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太虛道人無聲的張大嘴巴,腦袋上的木簪,因為震驚而搖搖欲墜。

朱瞻基也雙目圓睜,小眼睛裡閃爍著縷縷精光。

徐妙錦則強壓心緒,冷聲開口道:“將事情說清楚些!”

“奴才有罪……”

小太監以頭杵地,帶著哭腔道:

“奴才剛才去給公主殿下送吃食,發現殿門大開,裡面無人應答…於是奴才便斗膽進屋,這才發現裡面空無一人,只在桌上發現了這封信!”

說著,顫巍巍雙手捧過頭頂。

徐妙錦伸手接過,迅速展開,一目十行。

下一刻,她臉色變得一陣難看,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跌坐在了椅子上。

“姨奶!你沒事吧?”

朱瞻基一個箭步跑過去,扶住傾國傾城的姨奶奶,順手把信笩拿到手,兩隻眼睛滴溜溜飛快瀏覽。

很快,他驚訝的瞪大眼睛,脫口而出:“天吶!小姨真去曹國公府啦?”

“什麼?!”

小太監震驚的霍然抬頭,如遭雷劈。

....堂堂一國公主,竟私下跑到了大臣家裡,與年輕紈絝私會……此事若是傳將出去,皇室顏面何在!

她以後還怎麼嫁人?

徐妙錦痛苦的閉上眼睛,素手扶額,頭痛欲裂。

…她之前還力促沐家青年才俊,沒想到外甥女竟如此剛烈,轉頭就自己跑去了李家。

她鬧了這麼一出,沐家那邊還肯娶嗎?

“常寧跟車出行,禁軍難道發現不了嗎?”徐妙錦睜開眼睛,一雙美眸壓迫感十足。

小太監渾身一顫,趕忙低頭解釋道:“回小郡主的話,宮禁向來嚴進寬出,對於出宮,主要查的是財物。”

一聽這話,漂亮的姨奶奶直接怒了:“再怎麼嚴進寬出,一個大活人,難道他們查不出來?”

“這個…貧道倒是可以推測一二。”

一旁的太虛開口插話,託著下巴思索道:

“若以壁虎遊牆功,貼於車底,便足以混出宮外…畢竟這是皇孫的馬車,禁軍不會嚴厲到連車底都要查。”

“嗯嗯,有道理。”

朱瞻基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點頭:“小姨身輕體柔,相比男子,體型嬌小,正好可以方便藏匿。”

話畢,小道士卻皺起眉頭:

“不對啊?此番道路甬長,需一路閉氣,一口氣從宮禁到宮外……公主只是個弱女子,怎會有這般實力?”

此話一出。

一屋子人百思不得其解。

徐妙錦有種從未有過的心煩意亂,忍不住攥起秀拳,抱怨道:“常寧這丫頭真是太過分了,我來宮裡陪她,她卻自己跑了。”

朱瞻基眼睛一亮,試探道:“要不然…姨奶您也去?”

徐妙錦勃然變色,絕美的臉蛋又羞又怒。

…她雖是大齡剩女,可也是黃花大閨女,曹國公府閉門在即,她去算怎麼回事?

給李家當兒媳婦嗎?

絕色的姨奶緩緩轉頭,一雙美眸冷冷注視自己的好孫兒:“你在趕我走?”

朱瞻基嚇得脖子一縮,強笑道:“您不是要陪小姨嗎?她都去李家了,您也跟著去得了。”

徐妙錦眼神一冷,指了指一旁的書案:“去,先抄一遍《大學》。”

“啊?”

朱瞻基一下傻眼了。

都說姨奶是人間絕色,可他一點都覺得,相比之下,他更喜歡溫柔美麗的可愛小姨。

此時,太虛彈了彈道袍,站起身來:“話已帶到,貧道還要去面聖,便先行告退了。”

說罷,行禮轉身便走。

“等一下。”徐妙錦忽然叫住了他。

太虛腳步頓住,看向對方:“徐小姐有何指教?”

徐妙錦端坐如玉,淡淡開口:“有一點,李翰林說的沒錯…道長若是現在去進獻牛痘法,朝堂上沒人會理會你。”

小道士咦了一聲:“您不是一直看李翰林不順眼?為何會向著他說話?”

徐妙錦表情一滯,清冷的說道:“一碼歸一碼,我雖厭惡李峰,卻不至於因為個人恩怨,而罔顧天下蒼生。”

太虛眉頭微皺:“那接下里我們該做什麼?”

