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新已經被鏡子中的自己嚇愣了,一邊驚魂未定的開啟水龍頭蘸著水一邊用被水打溼的手掌往自己臉上抹,可是臉上的血跡已經乾涸,想要擦掉也有點費勁。

卞新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會是這個樣子,連連晃頭最後雙手緊緊摟住腦袋閉上了眼睛,但是再次睜開眼睛之後眼前的鏡子中還是那個滿身血汙的自己。

“為什麼我剛剛沒有看到自己身上的血,頭上的看不到可是身上為什麼也看不到,是我真的沒有注意到還是看到了不想承認,家中的老人曾經說人死了之後會以魂魄的形態逗留在這個世界,不願意承認自己死掉的事實,看到的聽到的只要有關自己死訊的都會刻意迴避,難道我剛剛不是沒看到而是在刻意迴避,現在看到鏡中的自己就是天道不容?我要死了?我要再次死掉?啊……不可能,我沒有死,我是在做夢……”

卞新說著一頭扎進了已經放滿水的洗手池,雖然被水憋著是很難受的事情,但是卞新還是不想現在抬頭,他要自己徹底冷靜下來徹底清醒過來。

在水中憋氣並不是卞新的強項,曾經和同桌在數學老師課堂上練憋氣,結果兩分鐘就噴了出來,最後就是被請到教室外面罰站。

“噗……呃……”卞新終於憋不住了,連撲騰再噴水的從洗手池中掙扎而出,不過抬頭太猛還給被水龍頭磕了後腦勺。

“我次奧,我真是點子背,這都能磕到頭,不過憋氣被水嗆還真他媽難受,難怪外國有水刑了,這簡直生不如……死……啊……”

卞新本來正在晃著頭上的水珠,可是話還沒說完,就看到正在滴水的模糊鏡面中還是映出的是那張沾著血漬的臉,不過有的血塊掉了之後,卞新臉上也露出了細小的傷疤,一看就知道是擦傷,而他身上沒有沾到水的地方還沾滿了黑黑的血漬。

卞新真的懵了,雙眼不停的閃爍,大腦也在飛速運轉,現在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承受範圍:我救了人,然後被車撞了,再然後我就出現在了自己家裡,我他媽一定掛了,這又不是演穿越劇,哪兒有被貨車撞了直接幹回家的,就算被救了我也應該出現在醫院裡啊,我難道真的就這麼死了,然後生前對於這個破家還有眷戀所以就陰魂不散的回來了?

卞新顯然已經崩潰了,眼中的淚水已經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

“啪啪……”卞新連續的抽自己耳光,即便很疼,可是他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是活著的,因為太多事想不通了。

“對了,鬼是不可能殺死自己的……”卞新好像重新看到了生的光芒,便開始在鏡子後面的儲物格里翻找,最後真的找出了一把剪鬍子的小剪子。

卞新頭一次看到剪子會這麼開心,眼睛都直了,可是任憑卞新笑的多麼亢奮,手上多麼有力道,當握著剪子頂在自己喉嚨的那一刻,卞新再次哭喪著臉擠出了悲痛的眼淚一把將手中的剪刀扔進了一邊的水盆中。

卞新放棄絕對不是因為他想明白:就算沒死這一試也就掛了這一點,而是因為:“太疼了,我下不去手。”

再次抓狂的卞新已經把自己的胸口完好的面板抓的血跡斑斑,不過此時的卞新又想到一個說法,就是人死了是沒有影子的,卞新這次沒有直接回頭,而是心中默唸我佛慈悲,上帝保佑,天靈靈地靈靈之後猛然回頭,當他看到自己真的還有影子之後也徹底鬆了口氣。

卞新現在已經初步相信自己沒死了,好像大難不死一樣突然變得很是歡脫,一邊揉著自己的臉一邊開心的晃著腦袋感嘆道:“活著真好,我還是那麼帥,國字臉滿是正氣,濃眉小眼,卻也是那麼精神,面板黝黑是因為我健康,還是和這個鏡子一邊高,一米八的個頭兩條大長腿。”

卞新臭不要的嘚瑟了一番之後,扯掉褲子便跳進了浴缸將身上的汙垢全部衝了乾淨,可是洗澡是個讓人冷靜和放鬆的好事,沖澡的同時,卞新也在琢磨自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是一直到洗完澡都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卞新走出衛生間,隨便換了件衣服,就走出了家門,消失在了夜幕中,現在卞新已經沒有頭緒了,一切的一切彷彿只有到最初發生的地點才能找到些許蛛絲馬跡。

卞新還記得那條路,那是他打工時的必經之路,可是這次再也不能抱著輕鬆的心態經過那裡了,不過儘管現在卞新心情沉重,但是也只能抱著散散心的想法去到那個地方,因為以卞新的頭腦很難查到點什麼。

那條街叫做盛天街,卞新以前還經常調侃街名,說是盛天盛天的還不如改叫昇天,誰知道這次差點換成他昇天。

這條街道距離卞新家不遠,所以在卞新一邊想事一邊行走下很快就到了。

卞新站在馬路邊,往事竟然歷歷在目,並沒有像電視上演的被撞一下之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卞新深呼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彷彿還能感受到了那日自己體內的高溫和那被撞之後的滿街血腥味。

“嗞……嘭……”當卞新回憶起那日被撞的一幕之後,突然驚醒,睜開眼睛之後開始大口喘著粗氣。

驚魂未定的卞新彷彿重新感受了一下那日的悲劇,雖然他知道這都只是自己頭腦中的記憶,但是當重溫那一幕的時候就好像親身感受一樣的真實。

卞新嘆了口氣藉此分神來平復內心的恐懼,這時候正好看到街邊有個掃地的大爺,卞新便湊了過去,四周看了看沒什麼人,便遞給大爺一根菸,陪著笑臉的低聲問道:“大爺這裡前兩天是不是出了個車禍?”

