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做好了決定。

秦始皇便脫下外襯,上床休息。

一夜無夢。

次日,剛剛開完朝會,秦始皇留下了趙高。

他盤腿坐在首位,一雙銳利的眸子牢牢盯著趙高的面容。

趙高恭敬的站在嬴政面前,任由他打量。

那種深入骨髓的涼意,讓趙高的內心極為惶恐。

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居然會讓陛下用看死人的目光看著他。

彷彿下一秒就要讓人噶了他。

趙高噗的一下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板上,哐當作響。

誰聽了誰不得說一句人才啊!

可現在的殿中只有嬴政和趙高。

嬴政自然不會心疼趙高,他簡直恨不得直接將趙高撕碎,又如何會被他的動作擾亂心絃?

趙高重重的將腦袋嗑在地板上,嘴裡大聲求饒:“陛下,高可是犯了什麼錯,讓陛下如此生氣?”

趙高常年伴在秦始皇身邊,自然對嬴政任何的表情都瞭如指掌。

瞧嬴政的表情和態度,他就知道恐怕是自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才會讓陛下如此看他。

秦始皇眼底不著痕跡的劃過一抹冷意,轉眼他又收斂好自己的情緒。

微微抬手,示意趙高起來。

“起來。”

趙高不敢反抗,只能顫巍巍的站了起來。

垂著頭站在原地,渾身顫抖。

嬴政忽然笑了一聲:“高何必如此驚慌?朕只是在想你最近給胡亥傳業,可還順利?”

趙高鬆了口氣,心跳也漸漸恢復了正常。

只不過他還是有些不安。

不知道是不是小公子最近做了什麼,被傳到了陛下耳中,所以陛下才會如此。

但他不能慌,小公子是他的學生,是他的底牌。

他一定要保證小公子不會出事。

趙高拱手上前,臉上浮現一抹笑容:“陛下,小公子悟性驚人,勤奮愛學,每日晨起就會起來溫書,一直到天黑才會休息。”

“高實在是榮幸之至,居然有機會能教導小公子。”

嬴政看著趙高胡言亂語,他並沒有揭穿他。

只是似笑非笑的點了點頭,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是嗎?”

趙高肯定的點頭:“是的,陛下,有陛下作為榜樣,小公子未來必成大器。”

嬴政把玩著手中的刻刀,漫不經心的吩咐:“既然這樣,朕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胡亥了,現在高陪朕去見見十八吧。”

趙高心裡一咯噔。

憑他對小公子的瞭解,此時的小公子必然還在寢宮睡懶覺,怎麼可能讀書。

若是陛下去了,必然會生氣,到時候他和小公子都吃不了兜著走。

不過趙高的心裡素質極好,幾乎就是一瞬間,他就想好了應對的方法。

連忙對著秦始皇頷首:“喏。”

嬴政站起身,慢慢的走下臺階,經過趙高面前的時候,他輕描淡寫的掃了他一眼。

“前面帶路吧。”

趙高垂了垂頭,在前面帶路。

一走出宮殿,他立刻對著迎上來的一位內侍使了個眼色。

沒一會,這位內侍就脫離了隊伍,偷偷摸摸的朝著胡亥居住的宮殿跑去。

這一切,嬴政都看在眼裡,但是他並沒有出聲,依舊邁著步子走在前往胡亥宮殿的路上。

一炷香後,一群人到了胡亥所住的宮殿。

此時的胡亥還在寢宮中呼呼大睡,並不知道他的大人已經帶著自己的先生到了他的宮中。

胡亥宮中的內侍看見秦始皇,滿臉驚恐,想要進去通傳。

然而還沒走兩步,就被秦始皇身後的侍衛給拿下了。

趙高猛然察覺到了不對勁,他眼睜睜的看著侍衛將胡亥宮中的內侍全部拿下。

人群中更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人就是剛剛他使眼色讓來胡亥這裡通傳的內侍。

趙高的臉色瞬間白了,頭皮開始發麻,手腳不受控制的發顫。

他聲音微微抖動的喊了一聲:“陛...陛下...”

嬴政轉過頭,頗有深意的看著他,唇角掛著嘲諷的笑容,輕輕抬手。

“高不必說,朕自然知道十八的行為與你無關。”

趙高對上秦始皇充滿威脅的眼神,嘴唇顫抖,終還是閉上了嘴。

此時,秦始皇一行人已經走到了胡亥的寢宮外。

屋裡傳來震耳欲聾的呼嚕聲。

屋外鴉雀無聲...

秦始皇忽然笑了起來,他的笑很冷,看得胡亥宮中的內侍直接跪了下來。

“來人,將十八公子給朕請起來。”

“是!”

行動的是一群侍衛,不是內侍。

他們帶著刀衝進了胡亥的寢宮,直接將胡亥從床上拖了下來。

胡亥被驚醒,一臉茫然。

看清面前的侍衛,他瘋狂的怒罵起來。

“放肆,你們在做什麼?我的寢宮豈是你們能踏足的!”

“信不信我讓大人砍了你們的頭!”

“哦?你想讓朕砍誰的頭?”

秦始皇踏著步子走了進來,聲音輕的似乎沒有任何的力道。

胡亥還沒反應過來,他繼續罵:“當然是砍了這些狗東西的頭啊!”

回答完,他察覺到了不對,掛著猙獰的表情望向了寢宮門口。

日光下,秦始皇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的出現在了胡亥的眼中。

嬴政站在門口,整個人如天神一般,威嚴得不可直視。

胡亥心中恐慌至極。

大人....

大人怎麼會出現在寢宮?

為什麼沒人來通傳?

胡亥不明白,但他知道他可能要倒黴了。

畢竟在大人眼中,他一向勤奮好學,極其上進。

可今日天色已然大亮,他卻還躺在床上。

胡亥被侍衛拖行到了秦始皇面前,他直接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大人。”

見秦始皇並不理會他,胡亥看向一旁的趙高。

“先生,您快幫亥說兩句吧!”

他滿眼都是祈求,趙高咬了咬牙,走到嬴政面前,也跪了下來。

“陛下,公子胡亥今日必定是身體不適才這般晚起,還請陛下饒過公子。”