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雨看著埋頭修理桌椅的凌軒,拉住葉楓的手悄聲道:“葉楓,過來一下。”

兩人走到餐堂外樹下,凝雨見四周無人,目光灼灼向著葉楓道:“葉楓,你是不是喜歡紫綾師姐?”

葉楓微微搖頭。

“你平時不是話很少嗎,怎麼剛才就那麼多嘴?”

“怎麼?”

“笨蛋,你沒見凌軒師兄吃醋了嗎?”凝雨邊說邊看了一眼餐堂。

葉楓也向著餐堂瞥了一眼,道:“我很快就會離開玄劍山,凌軒怎麼想,和我並沒有關係。況且,我不認為他在吃醋。”

凝雨嘆了一聲,“你這人怎麼總是這樣。”說著忽地將頭依在葉楓懷裡,“你真的要離開嗎?”

葉楓沒有閃躲,平靜的將手放在凝雨背上,輕輕拍撫道:“天下無不散之筵席,你我終將一別。”

凝雨咬了咬牙道:“我捨不得你。”凝雨鼓起勇氣,說出了心裡話。言罷,凝雨只覺臉上似火燒一般,將依在葉楓懷中的腦袋埋的更深了。

“即便我離開,你我日後也定能相見,何必如此傷感。”葉楓輕聲道。

凝雨使勁搖了搖頭道:“我不想你走,其實在你救我一命的時候我就決定……”

“火狐狸,我餓了。”

突然一聲,打斷了凝雨的話語,凝雨急忙與葉楓分開,看向一旁正拉著葉楓衣角的雲葵。

“雲……雲葵師姐,你什麼時候來的。”

雲葵看了眼凝雨,機警的退後一步,緊抱懷中火狐袍。

不知為何,雲葵總是認為凝雨惦記著自己懷中的火狐袍。

葉楓見到雲葵,摸了摸雲葵的小腦袋道:“餐堂還沒整理好,現在沒有飯。”

雲葵聞言,快步跑到餐堂門前,見餐堂裡面只有紫綾與凌軒,聞不見任何飯香。

雲葵瞪大眼,張開嘴,露出一副生無可戀之相。

葉楓看著雲葵,微微一笑,身形一閃間已到雲葵身側。

凝雨張口,卻欲言又止。

雲葵見到葉楓,滿臉沮喪,“火狐狸,我餓了。”

“丫頭,我帶你去山下小鎮吃飯。”

聞葉楓此言,雲葵連連點頭。

“我也沒吃飯。”凝雨站在葉楓身後低聲說道。

“既然如此,便喚上他們二人同去。”葉楓手指餐堂。

聞言,凝雨走到餐堂前向屋內的紫綾與凌軒喊道:“紫綾師姐、凌軒師兄下山吃飯了。”

餐堂中,二人聽見凝雨聲音。

紫綾先道:“能修好的桌椅也都修的差不多了。軒哥,我們先去鎮中吃飯,再順道買些桌椅回來。”

凌軒也感覺腹中飢餓,隨即點頭稱是。

五人下得玄劍山來,天色已黑。途中還遇到不少由山下返回的弟子。

“我去找木匠,你們先吃。”凌軒忽然道。

“軒哥,一起吃完飯再去找木匠也不遲。”紫綾言道。

“無妨,我擔心太晚木匠休息了。”

聞言,紫綾只得點頭同意。

葉楓則略有深意的看向凌軒背影。

“火狐狸,我們吃什麼?”雲葵一手緊抱火狐袍,一手扯著葉楓衣角問道。

葉楓手指一間麵館,便道:“這裡好了。”

麵館的牌坊為“百年麵館”。

四人進到麵館,老闆笑道:“客官,慢坐。吃些什麼?”

凝雨道:“五碗麵。”

卻聽葉楓道:“四碗。”

“先給凌軒師兄要上不好嗎?”

“我不吃,四碗足矣。”

原來葉楓的四碗是沒有算自己。

但葉楓這一句我不餓引起了紫綾的注意,葉楓中午就沒有吃飯,到了晚上居然還不吃任何東西,到底葉楓是真不餓還是根本不必吃飯?

但轉念一想,人又怎麼會不吃飯呢,或許葉楓下午在玄天涯吃過些什麼。

念及此,紫綾心中長嘆一聲,暗道,或許是太累了,自己才會如此胡思亂想。

凝雨聽見葉楓不吃,倒是沒有想太多,因為自己經常理解不了葉楓在想些什麼。

片刻,四碗熱騰騰的面端了上來。面中有些蔥花,還有兩片牛肉。

面一上桌,凝雨便用筷子挑起麵條吃了起來,紫綾也輕輕吹吹面中的熱氣,動起了筷子。

而云葵則怔怔盯著面前的一碗麵,愁眉不展,幾度拿起筷子又放下。最終將面中的兩塊肉放到嘴裡,就不再吃了。

“不喜歡吃嗎?”葉楓見狀,問向雲葵。

雲葵使勁點了點頭,“不喜歡。”

