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師兄來了!”

“胡師兄!”

噔噔噔。

一個老道士從門外跑進來,擠開一眾老道士,看了看嬰兒面孔,伸手一指點在孩子眉心。

這一指點下去,可算是讓孩子臉上的青紫色消退,呼吸也平穩了起來。

周圍道士們仔細觀察了一下,確認這孩童的面色正常了。

紛紛誇讚起來。

“不愧是胡師兄啊!”

“就是就是,也只有胡師兄法力通天了啊!”

“多虧了胡師兄,這救人一命,無量功德啊!”

李晚秋急忙過來,看到孩子臉色好轉,哭聲也止住了。

“這...這就好了?”

“當然。”胡師兄點頭,“我親自出馬,還能有事?”

“先才我去了一趟縣裡,縣裡有大戶的孩子也是感染了風邪,我一記吞天壓邪鎮靈指,就給風邪驅走了。

那還是在大戶人家家裡,那家裡既沒有家神,也不供奉土地城隍,我法力運轉不暢通,都能輕而易舉的解決風邪。

何況這還是在城隍腳下,有城隍爺爺親自坐鎮。

什麼邪性東西,也敢來城隍廟裡邊撒野?!”

胡師兄捋著鬍子,說:“先別急著感謝,說起來,這段日子,感染了風邪的孩子,確實是有些多。

我準備去各地走一走看一看,有些鄉里人,孩子得了病,還不認識路,來不了縣裡。

我多修一些功德,準備下去親自挨家挨戶給他們看一看。”

“師兄這是大功德啊!”

“胡師兄這心腸,通了天了!”

胡師兄微微一笑,臉上盡是滿意。

他年紀大了,不喜歡錢也不喜歡色,對於權勢爭鬥什麼更是不喜歡。

唯獨就喜歡聽別人吹噓自己兩句。

救人之後,那病患溢於言表的感激之情,比任何財帛金銀,都能讓他滿意。

“哎呀,信女不必感謝....”

李晚秋說:“道長...孩子...”

“恩,我知道孩子沒事了。”

“孩子他臉上又泛紅了...這...這是正常的嗎...”

“孩子臉上泛紅這肯定...唉?”

胡師兄猛地轉頭,手上拽斷了一根白鬍子。

“我靠他奶奶個腿的無量個天尊,怎麼又復發了?!”

“這風邪這麼猛的?!此地可是城隍廟!”

“尊皇崇天指!”

胡老道又是一指點在孩子眉心,隱約一道白光閃過,孩子的呼吸又平穩下來。

胡老道皺著眉頭觀察了片刻,說道:“今晚先在這裡住下,明天一早,我就跟著你去鄉下轉轉。

你們村裡裡面,得了風邪的孩子多嗎?”

李晚秋雖說一心只掛著自己孩子,但面對胡老道的問詢,應答也還算得體。

“村子裡面的孩子少說二三十個,這種時節,是得有那麼幾個感了風寒。”

胡老道說:“你是哪個村子?”

跟李晚秋瞭解了一下鄉下如今的情況,胡老道說明天護送李晚秋回去,順便看一看黃家莊的情況。

並且囑託廟內的師兄弟們,如果遇到類似的緊急情況,就動用他留下的大補藥。

先把病患的命保住,等他回來。

胡老道在邊上等待了片刻,隨後這孩子的氣息一直平穩並未再復發,胡老道才放下心來,去後面休息去了。

...

半夜。

黃家莊。

噔噔噔。

土地廟廟門常年虛掩不關,幾個人打著火把直接推門進來。

葉玄是和衣而睡的,聽到動靜將衣服往身上一套就來到了前面。

“黃老爺。”

黃老爺的面色有些凝重。

“仙師....我孫子今夜突發高燒,我一家人急得很,來此地上一柱香,等一等外村的行腳醫,若是那行腳醫無法。

我家就去縣城找大夫去了。

我家去了人之後,還請仙師帶人在村口照看著一些,防著其他村子或者一些遊俠兒進了莊子。”

黃家莊是個莊子,八成子弟都姓黃,都住在近兩米的圍牆樁子內。

圍牆之外才是土地。

與自然村落自然不同。

黃家莊與其說是村落,不如說是塢堡。

這種兵農一體的莊子裡邊,除了耕就是獵,別說找個郎中,找個行腳醫都夠嗆。

大病不用治,小病就硬抗。

葉玄聽到黃老爺來意,迷迷瞪瞪的雙眼精神了一點。

風寒?

這個我擅長啊!

我剛學的符水治病之術!

黃老爺自語道,“今日下午才給李寡婦家裡的孩子說快不行了,今天夜裡就到了自家孩子。

這晦氣話果然不能亂說。

以後說什麼話,都得注意著點。

唉....風寒發熱,防不勝防啊...”

葉玄咳咳一聲,小聲提醒道:“黃老爺,貧道...會一點符水治病之術...”

“噢噢!對了!對了!仙師這符水之術還是我重金從慶明鎮三眼大仙那裡求來的呢!

子修,黃眀氏,快把孩子抱過來!”

黃子修是個看起來文靜乾瘦的年輕人,穿著書生套裝,頭戴方巾。

他的妻子黃眀氏看起來也讀過一些書,面無粉黛,只剩焦急。

就在黃眀氏抱著孩子過來的時候,黃子修忽的拉住父親黃大志的衣袖,小聲說道:“父親...都什麼時候了,還搞這什麼符水治病之術!

您孫子都燒到糊塗了!怕不是一碗髒水喝下去,直接一命嗚呼!”

黃大志小聲道:“你看你媳婦都快急的失去理智,先讓她冷靜一下吧。

這符術是我求來的,用的是糯米紙和米漿,入水成甜水。

即便是沒有用,也不會有害的。

況且,發高燒喝甜水是有好處的。

大夫來之前,我就只會這些了。

甜水...多喝點甜水...”

“是了...那我讓這位葉仙師加入些方糖...”

“慢!慢!慢!”黃大志拉住兒子。

他沒跟兒子說之前他跟葉玄接觸的事情,兒子還以為這葉仙師跟外邊沽名釣譽的大仙一樣呢。

可黃大志清楚,這位手裡...是真有手段的!

要不然外出尋醫之前,他為什麼專門來土地廟上一柱香?

就為了給親爹通報一聲?

他親爹嚥氣的時候他就在邊上!頭七更是守了七天他爹都不帶顯靈的。

挪到廟裡就能顯靈了?

開玩樂。

他親爹現在能端坐在廟裡,還是他黃大志使得力氣,讓族內那些老東西松了口。

不然黃家這麼多先祖,憑什麼他爹坐裡邊當神仙。

黃大志拉住兒子之後,看著葉玄將壺中暖了一下的溫開水倒入碗中。

拿出符紙往碗裡一丟,黃色符紙入水即化,看起來當真有些神異。

黃明氏忍不住鬆了一口氣,“能緩和些登朝的病狀也好啊...這燒起來的急,可是著急壞了全家人。”

小孩子發燒就跟拉稀一樣快。

說竄就竄。

這黃登朝公子才三四歲的樣子,剛學會說話,現在燒的開始說胡話了都。

葉玄說:“喝了水應當就沒事了。”

“先喝符水吧。”黃大志兩人也跟過來。

葉玄拿起碗來準備喂黃公子喝水。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外邊一聲大喊,兩個僕役帶著一個提著竹箱的郎中跑了進來。

那郎中一看這地方這陣仗,頓時大急:“莫要亂喝!莫要亂喝!”

“病從口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