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已死,仙庭當崩?”

水獺王聽到這裡又笑了:“天帝都死了?這個組織真是不成氣候……”

說著,他喝了兩口酒,而後笑道:“可惜,不知道這個中型宗門是哪個,否則我們倒是可以抓些奴隸去賣。”

十萬仙宗雖然則是中型宗門,但是整體實力在中型宗門中都是十分靠前的。

不說其他,光是無垠道域這種道級秘境就不是各個宗門都有的。

有的中型宗門宗主都只有四境實力,而十萬仙宗光是至強十三峰和司域長們最低都是四境了。

攻破一個反賊宗門,然後掠奪資源,將其中男女老少抓起來販賣成奴隸,這有多爽?

想想水獺王都覺得興奮。

林珂看水獺王樣子都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卻沒那種想象力,因為他知道這件事背後並不是什麼勢力在作祟。

而是……天變了!

世界的“道”產生了變化,一些天資極徍的人在弱小時便能察覺到、體會到,然後被“感染”。

目前來說,實際上這些修士的級別不會很高,特別是不會有四境及以上的存在。

境界越中間的,越不容易被影響。

越高的越容易被影響,越低的也是如此。

現在滿天下感知力稍微豐富一點的人估計在進行頓悟、悟道等等行為時都會或多或少有變化。

所以才造成了一種對面勢力很大的感覺。

但實際上不過是散兵遊勇罷了,遇到了解決了就完了。

核心之處並不在於這些。

而在於高層的變化。

那種自上而下的影響是很難消弭的。

再過一段日子,便會有第六境、第七境等高層開始變得不正常,然後他們會影響大仙、大佛、大儒等大能,接著往下層層遞進。

於是,未來的大儒宰婦烹幼,未來的大仙日啖百顱,未來的大佛飲血茹毛。

反倒是一些因為歸隱山林而保持著所修之法的妖鬼神精怪流露出了人性,庇護生民,哺育弱小。

林珂當初加入十萬仙宗的還有一個原因便在於十萬仙宗乃是中型宗門,還沒有達到大型宗門的地步。

只要不達第七境,就無法天人合一,自然就不會被“天”感染,或者說最起碼能減緩感染進度。

因為這種全天下的變化,在很多人的預料中都是遲早會來的,只不過是快慢而已。

天,最終會變。

很多人妄圖尋找解決方法,但是至少在林珂前世死前是沒有找到、沒有解決的。

不過,最起碼,這一世林珂沒有像上一世那樣流離失所,而後晉升無望了。

想到這裡,林珂內心不由得嘆了一口氣。

天下大亂將至。

雖天帝駕崩訊息還沒傳來,不過想必也快了。

屆時,也不知道十萬仙宗會怎樣應對,也不知他到時候還能不能保持如今這樣快速進步的勢頭。

“林兄,你如今這般表情,難道……”誰知,秦序卻一臉見鬼地看著林珂。

秦序本就善於察言觀色,看林珂這副表情,再加上以前林珂說過自己擅長卜卦測算,一下子就嚇到了。

“難道什麼?”林珂搖了搖頭:“我雖會卜卦,但時準時不準,且為我自創占卜之術,當不得真。”

“啊?林珂你還會卜卦?”一旁的水獺王驚了,他關注的角度和秦序不同:“你到底還會多少東西啊!”

他用一副看怪物的表情看林珂:“這就是天驕?弟兄我感覺這半輩子白活了。”

他咂了咂嘴,轉瞬之間又覺得不對,下一刻驚撥出聲:“等等,你說你占卜出了這些反賊說的話是真的?!”

反賊說的什麼話?

天帝已死,仙庭當崩!

“我說了,我不知道。”林珂無語地看向秦序:“這訊息要是傳出去,天帝死不死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肯定要死。”

林珂倒是忘了這秦序察言觀色是一等一的,剛剛一不小心陷入沉思就被秦序看出來了,著實是有些無奈。

“管他的。”水獺王也道:“天塌下來有高個子擋著,咱們費什麼勁,吃菜吃菜。”

於是三人再度開始大快朵頤,只不過一時之間沒了聊天的興致,各自心裡都在思索著什麼。

最終還是林珂開口了:“我看咱們隨便吃吃就回宗門吧,秦兄你的貨物也帶上,往後你拜入洗錢真君門下,便都是一家人了。”

“當浮一大白!”秦序原本沉思的表情立馬浮現笑容,樂呵呵的,直接把一大杯酒飲入腹中。

水獺王則問道:“林珂,你是個聰明的,你那占卜之說現在當不當和糖老兒他們說?要不要和宗主說?”

