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孃吐出了一口殷紅的血液,再也無力支撐身體,癱坐在地上。

“贏了!”

師孃艱難地說出這兩個字。

我早就徹底沒有力氣,連笑的表情,都做不出來。

“張陽!”遠處傳來痛苦的低吼。

師父最恨的人,自然是我。

我能看到,那眼神裡,帶著滔天的恨意。

被養育十八年的我背叛,然後從啤酒試探真假,到童子尿、我的鮮血,我連續兩次,破了他的法術!

我的作用,絕對是至關重要的。

爸媽,我雖然沒見過你們,但我給你報仇了!

我舒服地往後躺去,只想要好好睡一覺。

但耳邊,卻傳來師父臨終前的詛咒。

“張陽,我和我的五鬼,將不求往生、不求輪迴、不求投胎!”

“我將用一切詛咒你!”

“我詛咒你,業力纏身!”

“我詛咒你,瘟邪侵體!”

“我詛咒你,不得好死!”

我艱難地看向師父的方向。

就看到師父的眼球,變得花白。

一道黑氣,沒入我的體內,消失不見。

而我也再也沒有多想的精力。

腦子一空,身體與精神,到達了極限,徹底暈了過去。

不知道昏睡了多久。

或許是一兩個小時,或許是幾天幾夜。

我醒來的時候,頭疼欲裂。

稍微將精神沉入身體,能看到體內漂浮著兩團東西。

黑色的符篆,燙著鎏金大字,王字依然還在雛形中,黑光瀰漫。

白色的書籍,寫著漆黑篆體,神符經三個字古怪玄妙,聖潔不凡。

兩樣東西,漂浮在我的腦海裡旋轉著。

我試著溝通它們,使用它們,但是沒什麼反應。

我只好睜開眼睛,看看自己的處境。

我還是躺在地上。

旁邊竟趴著一隻雪白的狐狸,狐狸後面竟然有九條尾巴,不過其中一條,明顯萎縮了。

“九尾狐?”

我不敢相信地看著這隻雪白如雪的狐狸。

按照上古書籍裡的記載,九尾狐可是異獸!

這隻九尾狐,難道是錢柔嗎,為什麼有一條尾巴萎縮了?

我帶著好奇,把九尾狐拎起來。

有貴賓犬大小?

身體很輕,也就十來斤,尾巴密密麻麻地垂下去,肚皮粉粉嫩嫩的。

小狐狸迷糊地睜開眼睛,看了我一眼,又活靈活現地低頭看了自己一眼。

接著急了,在我手裡瘋狂掙扎著。

感覺沒什麼力氣,我也沒欺負它,把它放在了地上。

小狐狸落地後,身上冒出微光,在我肉眼中,竟然變成師孃的模樣。

身上是穿衣服的,是之前那套紅色的新娘裝,臉上化妝的痕跡,依然還在,但嘴角掛著鮮血,頭皮也有破裂,胸口染血。

“師孃?”

我突然想起什麼,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手心傷痕,不見了。

我又看向師孃的胸口。

“我記得,你的胸口塌下去了,你居然沒死?”

師孃沒好氣道:“誰說我沒死的?”

什麼意思?

師孃死了一次?

我眼神不解的看著她,但她並沒有要回答的意思。

她眼神裡似乎要噴火,我也沒好意思再追問。

我吃力地站起身來,看向室內其他環境。

師父死了,死不瞑目,眼球是白色的,身上又有尿痕,帶著白色結晶,還有我潑上去的鮮血,有些發黃。

張勝灰色的屍體,也在旁邊,幾乎是扭曲變形的,看起來,除了腦袋,就沒有一塊完整的骨頭。

這一戰,算是慘勝吧?

我走上去,也沒碰師父的屍體。

不凌辱他的屍體洩憤,算是我報答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了。

我走到張勝旁邊,抱起他的屍體。

但它是軟趴趴的。

我感覺,就像是包著一團,由布塊包裹著,滿是碎石料的垃圾袋。

我帶著屍體,把他送到了棺材裡。

接著撿回棺材蓋,一點點的,將棺材蓋,蓋了回去。

全部做完後,我已經累得滿頭大汗。

師孃走到了我旁邊,一言不發。

我不由問道:“他這一次,是真的死了嗎?”

師孃回了我一聲,道:“他本來就是死的,這一次,不過是死得更乾淨罷了!”

我點點頭,對著棺材,用力磕了三個響頭。

“哥,我生前,沒能對你做什麼!”

“以後我生日的時候,也是你的忌日,我會給你燒夠紙錢的!”

說完後,我又看向師父的屍體,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畢竟現在的社會,如果殺人的訊息暴露出去,已經十八歲的我,怕是逃不了牢獄之災。

好在,師孃從石床的暗格裡,發現了一瓶化屍水。

將化屍水,倒在師父身上。

師父很快就融化成一團惡臭的液體。

不是我不想讓他入土為安。

實在是,如果留著他的屍體,最後屍體被發現,倒黴的是我!

我只能感謝,師父還留下了這麼一瓶好東西。

化解掉師父的屍體後,我又試圖去翻找他的暗格。

令我失望的是,裡面沒有風水秘術和修行秘法。

師孃告訴我,這種涉及核心傳承的東西,一般都記在腦海裡,沒有人吃飽了撐著,還留著一本書等別人偷學。

我無言以對。

不過也不虧。

神符經在我的腦海裡,裡面記載的東西,比師父的傳承,更加珍貴。

只要我將其挖掘出來,我的實力,早晚能超越師父。

我在家裡翻找了一下,找到了六百塊錢,又吃了點東西。

接著離開了房屋,把門鎖上。

這地方,是鄉下,還是傷心地。

我決定遠走高飛,同時,也避免師父失蹤,引起村民的懷疑。

乾脆就偽裝成是全家搬走。

現在,天是亮著的。

我收拾好心情,向外走去。

師孃亦步亦趨地跟了過來。

“師孃,現在師父都死了,你和我都自由了!”

“你和我,可以天南地北,各走一邊了!”

我向師孃,提出分別的要求。

師孃搖了搖頭,道:“我現在實力全無,空有一個皮囊,一個人在外,肯定會被欺負!”

“留在你的身邊,安全一點!”

“我不信!”

我轉過身,上下審視著師孃。

自然不是為了欣賞她美麗的臉蛋,還有傲人的身材。

“你的目的,和師父不一樣,你想要的是鬼王符!”

“我很好奇,在我昏迷的時候,你做了什麼,鬼王符居然沒被你取走,而你居然還恢復了原形,變回了狐狸!”

師孃愣了一下,臉上露出尷尬的笑容。

我語氣不善,下了最後通牒。

“你要麼老實交代,要麼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