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的詭異氣氛是被孟耀的手機鈴聲打破的。

孟佳放下斧子,看到來電顯示的這個人名字有點熟悉。

猶豫了幾秒後接了電話。

“阿耀,你說得對,要快點離開W市。”對話另一頭傳來的聲音很小,但含著幾分急切。另外不難發現那頭的聲音有些嘈雜,時不時有幾聲巨響。

“你已經知道是什麼事情了麼?”孟佳雖然基本肯定了這個人知道什麼,但還是試探性的這樣問了。

“……孟佳?”電話那頭的人聽到是個女聲,愣了一下後說出了他的猜測。

“嗯。”孟佳回道,“我們這邊也發生事情了。哥哥正在洗澡,你等等再打……”孟佳話還沒說完,對話那頭的人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不,沒那個功夫。萬川派出所裡全是喪屍。你聽著,讓你哥趕快離開,從東邊走。”說完,電話掛了。孟佳耳邊只剩下一片忙音。

而這時候孟耀從浴室裡出來,他看到被截肢的屍體不由一愣。

他笑了。他的笑裡也有著一種悲涼,有種無奈。他了解自己妹妹的執拗,所以,僅僅一眼就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做。真是盡幹傻事,她這麼做又能夠證明什麼,毫無作用。

看到孟佳,他剛想罵她,她就先一步把手伸了出來。

她的手上是他的電話,“剛有個叫董毅的打過來,說萬川派出所全是喪屍,叫我們往東邊走。”說完以後孟佳發現這句話有個很大的問題——無論是她還是孟耀,都或多或少有點路痴……尼瑪東邊是哪裡啊。

孟耀的注意力倒不在那裡。他聽見她的話先是一驚,急切地問道,“全是喪屍?”也不等孟佳給他答案,他接著問:“他現在在那嗎?”

孟佳看孟耀這幅表情,有點被嚇到了。“他沒說,就說了那句話就直接掛了電話。感覺他很急切的樣子,而且他那邊很吵。時不時……”突然回想起當時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孟佳靈光一現,“是槍聲,他那邊時不時有槍聲傳過來!”

孟耀聽了一把奪過手機,轉身就要出門,“這邊交給你了。弄好了打電話給我。如果我沒接就按他說的,帶著老媽往東邊。”

“把包帶上!”孟佳大喊。她手忙腳亂的把包裡的東西全倒了出來,又撿起從包裡掉出來的口罩,還有地上的斧子把它們扔了進去,遞給孟耀。

孟耀點頭接過揹包,頭也不回的走了。

孟佳看他那急吼吼的樣子,內心吐槽。

TMD,她話還沒說完,她哪知道東邊是哪裡!而且,就這樣不管她們了,那個叫董毅的一定是他基友,見色忘親的東西!連命都不要了……

而吐槽的結果就是越想越擔憂。可是回頭看到還坐在地上的老媽,地上的屍體,以及自己身上的可疑液體……孟佳無奈。哥……你至少把清潔液買來了再走啊。

呼叫無望的孟佳直接擦了下粘在身上的液體,然後換了個衣服就出門完成孟耀本來的要做的事情。

另一邊,孟耀急匆匆地離開。這一次他先攔了輛計程車,當距離目的地還有近一站路的時候,他下車改騎公共腳踏車。

這樣是為了預防已經有喪屍出現在大街上。如果已經造成周邊大面積混亂的話,乘坐計程車無疑會讓自己陷入被動之中。

董毅,你至少要堅持到我找到你。

孟耀在心裡祈禱。

孟耀達到萬川派出所的門口的一路上都是相安無事的。可是,這裡敞開的大門卻透露著不尋常。無論是左邊辦理戶籍的辦事處,還是右邊街道情況監視處都沒半個人在。

這家派出所位於一個十字路口邊,好在這條路還算有點偏,所以來往的車輛雖有但並不算多。一般這個時間點派出所都快下班了,所以這裡並沒有多少人路過。確認了四周的環境後,孟耀從兜裡拿起口罩帶好,小心地從揹包裡取出斧子進入派出所。

好在的是,前往拘留室的鐵門並沒有被關上,否則他憑著一把斧子是絕對沒有任何辦法進到裡面去的。

孟耀握緊斧子,雖然已經有了一次殺死喪屍的經歷,而且殺死的物件還是自己的父親,可是現在他還是忍不住緊張。一滴冷汗從他的額間滑落到鼻尖,他知道,也許在下一個轉角就會有一隻喪屍出現向他抓來。他……能行的。

在孟耀已經身處危險地帶時,孟佳已經買好了清潔液並整理好了全部的揹包。她帶著塑膠手套先將多個塑膠袋分隔開來,用膠布拼接好後放置於行李在箱中。再將屍體各個部位分次在行李箱裡擺放好。拼接得大大的塑膠袋如同一塊布料,將整個屍體都包裹起來後孟佳將行李箱鎖上放置在了一旁。

整個處理過程孟佳都很冷靜。這份冷靜連孟佳自己都感到意外。

而後孟佳開始用清潔液清理地面上的血跡。由於喪屍化的屍體本身已經死亡,所以人體的血液早已經凝固,故而即使那屍體被孟耀和孟佳劈砍得亂七八糟,卻並沒有太多的血液飛濺在牆壁或傢俱上。地板上倒是要好好的處理一下。

孟佳想起他們雖然已經搬進這個新家有一年多了,但是總愛操心的老媽子卻並沒有捨得將當初刷牆的牆漆處理掉,一直都放置在外裝門那裡。

孟佳帶著塑膠手套拿出清潔液,正準備要清理地板上的血跡。這時候張麗顫顫巍巍的

走過來說,“這,這個,我來吧。”孟佳一聽也沒推辭,就把塑膠手套和清潔液統統交給了母親。

在這段時間裡,張麗也清醒了一點。看著女兒做的那些事情,她卻是不敢動。現在屍體已經收拾好了,只是擦擦血跡她還是能夠做到的。

張麗一邊擦著地板上的血跡,一邊想到之前看到的所有,又開始嗚嗚的哭了起來。一方面覺得這是人間慘劇,另一方面又覺得以後前景堪憂。

孟佳因為母親的哭聲而有些煩躁,但是也沒吭聲。她找到以前沒有處理的牆漆,用刷子在牆壁上刷著以掩蓋牆壁上沾染的少許液體。而且牆漆刺鼻性的味道也更好的將血腥味掩蓋。

當處理好這些以後天已經黑了下來。孟佳匆匆忙忙地洗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運動裝,又催促著張麗也快一點洗掉身上的味道換一件方便行動的衣服。

等待著張麗洗澡完畢的孟佳看著幾乎恢復如初的客廳發呆。

即使她把這裡處理乾淨了又如何?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甚至這裡有可能都再也回不來了。她把目光投向家裡的主臥,突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她擦了擦淚水,兩手環抱著自己發呆。

一直到張麗洗完了澡喚她的名字她才回過神來。

孟佳彎了彎嘴角朝張麗笑了個。她背上行李,正要走又剎住了腳。

張麗看著孟佳突然停住的身子疑惑道,“怎,怎麼了?”

孟佳僵硬地回過頭來,“老媽啊,東邊在哪啊?”

“……”張麗默,“就是順安大道那方向。”

“哦。”孟佳點頭,剛開啟大門又停住了,“老媽啊,你確定我哥知道東邊在哪裡嗎?”

張麗徹底無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