這話不止葉楓聽見了,也讓麵館老闆聽了去。

麵館老闆一聽,心中可著急了,自己家中三代人在這玄劍山下已經開了近百年麵館,口碑一直很好。

老店自然有老店的驕傲,即便裡面只有普通的麵食,老闆也不願任何人說不好吃,三代人的招牌總不能臭在自己手裡面吧。

當下老闆將門前一屜熱氣騰騰的包子端到桌前,道:“客官,嚐嚐小店的包子,包您吃一口想一籠,吃一籠想兩屜。”

雲葵先聞了聞包子,然後一臉迷茫,畢竟這是雲葵第一次吃包子。

“丫頭,嘗一口。”說著,葉楓拿起一個包子,吹了吹放在雲葵嘴邊。

雲葵咬了一小口,包子露出肉餡來,咂了咂嘴,感覺沒有吃出味兒。面露難色,但見葉楓將包子舉在嘴邊,無奈只得又咬了一口,只見雲葵眼前一亮,似乎包子很合胃口,幾口就將葉楓手中的包子吃完。

接著雲葵把火狐袍放在腿上,將不合身的山服袖子免了起來,顧不得包子燙嘴,一手拿一個包子,大口的吃著,一口氣吃了兩籠,又打了個飽嗝,才露出滿足的樣子。

看著雲葵滿意的樣子,葉楓微微笑著,老闆心中也長舒一口氣。

就在雲葵吃包子時,凝雨時不時看向葉楓,見葉楓總對雲葵溫柔笑著,心裡感到怪怪的。

這時紫綾與凝雨都已吃完麵了,卻遲遲不見凌軒回來。紫綾便從懷中掏出一枚金靈幣放在桌前,道:“你們先回山上,我去看看軒哥。”

卻見葉楓手一指道:“或許可以去鎮外永溫河旁看一看。”稍微停頓道:“但要小心。”

紫綾不解其意,可葉楓既然這麼說了,自己去看一看也無妨。當下微微點頭,去往鎮中木匠房。

葉楓三人則直接返回山門。

木匠房離麵館只有一條街的距離,紫綾走去,敲了敲木匠房的門。

只見一老太開啟,看了看紫綾的裝束,問道:“姑娘,需要些什麼?”

“請問先前是否有一位身著純白山服的玄劍山弟子來過?”

“有啊,不過沒說兩句話,他便讓人叫上走了。”老太慢聲慢氣的回答道。

紫綾心中好奇,問道:“誰?”

“一位玄劍山的女弟子。”說著,老太指了指二人離去的方向。正是鎮外永溫河的方向。

老太所指方向和葉楓所言吻合,紫綾心中一驚,難不成葉楓有通天之眼?

但那句“小心”又是什麼意思。

紫綾謝過老太,快步急行至鎮外永溫河。

永溫河之所以稱之為永溫,是因為河水雖不湍急,但在嚴冬時也不曾凍結,生生不息,故稱為永溫河。

紫綾沿著永溫河尋去,月色下,正見凌軒與一位妙齡少女相擁坐在河旁。

女子身後有著九條晃動著的尾巴。

這哪裡像老太說得是一位玄劍山的女弟子,分明是一隻九尾狐妖。

狐妖最初只有一條尾巴,修煉千年化為人形後,每過千年都會多出一條尾巴,九尾狐妖至少為九千年的妖怪,世間及其少見。

紫綾的母親便是一隻白色的九尾狐妖。與紫綾母親所不同的是,面前這一隻九尾妖狐是紅色狐尾。

九尾狐妖察覺紫綾前來,回頭看向紫綾,嬌媚的向著紫綾擺弄著頭髮。

而一旁凌軒,似乎已經被這隻妖狐奪去了心魄,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狐妖擅於迷惑人的心智,吸取人的精氣,若是玄劍山弟子,自當是吸取靈氣。

玄劍山弟子若是靈氣被吸盡,修為先不說,性命都會受到威脅。

看著九尾妖狐,紫綾手一揚,紫微劍上手,喝道:“放了軒哥!”

九尾妖狐掩嘴嬌笑著,用尾巴包裹住凌軒,嬌滴滴道:“這個人已經是人家的東西了,你這人持劍強奪未免太不講道理了。”

紫綾顰眉一簇,手中紫微劍劍芒一閃,五道劍氣破空而出。

九尾妖狐輕輕扇動著尾巴,將五道劍氣盡皆盪開,笑道:“你這人怎麼如此粗魯?”

聞言,紫綾緩緩將體內靈氣注入劍中,九尾妖狐則好奇的看著。

猛然間,紫綾將雙指在劍身一捋,劍身漸漸泛出金芒。

九尾妖狐看向紫綾,忽然開口故作驚訝道:“原來你和人家是同族啊,難怪我們有著同樣的氣息。”

此言一出,紫綾心口一緊,剛化出的金芒霎時褪去。

“你胡言些什麼?”

妖狐愉悅的晃動尾巴,眼中黃眸盯著紫綾,玩味道:“你是什麼,你自己應當最明白了呀。”

“一派胡言!”

九尾妖狐見紫綾發怒,嬌笑著用尾巴將凌軒甩向紫綾。

紫綾急忙撤劍,縱身一躍接住凌軒,待紫綾落回原地後,九尾妖狐早已消失不見。

妖狐走後,凌軒依舊不醒。

“軒哥……軒哥……”紫綾口中急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