糾結片刻,葉玄還是拒絕了。

也不是怕成多爾袞。

別說孩子才不到一歲。

就算是個半大小子。

只要是正常人,正常拉扯大,養父養子的關係也和親父子差不多。

主要是葉玄還是有顧慮。

他新生代小青年,戀愛都沒談過。

對於包辦婚姻這種事情。

還是有些牴觸。

而且只是見了一面。

雖然說長得還算漂亮,又有未亡人氣質加成。

但說到結婚。

無論怎麼鄭重都不為過。

黃老爺問:“可是擔心孩子的事情?”

他嘆一口氣,“這仙師倒是不用擔心了。”

“那孩子命不久矣。”

“唉?”葉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得了風寒。”

葉玄問:“風寒...治好不就行了?”

“哎!可沒有仙師說的那樣簡單。”黃員外說,“就算是成人壯年,得了風寒還要去半條命,更別提是不到週歲的孩童了。”

黃員外說:“每年秋冬和初春,總得死上幾個,萬一再下一場瑞雪,化雪時節格外寒,這村裡的老人,就得換一茬。”

黃員外唱道:“天公無情~”

唱一句就打住了。

黃員外說:“仙師這件事,再考慮考慮吧,村子裡像是黃李氏這麼俊俏的美人,可是不多。

黃李氏原本可是大家閨秀,是縣城李家的家生子,讀書識禮,和咱們莊子裡邊的婦人不同。

要不是李家大婦善妒,肯定是便宜不了黃二三這小子的。”

“我再想想,我再想想...”葉玄一聽。

感覺確實是問題不小。

這婚姻可是大事啊...

想了半天,他一抬頭。

“哦對了,那孩子...”

黃老爺已經帶人走了。

葉玄:“那孩子其實我有的治的....”

他想出門找找,但有廟得看著。

再者,他也不認識李寡婦的門頭在哪。

“等她明天來上香的時候,給她一碗符水。”

這年頭的風寒,不只是感冒。

肺病咳嗽的勤是風寒,不知道什麼地方發炎發燒了,也是風寒。

甚至說癲癇吐白沫子了,那有時候也叫風寒。

不知道符水管不管用,但勝在免費量大。

他的法力一個時辰自動恢復一點。

等到修為高了,恢復時間還能加快。

四捨五入等於不要錢。

好像本來也沒要錢...

“只是等人上門來燒香,法力漲的是有些慢啊...”

“得找個機會搞個活動,開拓一下香火來源。”

“我想想啊...”

....

李寡婦的屋子在村頭。

她本來是縣城李家大戶的家生子。

家生子,就是奴僕和奴僕生的孩子,出生就是本家的奴婢,但因為是從小培養,格外忠心。

家生子的地位,在本家中,反而會比外招的奴婢,要高一些。

李家是詩書世家,老太爺有個兒子更是在京中做官,有個孫子在府中做官。

府中各縣吏員門生關係,更是錯綜複雜。

李寡婦從小就被當做陪嫁丫鬟培養,不說知書達理,就連琴棋書畫,也能拿得出手。

然後就被李家三代的某個少爺相中了,然後就被這個少爺的大婦做主嫁給了給李府掏糞的黃二三。

拿了李寡婦從小積攢的銀錢,加上李府出的嫁妝,置辦些傢俱翻修了老家房子。

在黃家莊買了十畝土地,男耕女織,倒也令人羨慕。

就是黃二三不是享福的命,李寡婦剛生了孩子,需要各種補血氣。

他一年時間就到處打獵尋摸肉食。

幾個月前外出進山打獵的時候被猛獸咬掉了半塊腦袋,內臟都被掏空了。

等到屍體都發臭了,才被後來的打獵人發現,憑著身上李寡婦給寫的牌子,找到了黃家莊,給捎了回來。

有了屍身,才算是有了個墳,不至於立空冢。

之後李寡婦家裡的日子就有些艱難。

雖說剩下的銀錢還不少,但一個是坐吃山空,二者...家裡沒男人,許多事情,終究是麻煩...

還好黃家莊人都算淳樸,在農忙時候,還願意收李寡婦的銅錢幫她收麥。

讓孤兒寡母度過了第一個秋收。

回到家裡,看到爐子邊上的孩子,雖然面紅的不像樣子,但睡得還算安穩。

李寡婦鬆了一口氣。

早上冷,她不敢帶著孩子去上香,生怕加重了風寒。

等到中午時分,李寡婦收拾了一下衣服,帶著孩子跟著村裡的牛車,去了縣城。

她之前在李府的時候...也交過幾個好友。

其中有一個,就在縣城中開館坐醫。

...

縣城西街,硃紅大門,上掛牌匾“陳氏醫館”

“晚秋姐姐,你怎來了?!”

看到僕人領過來的李寡婦,一穿著綠衣頭頂梳著兩個圓球扎的約莫十六七歲小少女丟下手中的醫書。

從高大的櫃檯後邊跑過來。

“哎?晚秋姐姐,你成親了?這是你的孩子??”

“哎呀..看起來和你...”

“額...不太像啊...”

“這個小孩子不是很好看...”

少女頗有些童言無忌,可是動作言談就很活潑,衝散了李晚秋的些許憂愁。

“這是我孩子,名為黃平順,他...有些風寒...所以我來找小桃妹妹,看看能不能給拿些藥...”

陳小桃是陳氏醫館的嫡女,上面有個哥哥,第二輩也只有她父親一人,是陳老爺子獨子。

陳氏上下三代,都對這個唯一的小女孩頗為寵愛。

對於小桃子能和李晚秋交友,也樂得可見。

無論是陳小桃,還是陳家上下,並不因為李晚秋的奴婢身份而輕視她。

當初李晚秋嫁到鄉下,陳家還因為小桃子唸叨去找了找,得知了李晚秋的現狀之後,沒告訴小桃子。

小桃子還真是有兩年多時間,沒見過李晚秋了。

“一晃好長時間,姐姐你都成婚了...不知道你那夫君是什麼摸樣,哎呀,生了個這麼..不好看的小孩。

明明姐姐你這麼好看。”

小桃子低頭看小孩,仔細看了看,皺起眉頭,“哎這個...”

“怎麼了,能開藥嗎小桃妹妹。”李晚秋有些擔憂。

小桃子戳了戳小孩子的臉,小孩黃平順被驚醒,啊啊哭泣起來。

小桃子哈哈大笑,“還挺有意思的。”

“風寒嘛,這種小事情,都不用叫我哥叫我爹過來,我就能把藥方開了!”

李晚秋有些擔心,正要開口。

小桃子又說:“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去叫我爹。”

一會功夫,一箇中年人走過來。

小桃子說:“風寒入體而已!這我知道,開板藍根,金銀花,生甘草,淡竹葉,連翹,蘆根!”

中年人嚴肅的面色帶上一些笑意,“可以可以,小桃子近些時日,確實是看進書去了。”

他低頭看了一下黃平順。

看了一眼,又看一眼,又看一眼。

掀開裹著身體的小被子看了看胸膛,又支開他的嘴唇看了看舌和未長出牙的口。

中年人眉頭忽的皺起。

“不過...這似乎不是風寒...”

他面色嚴肅起來,手扯回袖子中,下意識的後退半步,“這是風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