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瞻基?!

如今的好聖孫,未來的宣宗皇帝?!

…李峰大吃一驚,直接從座上彈了起來,納頭便拜:

“臣,拜見皇長孫。”

朱瞻基頷首,正欲說話。

卻見旁邊的書童,伸出蔥白手指,放在了朱瞻基的腰上。

“啊…疼疼,輕點輕點……”

朱瞻基疼的呲牙咧嘴。

一旁的李峰看呆了。

什麼情況?

那書童十七八歲,長得粉嫩雕琢,媚眼如黛,分明是個女扮男裝的美人。

是宮女嗎?

她怎敢對皇長孫如此放肆?

然而這還不算完,只見她皮笑肉不笑的開口告誡:

“差不多得了,咱們這次出來遊玩,您就不必端著皇孫的架子了吧?”

朱瞻基瞬間破防。

渾身氣勢一鬆,一屁股坐在墊子上,揉著腰子直哼哼:

“你就不能輕點,小……”

“嗯?”隨從杏眼一瞪。

“小,小嫦穎。”朱瞻基趕忙改口,轉而對李峰介紹:

“這是我的隨行書童,名為嫦穎,本次陪我一同參加詩會。”

呵呵,我信步個鬼。

李峰咧嘴一笑,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皇長孫不必解釋,我懂,我懂。”

朱瞻基愣了下,隨即小臉漲紅:“我不愛斷袖之癖!”

李峰愕然:“我說什麼了嗎?”

“好了好了,快打住吧。”

書童嫦穎制止了兩人,一雙秋水望向李峰,饒有興致的問: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這兩句詞,真是你自己作得嗎?”

被她這麼一問。

李峰便多看了她兩眼。

這才發現,對方的眼睛極美,黑白分明,明眸善睞。

配上素白的臉龐,甜美純純的氣質,讓人彷彿回到當年的教室,遇到初戀的感覺。

…好美的小妞,好像弄哭她…李峰輕咳兩聲,渾身氣質一變,渣裡渣氣的盯著對方:

“下面的想聽嗎?”

嫦穎美眸一亮,撒嬌般微搖著身子:“想聽想聽,快些道來。”

李峰用低沉的男泡音開口:“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

嫦穎嬌軀一顫,整個人怔在原地。

這首詞來自納蘭性德,婉約派的代表人物,與柳永齊名……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評價其為:“北宋以來,一人而已。”

這種情情愛愛的調調,對女文青的衝擊極大,女扮男裝的書童也不例外。

“好美的詞句…”

她櫻桃小嘴微張,目光痴痴,眸子迷離,就像是被男人狠狠的打了一針。

朱瞻基卻撓了撓頭,一臉不解。

他還是個孩子,未曾體會到男女之間的情感,對同伴的失態感到莫名其妙。

“這詩軟綿綿的,有那麼好嗎....”

朱瞻基嘟囔了一句,轉而對李峰說道:“知道我為何來接你嗎?”

李峰一徵:“不是你姨奶讓你來的嗎?”

“就算她不說,我也打算出來的。”朱瞻基眨了眨眼睛,一臉嚮往:

“我也想像常人一般,能到處去耍,可這身份…你懂得,所以需要借你的名頭,出來玩玩。”

李峰試探問:“太孫的意思是,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沒錯!從現在開始,我和小…嫦穎,我倆就是你的隨從,你帶我們去進詩會。”

“什麼?”李峰嚇了一跳,正欲推辭。

朱瞻基卻大大咧咧道:“放心,我和皇爺爺打好招呼了,這事他允了……”

說著,他湊過來,用肩膀撞了撞李峰:

“再說了,你李家可是我爹的人,俺不跟你混,還能找誰混?”

不愧是老朱家的種,這麼小就知道搞政治了……李峰想了想,低聲問道:

“去參加詩會的人那麼多,你可能會被認出來?”

“嘿嘿,放心,沒事。”朱瞻基笑道:“俺自小在北平長大,去年到了南京城,也常居大內,認識俺的人沒幾個。”

兩人正說著話。

馬車悠悠然停了下來。

有侍衛快步走到一側,隔著車簾彙報:

“各位貴人,望江樓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