大爺好像掃地掃累了,接過卞新手中的香菸點著抽了一口,撅起嘴仰著頭回憶著說道:“沒錯啊,那天我沒在,也是後來聽我的老伴說的,她說那個被撞的是個小夥子,好像是腦瓜子有問題,就那麼硬生生從路邊衝了出來,那小貨車的速度夠快的,哪兒停的住,一下就把那個小夥子給撞飛了,當時司機都嚇傻了,還是那些好心的路人給報的警。”

卞新的疑問印證了,可是問題又來了:“大爺,你說那個小夥子自己衝出來的,我怎麼聽說的是他為了救一個身材火辣的美女啊?”

大爺一聽卞新不信自己,臉色也有點難看,有點急躁的連連擺手,篤定的說道:“不可能,一點兒不扒瞎,我老伴兒眼神兒好著呢,就是認個針都不戴老花鏡,這事兒能看錯?不信你找個跳廣場舞的問問,看看我是不是騙你。”

“哈哈,我也是聽說的,沒說您騙我,你忙著。”卞新可不想和這個大爺糾纏,打了個哈哈就趕緊跑了,可是卞新一邊走一邊想都不能理解:按理說車禍是發生了,但是為什麼沒人見過那個女孩兒,難道我他孃的真的燒糊塗了,那我真是該死了。

卞新一邊自嘲著一邊往回家的方向走,可是在經過一個電器城的時候,卻聽到門口的電視上正在播一條新聞,便眉頭微皺,不禁停住了腳步關注了一下。

“最新報道,於17日發生的醫院血腥屠殺事件已經有了新的進展,據警方透露,這可能是由於醫患糾紛導致的報復事件,至於嫌疑人警方還在排查中,而那個在急救室消失的病患可能會成為整個事件的關鍵,警方也在努力查詢這名消失的病人,不過由於這個病患當時並沒有親屬在場或是留下什麼聯絡方式,所以查詢起來可能會困難重重,不過我市警方已經加大警力爭取儘早破案。現在我們來看下一條新聞……”

“消失的病患不就是我嗎?我靠,這個時候我自己跑出來幹毛,萬一被逮進去那他孃的怎麼說的清楚,我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卞新看了這條新聞之後恨不得給自己幾個大嘴巴,不過他還是沒有這麼辦,因為太疼。

卞新見沒人盯著自己,便趕緊把衣服上的帽子蓋在了頭上,然後像個做賊心虛的壞人一樣拉低帽子雙臂抱胸一溜煙扎進了街邊的昏暗小路。

這條路不是很好走,好像是個居明樓的房後小路,路面泥濘不堪,腐蝕氣味十足,而且地面上好像撒了一層瀝青一樣,黏黏糊糊的很粘腳一點不好走。

卞新本就很生氣了,現在跑個路都這麼不順暢,也著實讓人躥火:“他孃的,都是這個臭娘兒們害的,老子多少年沒做回好人,好不容易捨生忘死一回,竟讓還被給拋棄了,真憋屈,本來想出來找點線索,結果卻莫名其妙的成了嫌疑犯,我真是日了狗了,別讓我再遇到你,不然老子不扒了你的衣服也要給你兩個大耳瓜子,我就啪啪啪……”

卞新說著還不停的揮動手掌做起了演練,不過還沒試吧兩下,前方的一個垃圾箱上就躥出了一個黑影,黑影還砸在了卞新的腳下,這可把正在洩憤的卞新嚇了一跳。

“我靠,什麼東西?”卞新大叫著向後跳開好遠才藉著微光看清這黑影其實是隻黑貓,不過這黑貓的毛太長了,都耷拉在地上,身上還沾著好多汙穢物。

卞新看到這隻貓已經做起了攻擊態勢,也不禁一哆嗦,這倒不是因為卞新害怕這隻貓,以卞新的自信完全可以一腳踢飛這隻貓,主要是他害怕這隻貓身上的髒東西粘到自己身上。

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卞新還沒做好是打還是跑的決定,這隻貓就撲向了卞新。

卞新當機立斷就是跑,而且還是哭爹尿嚎的連撲騰帶罵街的跑,因為打太不合算,打過了還則罷了,打不過不光要弄髒衣服,說不定還可能被咬傷,那狂犬疫苗可不是白打的。

卞新走的是直路,也沒跑出去多遠,這一下也是往回跑,本來只有幾步路的,可是卞新卻感覺跑了好久。就當卞新越跑越沒底,已經陷入恐慌的時候,前方終於看到希望了,可是有一點很不對勁。

“牆?”卞新終於跑到了盡頭,但是本應該是出口的地方,卻好端端的出現了一堵牆,而且看這牆面上的小廣告和油漆怎麼都不像剛砌的:“搞什麼?我絕逼不是翻牆進來的啊,難道……難道是鬼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