“等。”徐妙錦認真說道:“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將此事呈報……我認為,這個機會很快就會到來。”

小道士沉默了。

竟連徐家小郡主都是這個意思……

要知道,眼前的大明第一美人,可不是什麼繡花枕頭,而是有著靈敏的政治嗅覺。

可連她都反對現在面聖。

如此說來,李峰那小子是對的了?

福生無量天尊!不愧是師父算到的天選之子,他果然天賦強的可怕!

“呼——”

太虛長出一口氣,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好吧,那便等一個時機!”

朱瞻基眨了眨眼睛,學著李峰的口吻問:“虛哥不走了?”

“不走了……”

太虛渾身放鬆,兩手做枕,懶洋洋的開口:

“李翰林說了,你是皇長孫,讓我這個醫道高手親自坐鎮,護你安全。”

朱瞻基眉開眼笑:“還是峰哥兒對我好,不過宮裡太醫雲集,何必還要勞煩道長守護?”

太虛歪過頭對朱瞻基對視。

半耷拉著眼皮,姿態慵懶,可仔細觀察,雙眸深處卻精光翻滾:

“那小子說了,防的就是太醫……”

“啥?”

朱瞻基一愣。

“呵呵,開玩笑的。”小道士轉過頭去,嬉笑道:“其實是李府的飯菜吃膩了,我想換換口味。”

徐妙錦此時已恢復平靜,環顧四周,清冷的開口:

“都聽好了....公主外出一事,誰都不準說出去,如有違反,我會親手將其送到詔獄。”

此話一出。

周圍宮人們臉上一白,急忙俯身行禮:

“是,奴婢遵命。”

……

天色將晚。

風雪稍停。

曹國公府正式閉門。

外面陰雲密佈,靜謐蕭條,一牆之隔內,卻是一片熱鬧。

兩家佃戶入駐,府裡一下多了許多人口,索性空房不少,並不顯得擁擠。

安頓好後,大家紛紛前來拜見家主。

李景隆端坐在太師椅上,笑眯眯的與佃戶們交談。

長久以來養成的貴氣,配上英俊儒雅的姿容,讓他一舉一動都顯得風姿卓著,宛如香帥附體。

瞬間迷倒了一大片大姑娘小媳婦。

相比之下,李峰就顯得黯然之色了……不過也有識貨的,比如那些三四十歲的熟婦。

強壯高大的身軀,彷彿有著無盡的力量。

而且他的鼻樑很挺,屁股很翹,手掌也很長,精力充沛,毛髮旺盛。

惹得那些成熟婦人頻頻側目。

可看歸看,卻沒人敢做出非分之舉,連個眼神也不敢。

一切皆是源於,坐在家主旁邊的那個女人……袁氏!

那女人太厲害了,一看就是將門虎女,任何虛妄,在她的面前彷彿無所遁從。

秋香姑娘也不敢造次。

今天下午,她也被接進府中……

來自秦淮河的花魁娘子,嬌美動人,流光溢彩,往那一坐,便顯得鶴立雞群。

她倒沒關注李景隆。

一雙美眸頻頻看向李峰,眼波流轉,風光瀲灩。

偶遇李峰雙目對視,便臉色一紅,逃一般躲閃,一副少女懷春的樣子。

“嘖嘖,真好看,好想妲己把茶進她的自貢……”

李峰笑眯眯的欣賞花魁娘子的美貌,心中浮想聯翩。

就在這時,忠僕來福急匆匆跑進來,一把拉住李峰,磕磕巴巴的說:

“少爺,大…大事不好了!”

“去,一個大男人,和我拉拉扯扯作甚。”李峰將自己的袖子拽出來,慢悠悠的問:“怎麼了?”

“您快去看看吧,有人偷偷潛入咱家了……”

來福一臉見鬼的模樣,指向身後。

李峰順著他的指向看去。

只見門口人影晃動,一道窈窕的身影,如林間小鹿,一步跨進了屋內。

她擁有清純可愛的臉龐。

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給人一種寧靜又充滿青春盎然的氣息。

她的身材苗條纖細,猶如小鳥依人,她的肌膚白皙動人,讓人為之深深著迷,尤其是身上洋溢的少女氣息,滿足了人們對另一半的遐想,是所有人理想型。

李峰眼睛都直了,騰地一下站起來:

“小嫦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