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旭能夠明顯地感覺到,金工所朝拜的物件,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裡的井蓋。

好傢伙,人在這裡你不跪,你跪一個井蓋?

難道是對鋼鐵的愛好,讓這貨對井蓋產生了膜拜的衝動?

“喂,你跪啥呢?”

“住口!上古帝王盾面前,不得無禮!”

金工抬頭訓斥張旭一句後,又虔誠地埋下了頭。

在他眼裡,張旭只不過是一個帝王盾的供奉者,而不是帝王盾的持有者。

簡單來說,金工認為張旭就是個置物架,用來安放帝王盾的。

然而,金工的話,卻讓張旭的臉色瞬間凝重。

上古帝王盾……張旭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是在千年前剛進入古墓時,系統所說的。

能把一個井蓋認作是上古帝王盾……

“你是怎麼認出這是上古帝王盾的?”

張旭一臉好奇地看著金工。

“上古帝王盾的氣息,我不會認錯的!”

“這麼有自信?”

“我所用的鑄造術,便是黃帝遺留,而上古帝王盾也是黃帝鑄造而成,我不會認錯的!”

“你口中的黃帝是?”

“三皇五帝之首!”

嘶!

張旭倒吸一口涼氣。

還真是他!

高科技文明沒有保留下來,但是軒轅傳說卻流傳至今,好生可怕!

張旭掂量手中的井蓋,不管從哪方面看,這都是前一任文明時期遺留下來的高科技精細活兒。

從哪裡能看出來是上古帝王盾牌?

不過,這東西確實是有靈性……

“你的所有東西,都是依靠鑄造術造出來的?”

“沒錯。”

“那你為什麼偏偏要跪在這上古帝王盾面前,而不跪你自己造出來的東西?”

“一種技術,有高低之分,上古帝王盾是黃帝鑄造術集大成之時由最高階的鑄造師鑄造而成,等級比我造的這些破爛高了不知道多少個等次!”

金工一臉苦澀地笑容。

“原來如此……”

“大舅哥既然能被上古帝王盾選做支架,必然也是有過人之處。

妹夫實在不該動手,還請大舅哥見諒!”

一旁的唐子禮:“………”

“沒事,話說開了就好,你先起來吧!”

“不!上古帝王盾面前,我……”

“它讓你起來的!”

“這就起來!”

金工起身後,搬來了一張椅子,放在了張旭面前。

不得不說,這大塊頭還挺懂事兒!

張旭剛要一屁股坐下,卻被金工攔下,並聽金工說道:“這是給帝王盾的,不是給你的。”

張旭:“………”

行吧!

滿臉無語地將井蓋放到了椅子上,張旭自己找了張椅子坐下。

“把你的十七具傀儡全都叫進來吧,我想挨個認識認識!”

“這……”

“盾的意思。”

“這就叫!”

很快,十七具傀儡全都擠進了屋子裡。

看到十七具傀儡的全貌,張旭才深切地意識到,這鑄造術有多麼的可怕……可愛。

鍋碗瓢盆……幾乎啥都能煉出來,張旭也是佩服得很!

“來,坐下吧,咱倆,也該好好聊聊了。”

……

“大舅哥想聊什麼?”

在井蓋面前,金工顯得很拘謹,絲毫不敢造次。

“想聊聊你到底是什麼人。對,就先從你的身份聊起。你說了你活了將近一百年,這是怎麼算出來的?”

“靈魂存在的時間。大舅哥既然問了,我也就不瞞你了,在上古帝王盾面前,我也不敢撒謊。

當初我身死山中,靈魂脫出,無奈找了局身體佔據……”

“奪舍?”

“是的,奪舍。”金工點點頭,憨批的眼神中浮現出了一抹追憶與苦澀,“可能是報應吧,奪舍之後,我的腦子似乎就不太夠用了,經常做一些很低智商的事情。我也知道那很低智商,但是我不知道該怎麼做才是高智商。”

張旭:“………”

合著你也知道自己憨批啊……

“你在奪舍前是什麼身份?”

“我相信大舅哥一定聽說過……我曾經,住在山裡。”

“住在山裡?”張旭微微沉思,隨即恍然大悟道:“你是狗?”

“呃……不是,我是白犬的主人。”

“你就是那個主人?”

“是的,就是我。”金工面相始終苦澀,“當初白犬被人打死之後,我就在山中躲藏直到老死。”

“白犬……被人打死?”

“你聽到的故事,一定是白犬救了人,人們感激,於是進山尋找白犬的下落,對不對?”

“嗯。”張旭點點頭。

“但實際上,被白犬救了的幾個人當場就打死了白犬……如果不是為了保護我,白犬完全可以逃離的。

你說,他們是不是很自私?為了裹腹,打死別人相依為命的寵物。”

張旭沒有回話。

那種情況下,人們身邊除了人幾乎沒有活物。

能夠吃的東西,全部塞進了肚子裡,哪裡還管是不是別人的東西,哪裡還管這東西跟別人有沒有感情!

甚至,在最艱苦的時候,還有“易子而食”的說法,真要能活下去,誰能做出這種事來?

沒得到張旭的回答,金工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你說他們自私的話……他們將白犬打死後,扛著白犬的屍體下了山,燉了一鍋肉分給所有村民吃。

你知道嗎,他們完全可以在我那間屋子裡將狗肉燉了,自己私吞,而且不會有人知道。

但他們沒有,他們將完整的屍體帶下了山,在所有村民的監督下,將其切塊入水,沒有任何調料,就這麼燉出了一鍋湯。

那天之後的某個夜晚,我夢到了白犬。

夢裡,它告訴我,它死了,但它的身體養活了好多人,它很開心。

起碼,它死的不是毫無價值。

真的,你可能不信,我真的沒有任何報仇的意思。

我理解他們,真的很理解他們。

當年我們最困難的時候,我父親砍下了一條手臂……

我太理解他們了,真的太理解他們了!”

“後來呢?那些狗的皮毛又是怎麼回事?小菜花又是怎麼回事?”

“後來……最初的那一批村民被一鍋狗肉救活了,他們為了感激,所以豎立起了狗菩薩的石像。

幾十年朝拜所產生的功德之力,數量龐大到令人難以想象,我想拿到這份功德。

我是自私的,我承認……但是後來,我改變了想法。”

說到這兒,金工的目光看向了小黃,眼睛裡浮現出一抹柔和。

“當我見到小黃的時候,我一眼就認了出來,它是白犬的後代。

所以,我想保護它,才天天晚上去小菜花家裡想要要走白犬。

但很奇怪,小菜花的家被一層東西保護了起來,我意識到村裡還有高人,可惜就是找不出來。

讓我覺得恐懼的是,小菜花的身上……滿是功德之力!”

金工的目光漸漸嚴肅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