“暫時不用。”林珂搖搖頭:“若是走漏風聲,屆時那些大型宗門來探,我們抵擋不住。”

水獺王微微點頭,神情凝重。

大型宗門啊!

隨便來個人,或許他們整個十萬仙宗加起來都不夠人家打的。

“至於我那占卜之法……”林珂沉吟:“正好此次講道大會,我便將其道出,正好也能為我大荒域助助威。”

講道大會!

年關之時便是講道大會開啟之時。

原本他早就想讓糖真人他們早做準備,包括十萬仙宗也是。

早做準備,也好再亂世之中多一分保障。

這就需要他讓別人相信他。

不是相信天帝已死這種別人根本想都沒想過的事,而是相信他口中的比如“十萬仙宗的末世快來了,只有好好準備才能存活下來”這種話。

天下大亂不假,天帝駕崩不假,十萬仙宗未來將要毀滅也不假。

若是說天帝駕崩沒人信,但是要說十萬仙宗將毀,只要林珂拿出證據,便由不得人不信。

證據是什麼?

儒道!

前世林珂憑藉什麼東西成為的大儒?

前前世的經典名篇!

只不過當時他唯獨有一本經典不敢書寫,因為那本經典要的便是感知天地變化,那時的天地誰還敢去感知?

至於這一世,天地還未徹底變化,他便能將那本書寫出來了。

正好他也將前世儒道傳承利用天帝修真法兼修進了《角鶴篇》之中。

寫出那本書後,以那本書的水平,最起碼也會讓他的儒道第一境修身境臻至圓滿。

屆時,他的道基也將更加穩固。

說不定,道基浸潤程度能衝一衝八成境界……

林珂目光中精光一閃。

“好!咱們今日就回宗!”水獺王能感覺到林珂內心早有謀劃,便不再多言。

他知曉自己在智力上是不如林珂的,但是他當初便能感知到林珂的善意,故而願意信任林珂。

秦序亦然,他自己家道中落,若非先前林珂提點,現在早已經把家底虧完了。

但是提點之後,他卻賺得盆滿缽滿。

再加上林珂乃是十萬仙宗之人,旁邊的那個老王也是第二境界不假,故而他也知道,兩人不會為了他這區區一些凡人的金銀財寶而設局害他。

否則,光是一點靈粒,就能換數倍金銀財寶不止,何須這樣大費周章來搞他。

故而,秦序現在的心情與水獺王一致。

總之就是林珂這個人是聰慧的,也是對自己好的,他讓自己幹什麼就幹什麼!

於是,秦序跟著林珂和水獺王匆匆結束了晚宴。

……

來到樓下時,正好帶上了不願意參加晚宴的斑點狗母子。

“班犬,你們吃飽了沒?”林珂看著眼前的斑點狗笑問:“上面的菜可好吃的緊,你不願意與我等同吃,可是少了一次口福啊!”

斑點狗原名班犬,據說是因為他誕生之時家中窮困潦倒,只有一隻狗還留在家中,所以得此名字。

後來那隻狗在他父親死後沒多久也絕食而亡了,算得上是一隻忠犬。

而因為他的姓氏和“犬”這個名,再加上因為早年打鐵花技藝不精而被燙傷的面板,得了“斑點狗”這個外號。

“師父雖然不在乎,但是我還是要守規矩的。”班犬一臉笑容地行禮,又看向自己身旁年邁的母親:

“況且那辟穀丹實乃仙丹妙藥,吃下一粒抵得上我母子倆吃好幾頓飽飯,我們毛手毛腳的,就不必去壞了師父和兩位師叔的食事了。”

看班犬這樣恭恭敬敬的樣子,林珂也沒多說什麼。

這是個有生活的人。

他知曉自己如今這一次仙緣的來之不易,知曉曾經生活受過的苦難乃是常態,知曉抓住機會的重要性。

所以,他才處處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這和葉仙那種得了仙緣就無法無天的,明顯是兩種人。

