓。

他揉了揉眉心,意識到自己過於心急了。

多等十幾秒或者十幾分鍾,其實都沒有關係。

這裡既沒有要和他搶“線索”的敵人,也沒有“線索”即將被摧毀的倒計時。

根本沒必要如此著急,他卻不知不覺有種一秒都無法等待的急迫感。

他轉身,朝著物資的方向走去。

王海蓮的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她真的很擔心物資會被損壞,這可是他們接下來的生存之本。

拿到物資之後,她鬆了口氣,對林霽說:“好了,去處理你的事情吧。”

林霽點點頭,重新朝著那處角落走去。

血罩上生出兩隻手掌模樣的血色物體,直接撥開了擋住視線的幾隻怪物。

隨後,他們終於看到了角落裡的東西。

那是一朵盛開的紅色玫瑰。

鮮活的、帶著芬芳的真正的玫瑰。

林霽伸出手。

血罩順著林霽的意思,突然往外擴張了一些,直接把整個角落包括玫瑰在內,一起包裹其中。

然後,他順利地摘下了那朵玫瑰花。

湊近之後,玫瑰花的香氣更濃郁了幾分。

“這裡怎麼會有一朵玫瑰花?”金日好奇地看著林霽手中的玫瑰,“而且沒有根系,還這麼新鮮,難道有‘自由人’身份的玩家率先到達了這一層?”

“也有可能。”王海蓮順著金日的猜測往下想,“如果能隱身,怪物都看不到,肯定可以輕輕鬆鬆從怪物之中傳過去。”

“不太可能。”君無言難得主動參與了討論,“這些怪物之中必定有嗅覺、聽覺靈敏的,隱身不能隱藏聲音和氣味,就一定會被發現。何況不殺死帶有玫瑰紋身的怪物,就無法獲得新的物資,很難活到遊戲結束的時候。”

他說話的同時,一直注意著阮清清的表情和林霽的動作。

只見阮清清面露欣喜地看著林霽手中的玫瑰,而林霽湊近玫瑰聞了聞,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麼來。

“既然不是其他玩家放在這裡的,那這朵花是哪裡來的?”金日滿臉不解,“總不可能是遊戲一開始就在這裡的吧?這麼多天了,沒有根系沒有水供養,玫瑰早該枯萎了。”

“這裡是生存遊戲,不必事事都考慮現實中的合理性。”君無言言簡意賅。

金日噎了噎,又不得不承認君無言說的是有道理的。

畢竟天賦能力、瞬移卡牌什麼的,也沒有什麼合理性可言。

沉默了好一會兒的林霽在這時候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到樓梯間之後,暫且休息吧。”

忙活了這一通,其實還沒有到晚上八點,按照正常的作息來說,這個時間還很早。

但林霽的血罩只剩下幾分鐘的時間就要進入冷卻期,且剛得到“線索”,按照原計劃,他可以休息了。

金日和王海蓮互相看了看,都有些意外林霽突然這麼說。

他們還以為這次至少要忙活到十點多才能休息,沒想到這麼早就要休息了。

但他們都沒有反對。

他們殺死那麼多有玫瑰紋身的怪物,得到的物資已經不少。

雖然林霽提供了塑膠袋,可以統一裝起來拎著,比抱著方便不少,但已經裝滿兩大袋,再繼續往上走,手裡就該拿不下了。

五人快步走到通往一百三十一層的樓梯中間的平臺上。

林霽撤下血罩,便從塑膠袋裡拿了一瓶牛奶、一袋餅乾和一袋麵包吃了起來。

其他人都不餓,便沒有動作,只是在林霽的身旁坐下。

金日盯著林霽好一會兒,還是沒憋住,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我說林霽,你要那朵玫瑰花幹什麼?”

“有點用。”林霽十分敷衍地回答。

“有什麼用啊?”金日完全沒有眼色地追問。

林霽抬眼看向金日:“有必要的話,我會告訴你的。”

金日再遲鈍也聽出來,林霽現在並不想告訴他。

他撇了撇嘴,總算不再追問。

林霽則一邊吃,一邊看著自己手裡的玫瑰陷入了沉思。

拿到這朵玫瑰的時候,他很確定這就是指引【色慾】的“線索”,但它並沒有像那盞燈和那個木頭寶箱一樣,給他指引方向。

他猜測可能和之前的那兩樣物品的表現形式不同,便嘗試聞了聞玫瑰花的氣味。

如他所料,透過氣味有了特殊的感應。

但又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同。

聞到這玫瑰花香的時候,他的腦海裡突然出現了很多凌亂的畫面。

儘管畫面閃過的速度很快,但他捕捉到的每一幀,都百分百不是屬於自己的記憶。

可是,這其中並沒有發現指引【色慾】源頭的資訊。

大概是需要更長時間的嗅聞,才能慢慢從雜亂的畫面裡捕捉到有用的線索。

這也是他決定休息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