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州城,蕭氏議事廳。

荊州本地高門大戶頗多,大多集中在荊州城內。

蕭氏為其中翹首。

蕭天恆端坐主位,目光陰沉,掃過下方眾人:

“荊州千年基業豈能落入葉玄這豎子之手?他不過一鄉野修士,憑什麼號令我等?”

“蕭家主所言極是!葉玄崛起雖快,如同彗星,但我等也能算得上樹大根深。

若是那葉玄好言相勸也就罷了,一則對我們不言不語,不來示好,莫非是等著我們去跟他示好?

二則,諸位留在各路的商鋪攤子,恐怕也多有被太清神道不聲不響侵吞的吧?

這無疑於不宣而戰了。

好歹,吃我等的東西的時候,跟我們說一聲呢?”

“是啊,是啊!我名下鏢局縱橫隴南,誰不知道振威鏢局是我許家產業?

雖說那鏢局的三品武者許不語,也不過是我許家養的一條狗!

可打狗還得看主人!

這葉玄都不親自上門,隨便讓了兩個化神真人,就把我家的狗宰了,把整整一個鏢局千餘人屠戮帶一空。

這是人能辦出來的事情?

欺人太甚!”

“雲虛子道長怎麼看?”

雲虛子虛眯著眼睛,拂塵搭載手臂上,聞言微微睜開眼,說道:“無量道德天尊。

雲臺觀恰好和這位掌教信奉的是一尊神祇,同為太清聖人的信眾。

原本該親如兄弟。

只不過,這太清神道嘴裡說著信太清聖人,所做的事情卻一點都不符合聖人老人家的話。

這囂張跋扈,肆意圈攬錢財的樣子,哪有一點道教門派的樣子?

活脫脫像是另立了一個官府。

我雲臺觀自然是不同意此舉的。

不過...葉玄此人實力也是極強。

密宗和天師府,都是五聖地之一,兩個聖地接連在葉玄身上吃癟。

現如今天師府封山不出,密宗也退出中原無心問鼎。

連聖地都對葉玄無可奈何,我雲臺觀尚且不如上宗聖地,佔地不過幾百里,真修不過幾千人,化神不過十幾個。

如何和葉玄對抗呢?

即便是不同意,如今也只能同意了。”

“看樣子云虛子真人是想要投降咯?”

雲虛子說道:“葛仙派可以投,玄天宮可以投,紫霄宮也可以投。

都是道教門派,何必非要整個高下呢?

求同而存異者也!

再說了,只有存在,才能繼續辯解嘛,死人哪有為自己辯解的機會呢?

只有加入了太清神道,我才能和太清神道的人爭論聖人的話對不對,他們做的事情符不符合聖人的話。

要不然,我被葉玄當做路邊一條癩皮狗一般打殺了。

我上哪去和太清神道的人辯經去?!

諸位,莫不是以為貧道被稍微一激,就要和這葉玄去分個生死吧?

諸位要不要想一想這位葉真人是什麼戰績啊?

咱們綁在一起,夠不夠葉真人一腳踹的啊?

就大張旗鼓的在這裡又是議論又是鼓譟,要不然你們親自去和葉真人打一打呢?

先活著回來我們再說要投還是要死的事情?”

“滾滾滾!滾出我的院子!”蕭家家主極為不滿。

你媽的,八字還沒一撇呢,先開始投降了。

投降輸一半懂不懂啊!

你一個道觀,土地不多,信眾不多,天天就是琢磨著怎麼修行,怎麼舒心的修行。

你怎麼和我們坐擁幾千幾萬僕人,幾千幾萬公頃土地的大地主共情啊?

你進來太清神道還是當你的真人。

我們進了太清神道,說不定就要被扒皮抽筋了。

我們不想投啊?!我們不知道打不過啊?!

可是投了是慢慢死,不投說不定還有點機會呢!

這密宗之亂,為什麼死的都是高門大戶,你說特麼的葉玄心裡邊一點數沒有。

誰信啊?

你一個身有這麼多神通的大神通者,出事的時候邊上府邸中的人你都顧不上?

你說你不是趁機對著密宗視而不見,藉著他們的手清洗你太清神道?

你可是前腳剛去了路治,後腳又去了紫霄宮,明明都已經知曉了密宗的圖謀。

可還是離開了路治坐視這路治十幾萬人被密宗煉製。

不就是為了讓路治的官員騰出位置,好給你安排嘛!

這葉玄,心狠著呢!

他一心就要把那些泥腿子抬上來。

朝廷的人他要清,士紳的人他也要清,他還不肯沾染一點壞名聲!

自己等人到了他手裡,指不定什麼時候就突發惡疾!不治身亡了!

你們道教人跟他沒有利益衝突,說的一副輕巧屁。

我們可是必須要騎在那些泥腿子身上才能作威作福呢!

我們和葉玄,有根子上的不同!

一個壯碩老翁拍案而起,“俺老鐵一身鐵骨,誰來都打得他滿地找牙!

只要你們給得起價錢,便是合道老道,俺老鐵也不是不能硬頂一頂!

如今這個世道,雖說你們百家興起,但俺們武者也不是從無進步!

正好看看是我這武夫利害,還是他的神通厲害!”

二境武夫!一代宗師!鐵山翁!

“好!鐵翁請坐!鐵翁欲開門立派,我們自然是大力支援!

武道好啊,武道好啊!

武道得練!

我們都支援鐵翁!”

“諸位,試探無用,葉玄野心勃勃,心思毒辣,手段快狠,我等只有連心一體,方能保住荊州。

城中鎮地鍾可鎮壓荊州,即便是合道境界,來了面對這千年陣法,也不一定能討得好處!”

眾人雖各懷心思,卻無人反對。

就在此時。

“哈哈哈哈哈!!!”

“如此盛景,怎麼能沒有我七情聖宗呢?”

“七情聖宗聖子,度天造,參上!”

黑霧滾滾,煉獄魔宗殘孽帶著一席黑風落在堂下。

大步走進廳堂,看到荊州一眾首腦都在此地,就連荊州刺史的家裡人也在這裡,代表荊州刺史也是要支援這件事。

度天造微微一笑,“我早就知曉了你們苦楚!”

“來到這裡,正是為了解決你們的難題!”

“葉玄小子的實力,來自於千萬信眾,我七情魔..聖宗,也是如此啊!”

“我的功法不在他之下!”

“當日在秘境外巧遇,我與他交手,不相上下!”

“要知道當日他已經是有百萬信眾,而我,不過區區數萬罷了!”

“我完勝他的啊!”

“諸位和我聯手,讓荊州城內百姓信我七情聖君,區區葉玄,我自是可以一力挑之!”

“而且,我和諸位,還是同一陣線,諸位騎在百姓的腦袋上作威作福,讓百姓們苦不堪言,罵不住口。

我恰恰是需要百姓的怒哀悲慘之意修行啊!

我們一拍即合,狼狽為奸,蟑螂鼠目,鼠目寸光,光陰似箭,劍氣凌霄啊!”

“....”

哪來的神經病。

碰!

鐵山翁起身,一掌將七情聖子拍了個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