林珂更喜歡的自然是後者。

怪不得班犬前世會在得了紅河秘境的仙緣後快速崛起,如今看來,這也是有原因的。

和天賦無關,和心性、經歷和意志有關。

“那我們便一同回去吧。”

林珂對班犬笑道。

只不過這一路也不是水獺王帶飛,而是乘坐的飛舟。

大漠紅河域的飛舟航線,從十萬仙宗入戶的黃山出發,一路北上抵達仙庭北域,而後又向西南方抵至先前班犬所在的洛陽城,又來到南邊的雲夢大澤,再至景德城,最後回到徽城旁的黃山。

前世林珂很少乘坐飛舟,因為貴,所以也不知道十萬仙宗還有這個產業。

當然了,比起那些大型宗門遍佈天下的產業來說,這還算小的。

只不過不管多小的飛舟產業,價格都是貴的。

好在對於林珂這自家人來說,乘坐價格也不貴,他和水獺王這一路都是乘坐的飛舟。

如今自然也是乘坐飛舟回去。

幾人來到城外某個飛舟節點,可以看到三架飛舟已經停靠在空地上,一些凡人正絡繹不絕地進入其中,天空中也有人降落下來。

飛舟航線大多數都不進入無垠道域,只在外面迴圈飛行。

只有少數飛舟是去往十萬仙宗的。

而且去十萬仙宗的要麼是凡人,要麼是有宗門內峰座以上級別的人作保的修士,比如花無裳那種。

所以,往日裡乘坐飛舟的人並不多。

只不過如今,林珂他們要乘坐的那架飛舟卻是人滿為患。

“聽說了沒,有人得了十萬靈粒的獎呢!十萬靈粒!”

“我的天,那豈不是好多好多錢?那他耕地是不是要用金鋤頭了?”

“何止啊!聽說他現在把家裡的旱廁都用金邊鑲起來了!”

“明年下一屆棋牌大賽我一定要去參加了,我也要拿獎!”

這裡大多數是凡人,也參雜了一兩個得到許可入宗的修士。

他們討論的內容大多聚焦於一個點。

那便是棋牌大賽!

大賽第一名有獎金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因為擂臺賽處處都有。

但是棋牌大賽的核心之處便在於凡人也能參加,而且還有極大可能戰勝修士,這讓很多人感興趣。

要知道其他大多數擂臺賽比的都是戰鬥、煉丹煉器之流,這些東西和修為還是很有關係的。

不像棋牌。

比如麻將,你手氣差就是手氣差,就算是天帝那也是照樣可以被自摸的。

這才是核心。

十萬仙宗對外開放的政策之一,便是對凡人開放,估計是鼓勵凡人去無垠道域定居。

最近,大量凡人便因此而湧入無垠道域。

好在林珂和水獺王乃是峰座,擁有特權,故而是坐在飛舟包廂內的。

……

班犬及其母親,林珂、水獺王和秦序三個修行者,除了班犬母親外,四人剛好圍著一個麻將桌坐著。

“那乾脆咱們來幾圈?”林珂提議。

三人當即響應。

“沒問題!我對林兄發明的食物也好奇得緊。”

“哥幾個搓幾把,玩小點,娛樂娛樂。”

“林珂師父,我沒有錢。”

水獺王和秦序還好,知道就是玩玩,而且各自也不是很缺錢。

但是班犬可不一樣了。

“沒事,輸的算我的,贏的算你的,隨便玩玩。”林珂大手一揮,幫班犬免去後顧之憂。

班犬總不可能像顏離一樣是個衰神吧?

於是,四人開始打麻將。

秦序和班犬都不傻,教一下就進入狀態了。

令幾人沒想到的是,班犬的手氣出奇的好。

“師父,我這好像是胡了?”

“嗯?我記得四個就是槓?誒?這是不是槓上花了?”

“王師叔,我這好像胡你的槓上炮了……”

十幾輪過後,班犬手裡多了六百多靈粒。

“那個啥,坐那麼久了,我們去看看風景吧。”水獺王撓了撓光頭,一臉毫不在意地起身。

“沒問題。”林珂內心好笑,而後招呼班犬:“來,再過不久就到徽城了,帶你看看黃山的風景。”

“哦對了,說到黃山,我倒是想起一些‘故人’。”

“老王,一境後期的虎妖你應該打得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